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塵僕僕的回到所裡，已經是午夜，值班室燈火通明。我們看到身體虛弱的金胖，仍舊堅守在崗位上。他之所以這麼堅韌，無非想趁機獲得入編的資格。然而眼下卻是多事之秋，領導們眼中只有複雜的案情。他們都忙成狗了，哪來的心情來看你作秀啊。
謝暉和胡晶被關押在拘留室，由章哲南負責看管。老葛說，這兩人的精神都有些恍惚，需要章哲南扎扎針。等過了今晚，再對二人進行審問。一些受傷的同事在第一時間就被送入了醫院搶救。至於那怪物，我們叫人轉運到了某大學的研究室。
等不到休息片刻，老葛便急著召集大家進入會議室。在抓捕到謝暉和胡晶後，我們離案件的真相越來越近。我相信用不了多久，這一件棘手的案件就能真相大白。可是，我們看到老葛非但沒有露出喜悅的神色，反而是更加憂心忡忡。就連老王也是如此，他們兩人的臉上同時蒙上了一層灰。
反倒是我們的所長大人，眉開眼笑的說道：“太好了，抓到謝暉和胡晶，這起人皮屍案馬上就可以告破了。”
“沒那麼簡單，我有種感覺，我們從頭到尾都被凶手玩弄於鼓掌之中。”老葛握緊拳頭，眉宇間橫生怒意。
“葛組長，你這話說得讓我有些不明白。”所長吃驚的望了老葛一眼，臉上喜悅的神情頓時消逝。
“我和老葛幹了十幾年的刑警，可從來沒遇到這麼令人費解的案子。”老王嘖嘖了幾聲，向我們訴說道：“你們說這個凶手他到底想幹嘛？想向我們特案組挑釁嗎？”
聽老王的話，他們似乎已經鎖定了凶手。難不成墓穴下有指證凶手的確鑿證據？我沉默了許久，這個時候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兩位，是不是已經知道了凶手的身份？”
老王搖了搖頭，一臉惆悵。老葛猛的抽了幾口煙，方才開口說道：“在墓穴下大概足有40平米的空間，且被人為裝飾過。底下沒有任何擺設，除了一樽長達2米的棺槨。而我和老王就在這樽棺槨裡找到了謝暉和胡晶。”
“他們兩人依偎在一起，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在我們兩人抓捕他們的時候，也沒遭到抵抗。只有胡晶輕聲哀求了一句，放過我的孩子，一切都是我的罪孽。”老王接過老葛的話茬，繼續說道。
“這能說明什麼問題呢？”所長捋了捋自己的頭髮，接著問道。
“其一，謝暉和胡晶相愛了。其二，小楊之前的推測是正確的。胡晶的孩子確實還存活在世上，並且已經和胡晶有過接觸。”戚琪分析道。
“不錯。”老王點了點頭，然後追加了自己的想法：“當晚守墓人朱師傅在公墓地見到的孩子很有可能就是胡晶的孩子。還有這孩子一直隱匿在農村老家，並且和老張家的娃子有著密切的聯絡。”
我很認同老王的推測，村長告訴過我們，老張家的娃子嘴裡一直唸叨著大哥哥，肯定就是胡晶的兒子了。可是，我有一點想不通的地方。他為什麼要出賣自己的母親呢？難道是為了報復？這麼多年來他一直記恨著胡晶嗎？
“那孩子就算活著也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他能幹出點什麼事情來？總不可能是人皮屍案的凶手吧？”所長捋了捋思路，又說道。
通常十一二歲的孩子當然不可能是人皮屍案的凶手，但他身上有著吳家人的基因。謝剛在日記中也曾提到過，他和胡晶結婚用意就是為了創造出一個能夠繼承吳家基因的孩子。或許，這孩子真的有吳家的醫學基因呢？
我把自己的想法大膽的說了出來，所長聽完當即冷冷一笑，說道：“小楊，你的推測看似合情合理。但實際上卻是漏洞百出。我給你打個比方吧，假設這孩子基因中遺傳了吳家人的醫學天賦。可也僅僅是天賦，更何況他至多也只能遺傳到一半。如果沒有專人在旁邊教導，他的天賦是不可能轉化為實際動手能力的。”
所長的分析也有道理，常人要成為一名合格的醫生也必須走過漫長的道路。首先他要從醫科大學畢業，然後進入醫院實習，積累更多的臨床經驗。最後考取醫師資格證，方才能真正上手。
我手上沒有更多的證據，也就說服不了大家。因此，只好再一次陷入沉默。
“如果，他接受了組織的培養呢？”這時，老葛突然接過話茬，目光閃閃的看著我們。
“哪個組織？”所長又問道。
“還有哪個組織？”戚琪告訴他：“謝剛在日記中提到過的那個神祕組織唄。”
“我來說說我的推斷吧。”老葛重新點上一根香菸，繼續說道：“如果我在推斷過程中有不妥的地方，你可以出聲糾正。首先，我假設謝剛就是十年前那起人皮屍案的凶手。從他的日記可以得知他得到了組織的栽培，組織讓他獲得了分離人皮的手術技巧。而他殺人扒皮，可看作是學生的畢業設計。至於為什麼當初我們特案組搜不到一點線索，只能說他身後的組織太過龐大，已經幫他把屁股清理乾淨了。”
老葛的第一個假設，大致上得到了我們的認同。謝剛手寫的日記，已隱約交代了自己的罪行。但要立案定罪，恐怕還欠缺了一些有力的證據。至於組織勢力的龐大，更無需強調。他們能夠讓一名死刑犯像空氣一樣從監獄裡消失，我們還能多說什麼呢？
“然而，謝剛開始潛逃。”老葛頓了頓，繼續說下去：“與其說他潛逃，到不如說是去執行任務。他完成畢業設計後，得到了組織的認同。正如他日記中說道的，屍老把一個重要的任務交到了自己手裡。那這個任務是什麼呢？培養吳家的後人。我敢肯定組織高層想得到的是吳家的男丁，只可惜吳家到了胡晶那一代只養育了一個女娃。於是，胡晶堂而皇之的就成為了獵頭的目標。”
“謝剛的任務就是千方百計取得胡晶的歡喜，然後和她結婚生子。這種法子是賭博性的，萬一胡晶生下的女孩或是生了兒子之後沒有遺傳上代人的基因。那麼，他所做的一切都將化為泡影。”老王趁著老葛喝茶的空隙，中間穿插了一句。
“沒錯。”老葛在清了清嗓子之後，又繼續說道：“但是，事情的發現沒有讓他失望。他和胡晶生了個兒子。他也透過某種手段，證實了這個兒子遺傳到了先祖的基因。但美中不足的是，這孩子先天有病，活不過五歲。也就是說在他還不具備有學習能力的時候，就會死去。那樣，組織交代的任務仍舊會失敗。”
“也正是因為這樣，謝剛和胡晶之間的矛盾開始尖銳起來。”老王的思路和老葛保持在同一條直線上，他頻頻打岔，但說道卻是同一件事。
“請問謝剛和胡晶的矛盾指的是什麼？”戚琪聽到這裡，忽然舉手問道。
看到戚大美人認真的樣子，我不由心神陶醉。她比平日子裡更多了幾分英姿。
“有兩種可能。”老葛豎起兩根手指，告訴她道：“第一，謝剛由於未能如願的完成任務，惱怒之下把怨氣撒在了胡晶身上。第二，是胡晶看透了謝剛的目的，從而對他產生了怨念。”
“女人的怨念往往是最可怕的。”老王淡淡一笑，說道：“當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徹底失望以至於記恨在心的時候。她的內心是極度冷酷的，有時候甚至可以毒辣的像黑寡婦一般。”
老王這話也未免說得有些過，雖然老話說最毒婦人心，但也未必真能到蛇蠍心腸的境地。我看他口中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目光變得十分深邃，就連兩邊臉頰也有些微微觸動。或許，他曾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情史品嚐過女人所帶來的折磨。
“我們就假設胡晶因為怨念太深殺害了丈夫謝剛和尚在襁褓中的兒子，然後就被警方逮捕，再由謝暉醫檢認定為患有精神病，最後被送入了那個醫院。從此，胡晶的事情就暫時告了一斷落。可令人想不到的是，她的兒子並沒有死。而是被組織的人解救了出來。”老葛接下去說道。
“那麼當初老張和村長在墓地看到的詭異場景，指的就是組織的人在營救胡晶的兒子咯？”這時，沉默了好一會的我，開口問道。
“嗯。”老葛點了點頭，然後又說：“從此以後，組織便開始培養那個孩子。並且想辦法讓他活到了十一二歲。由於，這孩子身上遺傳了吳家先祖的基因，他的學習能力異於常人，即便只有十一二歲卻已經能夠完成人皮分離這項高難度的手術了。”
“那麼，第二起人皮屍案可不可以看作是這孩子的畢業設計呢？”戚琪皺起修眉，不置可否的說道。
“根據之前的思路，我認為可以。”老葛告訴他道：“我想或許只有透過人皮分離的考核，才能夠執行接下來的任務。”
“那孩子的任務會是什麼呢？”所長忍不住好奇，急著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