吳教授的實驗計劃,叫我們所有人陷入了沉寂,我們的內心是忐忑的。以至於默默的走下了山。下山後,已經是快到正午了。戚琪在原先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手機,而老葛也找到了老王的手機。我們停在路邊的麵包車還在,這說明老王走的不是原路。
“你們說,老王會不會還在寨子裡?”我起了疑心。
老葛聽了之後,兀自搖了搖頭,說老王不是組織的人,他不可能躲藏在由組織掌控的地方。這裡的山區那麼大,老王大可選擇其他的道路。我想也是,老王既然選擇了背叛,那麼以他的聰明才智肯定為自己留好了後路。
上車後,老葛檢查了一下油量,估計還能跑八九十公里左右。可從此處到最近的城鎮至少有一百三十多公里,這也就意味著我們要徒步行走三十多公里,即多出一天的行程。
“但願,半路能夠遇到過往的車輛吧。”老葛嘆了一聲,便啟動了發動機。由於我鼻樑骨受了傷,車子便由吳教授和戚琪輪流交替駕駛。大概到了傍晚,已經走上了公路線,而油量也耗得差不多了。
不過,這一天註定是幸運的,不久後我們遇到了一輛前往張家界的旅遊巴士。老葛將巴士攔了下來,並且亮明瞭警察身份。我們得到了幫助,搭乘著順風車在晚上九點左右趕到了張家界荷花機場。
買了最早的航班,飛行了三個半小時,終於在前半夜抵達了省城機場。一下飛機,老葛叫我先去醫院處理下傷口,其餘人則直奔警局大樓。
我獨自在醫院做了鼻樑骨矯正手術,主治醫生說傷勢雖然不重,但建議這些天最好在家休息,不要做過於激烈的運動。可我心裡記掛著那起案子,怎麼能靜得下心來休息。正所謂輕傷不下火線,我隨即出了醫院,打了一輛車直奔警局。
剛進警局大門,正好撞見了沈放,便打趣的問了一聲:“小沈,你又出去買夜宵啊?”
“是啊!”沈放冷冷的回答道:“陳博士和葛組長還在討論行動方案,八成又要熬到天亮了。”
“這麼說案子有眉目了?”我跟著問道。
“你自己上去問陳博士吧。”沈放說著,徑直向門外走去,她邊走邊說:“我得抓緊時間去買夜宵,陳博士他們還餓著肚子呢。”
“記得幫我買一份炒河粉。”我想起來,自己一整天沒進食了。
跑上樓卻發現老葛的辦公室房門緊閉,戚琪告訴我說,老葛回來後就和陳博士一起鎖在屋裡了。他們在商討最終的行動方案,這時候不允許其他人進去打擾的
“到底是什麼行動啊?”我又問道。
戚琪把我叫到了他們檔案部,這時候檔案部空無一人,其他同事早已經下班了。她給自己衝了一杯速溶咖啡,給我則倒了一杯白開水。
“陳博士他們已經找到了那三具屍體,現在正在制定誘捕方案。”戚琪喝了幾口咖啡後,告訴我道。
“在哪裡找的?”我接著問。
“在城北開發區,一幢爛尾樓裡。”戚琪說道:“我只比你早到了一個小時,知道的也不多,等小沈回來,你直接問她吧。”
我喝完水,和她一起靜坐了會,大概半小時後,沈放推門進來了。她面無表情的將夜宵遞到我面前,我開啟一看竟然不是河粉,而是一晚只在上面加了一點鹹菜的白粥。
“我不是叫你買河粉嗎?”我心裡來氣,不由得咒起了眉頭。
“你也不看看自己的鼻子都傷成什麼樣子了?”沈放啐了我一聲,接著說道:“大晚上吃清淡點的好。”
“可這東西我怎麼吃得下嗎?”我瞥了他一眼,放下了手裡的筷子。
“小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戚琪對我說道:“人家小沈也是為了你好,你怎麼就不領情呢?”
“我……我不是不領情。”我知道剛剛失去了紳士風度,所以這會兒趕緊找個藉口彌補回來:“這不是明天還有行動嘛,就喝點白粥,哪裡會有力氣哦。”
沈放聽了,不由得冷笑了一聲,一邊大口嚼著餃子,一邊說道:“領導交代過,你明天可以不用去。”
“不行!”我拍了一下桌子,喝道。明天的行動勢必引來各界的關注,這可是出彩的大好日子,對於我這麼一個剛剛進入特案K組的新人來說,正好是露臉的大好機會。更何況,我鼻子裡還纏著繃帶呢。我甚至可以相信到,如果那時有媒體拍到我的形象,他們會以什麼詞語來褒獎我這個帶傷上陣的英勇警察。
“行不行,你跟領導去說,我哪裡管得找。”沈放聽了,沒再理我,只管自己不停的吃餃子。不到一會兒功夫,便將一大碗餃子吃了個幹勁。這種驚人的戰鬥力,不得不叫人心生佩服。
“小沈,你快跟我們說說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唄。”戚琪將一杯白開水遞到她的面前,然後又問道。
小沈咕咚咕咚喝了個乾淨,哇的一聲後,便開始對我們娓娓道來。
原來,自那天分頭行動後,陳博士和小沈隨即去了殯儀館,但他們調查了老半天卻沒有發現一絲蛛絲馬跡。之後幾天也沒發現任何線索,當時的情況就連陳博士說也坦白說沒有任何辦法了,案情太過撲朔迷離,而時間又太緊缺。
到了今天我們原本打算要放棄了,可誰知道城北分居接到報警電話,說是在開發區一幢爛尾樓裡發現了變異屍體的蹤跡,據說還有幾名外來務工人員遭到了綁架。
“這些屍體還會綁架人?”我略感懷疑。
“那只是應付媒體的措詞,你應該懂的。”沈放嘆了口氣,跟著說道:“現在省城各家媒體都盯著我們特案K組,我們不能再出錯了。”
“那你以為這些媒體各個都是傻子嗎?”我聽完,不由得燒起了怒火。
其實,在回來的飛機上,我又對這個案子進行了重新整理。我想了好多,包括那天和司機的談話,以及那一隻沒有沾染血跡的面具。最後,得出了一個新的推斷。那就是司機在說慌,他其實是認識屍老的,而那天僅僅配合我演了一場戲而已。
當時,他放在藏屍倉裡的確實是一具死屍,而那具死屍的身份應該是當中一名法警。說白了,凶手完的是一出李代桃僵的簡陋把戲罷了。
因為法警在槍決犯人的時候,都會事先戴上面具,這樣一來誰也見不到其他人的面孔。所以,即便當中一個法警被調了包也沒人知曉。
於是,到了刑場,槍決執行完畢後。在返回的途中,那個混在法警中的同夥就可以行凶了。據我估計他身上很可能攜帶著病毒,雖然章哲南說在國內只有他和娜娜兩人是活體孕育者。可是,他畢竟是組織內不起眼的角色,很多重要的訊息屍老是不會讓他知道的。
如果,我預料的沒錯,那個攜帶病毒在處理屍體的時候,就乘機把病毒植入到了他們的體內。接下去,就有了屍體咬人事件。而為什麼有一隻面具是沒有沾血的,很簡單那個人沒有死,我們看到那隻面具有凹口,很有可能是他曾與其他幾名法警搏鬥時所造成的。
這也就很好解釋了,為什麼司機能活下來,他頸部的傷口不偏不倚正好沒咬到大動脈。因為,咬他的人是一個能夠自我控制意識的活人。
倘若我的推斷都成立,那麼在我們內部肯定還存在內奸。而這個內奸的身份應該比老王的位置還要重要。
難道是老葛?亦或是陳博士?
我不敢想象,不由得自己嚇出了一身冷汗。
“小楊,發什麼愣啊!”這時候,戚琪推了推我的身子,說道:“還不趕緊向人家小沈道歉。”
“哦……”我回過神來,跟著向沈放說了聲抱歉。
“剛剛是我太沖動了,對不起啊!”
“你以為我就不氣憤嗎?”沈放感到很委屈,哭喪著臉對我說道:“那是上級的決定,我們又有什麼辦法?”
她說的沒錯,上級最不願看到的是有死人的情況,以免再造成更大的輿論壓力。所以,綁架這個措詞就顯得尤為合適了。綁架這就意味著,我們還有營救的可能。
可不管是我們還是上級領導,心裡都該有素。被這些玩意抓住的人,哪裡還能活著?怪不得老葛一回來就要和陳博士一起鎖在房間裡討論了。因為,這次行動,他們不單單是要擊斃屍體那麼簡單,而是要如何配合演好一場拯救人質的好戲。
“可是,事情始終會穿幫的呀。”戚琪嘆了一聲,擔憂的說道:“如果,明天執行完任務後,帶出來的是幾具死屍,那麼輿論的壓力就會直指我們特案K組沒有保護好人質。”
她的意思是說,那樣我們就成背鍋俠了。
“不對!我看這件事還真是一起綁架案。”然而,當她話音剛落,我忽然間改變了觀念。因為,我想到了那個攜帶病毒的活體。他應該還活著,那麼就有可能造成一起綁架案。
“小楊,你這個人就是善變!”小沈白了我一眼,吐槽道。
“不是我善變,而是我們要相信自己的上級。他們是原則的,絕對不會因為輿論壓力而故意掩蓋事實的。”我笑了笑,告訴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