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被撕碎的信
庫房內發現的老爺車確實被人開過了。
但是根據坂本的推算,即使是開車,凶手也不可能在35分鐘內往返將近四公里的路程並完成殺人。
鑰匙就掛在車上,任何人都可能開車。
只是,這輛老爺車若不是夕子提起,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它的存在。
從大家聽到車子一事時的反應來看,似乎都很驚奇。
必然有一個人是裝出來的,這個人很可能就是館主。
向井走在一行人的最後,慢慢走回宴會廳。
看著面前的一個個背影,到底是這些人中的誰?
宴會廳的地上牆上依然沾著點點墨汁,木箱子敞開著放在餐桌上。
坂本站在餐桌前喃喃自語:“這個箱子是第二道謎題的序幕。”
“什麼意思?”大島癱軟地坐在沙發上,他已經無心解謎了。
向井看著坂本的背影:“我也是這麼想的,噴出墨汁弄得每個人不得不回房間換洗,實則是凶手為了製造機會讓自己去行凶。”
“原來如此。”尹東兩眼放空地嘟噥著,似乎還沒從宇佐美被害的畫面中緩過來。
片山臉色雖然不好看,但依然冷靜:“是哦,這個箱子是館主特地交代拿出來的。這麼說,一切都在計劃內,館主就是要在今晚殺第二個人。”
“不止如此,監控錄影的出現顯然也不是什麼給我們提供提示。”
坂本轉過身:“如果沒有監控錄影,我們就無法知道宇佐美確切的遇害事件。也無法得出今晚的犯罪在時間上不可能完成。”
“等一下。”片山忽然若有所悟:
“如果這個凶手將一切都算計好了,那麼宇佐美去別屋是不是也在計算之中。”
向井點頭:“很有可能。”
矢謙滿臉疑惑:“這個凶手還有這個本事?”
大島指了指牆角:“我們當時有把她放在別屋的行李袋帶了回來。”
向井從宴會廳一角將行李袋拎過來,將裡面的物品一一進行整理。
除了衣物和一本書、膝上型電腦,就只有錢包和鑰匙了。
矢謙看著向井的動作:“她是個漫畫家,我還以為她會帶畫筆之類的東西呢。”
大島解釋道:“現在漫畫家的很多工作都可以不用畫筆完成的,只要有電腦就可以了。”
片山拿起電腦開啟,需要密碼:“果然是設定了密碼,看來打不開了。”
夕子拿起其中一把鑰匙:“這應該就是宇佐美小姐的房門鑰匙了。”
向井接過鑰匙:“現在也只能去她屋內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花田公館所有的客房的佈局都大同小異。
因為宇佐美提走了一部分行李,房間顯得有些空曠。
向井翻找這各個抽屜,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大島和尹東倚在走廊裡,失去了調查的動力。
片山在垃圾桶前蹲下,裡面除了日常的垃圾之外,有一個信封,上面寫著“宇佐美杏樹收”。
“你們看這個。”片山舉起信封,開啟之後發現裡面是空的。
“很可能是館主留給宇佐美的。”夕子看著空空的信封:“但是信呢?”
片山翻了翻垃圾桶:“不在這裡。”
幾個人開始在屋內翻找起來。
“奇怪?”片山皺著眉頭:“剛才沒在她的隨身行李裡發現信件啊,信到哪兒去了?”
矢謙翻開了**的枕頭和被褥。
“唔,好像真的沒有。”矢謙叉著腰。
向井站直了,盯著浴室門口的門墊。
“怎麼了?”夕子發現他站直不動了。
向井走向浴室,從門墊上撿起了兩片紙屑。
夕子湊上前去:“這上面好像有字。”
“她把這封信撕碎了抽進馬桶了。”向井說道。
向井在浴室仔細得搜尋了一番發現了另外兩個小紙片,碎屑非常細小,上面的字型是印刷的,每一片僅有兩三個。
向井將幾片紙屑放置在房間的木桌上。
“信被撕得這麼碎,可見宇佐美銷燬它的決心。”坂本說。
矢謙撓了撓頭頭:“就這麼幾個字能看出什麼來啊。”
“但是這裡面一定有很重要的資訊,”向井分析道:“凶手就是憑著這封信讓宇佐美隻身前往別屋的。”
門外的尹東朝裡看了一眼:“但是這幾個字連一句句子都連不成。”
“不是啊。”夕子湊近了其中一片:“你看著兩個像不像一個人姓啊。”
片山小心地靠近:“第一個字是‘清’,後面那個字像不像‘水’?”
夕子點點頭:“是啊,‘清水’。”
“這個名字應該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凶手給宇佐美的信上。”向井小心地將碎紙屑收起來。
向井在腦海裡推測這兩個字的意義:“‘清水’可能是人名,也可能是地名。”
坂本注視著向井的動作:“還可能是寺廟名,有很多種可能。”
調查進行到這裡似乎卡住了。
夜色已深。
一個晚上的情緒緊繃,每個人的臉上都顯露出了疲態。
尹東打了個哈欠。睡意似乎會傳染,大家紛紛開始打哈欠。
“既然這樣,不如去睡覺吧。”矢謙伸了個懶腰。
大島揉著眼睛:“發生太多事情,雖然很困,但卻睡不著。”
尹東捏著鼻樑:“是啊,好難受。”
坂本從口袋裡掏出了個小盒子:“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倒是有安眠藥。”
幾個人如同觸電一樣,警覺地瞪著他。
凶手就在大家身邊,這種時候,誰都不敢吃他人提供的藥片。
夕子奇怪地盯著坂本,他看起來對什麼都是泰然自若的,為什麼會隨身帶安眠藥呢,他也會失眠?
“呵呵,我不用了。”大島擺著手,打破了尷尬。
尹東也連忙說道:“吃藥畢竟不好,我回房間了。”
坂本滿不在乎地將藥盒放回口袋。
片山以陰冷的眼光打量了一邊坂本,沉默地走向自己的房間。
向井問坂本:“教授,你也去睡了嗎?”
“還有個地方我想去確認一下。”坂本轉身看著夕子:“需要你幫忙。”
“嗯?”夕子睜大眼睛:“哪兒?”
向井一笑:“是別屋那裡的懸崖啊?”
坂本會意地點點頭。
雨水隨著風灌入夕子的領子裡,這種時候雨傘完全沒有用處。
她帶著向井和坂本走向公館和別屋之間的懸崖。懸崖離公館不過三四百米,若是在平時五分鐘之內就能到達。但是這樣的天氣,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接近懸崖邊,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發出令人膽寒的聲音。
雨傘在風中搖搖欲墜,夕子不敢再往前走,生怕被吹下去。
“就是這裡。”為了蓋過雨聲,她只能提高音量。
坂本點了點頭,提著手電走向懸崖。
向井走在他後面,雨傘幾乎要被封吹走了。
因為是黑夜,懸崖之下一片漆黑,光憑手電只能照亮峭壁上的岩石,底部在哪兒完全看不見。
向井抬起手電,探查懸崖對面的情況,兩邊的距離並不太遠。
“這個距離應該在四米左右。”坂本對向井說。
“沒錯,你看,那應該就是原來的吊橋。”
向井將手電照向懸崖之下,原本的吊橋只剩下了一條殘破的吊繩,上面掛著一兩片殘破的木板,在風雨中飄搖。
坂本手持手電在懸崖上掃了一圈,懸崖上光禿禿的,除了幾棵雜草別無他物。
“走吧。”坂本轉過身對向井說。
“調查完了嗎?”夕子問。
向井走過來,搭著夕子的肩:
“吊橋已經爛成那樣了。這種距離即使是晴天,也沒有辦法從這裡到達對面的。”
三個人在滂沱大雨中走向公館的入口。
一股疾風吹來,夕子雨傘的傘骨立刻被吹折,耷拉下來。
已經是十月了,公館地處深山,被雨一淋,夕子感到徹骨的寒冷。
走在身後的向井一把摟住了夕子,把自己的雨傘擋在夕子前方。
這個傢伙,夕子側過臉,看到向井認真的表情,暖意在心裡蔓延開來,臉上變得熱熱的。
快到公館門口,感到肩膀上的力量變重了,夕子停下腳步。
向井停了下來,夕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坂本正舉著手電照著公館門口的兩塊展板。
那兩塊展板“推理之夜”幾個字在手電光下,顯得分外惹眼。
因為雨水的沖刷,黑色背景上紅色的字型更加鮮豔,有一種滴血的感覺,透露著殺意。
“教授!”向井對著坂本叫道:“怎麼了?”
聲音湮沒在雨聲中。
向井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站在原地不動了。
夕子憤憤地看著坂本的背影,這個教授是怎麼回事兒啊?
“喂!你們倆,非要站在這裡嗎?”夕子嗔怒地吼道。
說完,夕子拉著向井地踏進大門,水從她身上淌下來,弄溼了地板。
坂本悠悠地進屋,雨水爬滿了他的眼鏡片。
向井不顧渾身是水,拉著夕子問道:“那兩塊展板是你放出去的嗎?”
夕子沒好氣地說:“不是啊!我來的當天它們就已經在那了。”
坂本和向井對視了一眼。
“怎麼了?”夕子好奇地問道。
坂本諱深莫測地一笑:“沒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