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賓客們的真面目
重重疊疊的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龍女帶著其他幾個人趕了過來。
虎克躺倒在地,原本罩住臉部的面巾掛在脖子上,沒了生息的眼睛依然圓睜,空洞著望著這個已不屬於他的世界。
“啊——”
龍女驚叫起來,雙手捂住自己的頭,如風中的樹葉搬顫抖起來。
“我認識他,我認識他。”
眾人再次將目光投向虎克,一個看起來三十來歲的男人,體型瘦小,留著常見的髮型,長相亦是隻能用普通來形容。
“他是天宮,天宮川仁。”若不是面具擋著,幾人應該已經可以看到她的淚水。
“天宮仁川,好熟悉的名字。”
身披法師袍的魯道夫嘟噥道:“是那個作家天宮嗎?”
“啊,是啊,那個轉寫懸疑小說的天宮。”忍者武藏倒是十分鎮定。
向井蹲在地上,死者的口袋鼓鼓囊囊的,他伸手掏出了一臺錄音筆。
“那是什麼?”
向井按下播放鍵,那個令人厭惡的電子音再次傳出。
“諸位來賓,大家好。
是的,是我,埃利尼斯。正如你們所見,有人死了。
這是今晚的第一個謎題,請你們找出,他被殺的真相。
希望你們不需要我給出的提示,加油吧!
祝大家玩得愉快。”
“變態!”龍女捂著耳朵,驚恐地蜷縮在牆角。
龍女身邊的霧天狗開腔了:
“好了,遊戲結束了!各位,我是警察,這可是殺人案。大家先把面具取下來吧!”
這個中等身材的男人第一個摘下了面具。
看到他臉的剎那,向井和女傭異口同聲地驚叫起來:
“矢謙警部補!”
“等一下,”向井取下了面具,盯著女傭:“難不成,你是……森野夕子,果然是你!”
夕子甩了甩手中的兔子面具:“向井,你自稱‘龍之介’的時候,我就該想到了。你果然是敬業啊,花名走到哪兒帶到哪兒。”
“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前幾天看到廣告這裡在找臨時服務人員,薪水很高。我就報名了。”
“原來你沒和那個小鬍子去旅行。”
向井用食指輕輕劃了下嘴脣,有些得意。
“你偷聽我的電話留言!”夕子杏目圓睜。
向井揚了揚眉毛,故意避開她,看向矢謙,眯縫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猜忌:
“我說警部補,這個活動可是要參加筆試的,你是怎麼透過的?”
矢謙撇了撇嘴:“我幹嘛要告訴你。”
“難不成是找人代答的?”
“囉嗦!你這是在侮辱警務人員的智商!”
矢謙轉向其他幾個賓客:“你們幾個,把面具摘下來吧,說說自己真實的名字。”
自稱武藏的忍者取下了頭套:“我是尹東宗明,請多關照。”
“我認識你,你是個演員吧。我看過你演的偵探劇。”
魯道夫說著,將臉露出來,與他的化名不符,是一張稚嫩的娃娃臉:“我叫大島隆。”
“片山健二。”殺人狂裝扮的傑森取下面罩,一張冷酷的臉,語調也是冷冷的。
蹲在牆角的龍女緩緩摘下金色的面具,那是一張俏麗的臉,出人意料,即使規定要戴面具,她依然化了精緻的妝,然而憔悴和恐懼卻遮掩不住:
“晚上好,我叫宇佐美杏樹。”
“宇佐美杏樹,是那個漫畫家吧。”
大島漆黑的雙眼嵌在娃娃臉上,眨巴著。
宇佐美顯然沒有心情,無力地點點頭。
穩健的腳步聲,從走廊裡傳來。
一行人望向走廊,那個劇院幽靈正不慌不忙地走過來。
矢謙扇動著手中的霧天狗面具,拿出一副警察的做派,指著來人:
“喂,你,把面具摘了,說說真是的姓名。”
“劇院幽靈”在矢謙跟前站住了。
修長的手指摸上面具邊緣,緩緩將其摘下。面具下,一張眉目英挺的臉龐,星眸中夾透著冷漠氣息,兩片如玉薄脣輕啟:
“在下坂本雅也,請多指教。”
坂本雅也?夕子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難道是向井曾經提起的那個教授?眼前的這個人,看長相還不到四十歲,竟然是個教授?
“坂本教授!”
向井不禁脫口而出:“好久不見。”
“哦?”
坂本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副金絲邊眼鏡,架在挺直的鼻樑上,面無表情:“是向井啊,最近好嗎?”
向井的表情愉悅:
“聽到赫秋裡.波羅的時候就該想到是你了,大學時代,你說過那是你最愛的偵探角色。你果然還是喜歡參與這類解謎活動。”
坂本倏然放鬆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你也不是一樣。”
矢謙扯了一下夕子:“哎,這個高個子是什麼人啊。向井這小子跟他很熟嗎?”
“似乎是大學的教授,很厲害的樣子。”
“大學教授還長得這麼帥!”矢謙懊喪地搓搓自己的臉:“上天真是不公平!”
“我說你們聊天能不能先等一下,這裡可是發生了命案呢!”
曾經出演名偵探的尹東開腔了。
矢謙似乎被觸發了使命感:
“各位,我是東京都搜查一課警部補矢謙次郎,現在發生命案,請大家先不要觸碰現場。”
“然後呢?”宇佐美的聲音依然在顫抖。
“先報警吧。”向井說。
“可是,我們的電話都不在身邊啊!”宇佐美的神經緊繃著。
“餐廳那有電話。”夕子答道,隨即轉身奔向宴會廳。
向井由夕子指引著,步入廚房。
一臺老式電話被白色的桌巾罩著,擺在一個小桌子上。
向井拿起話筒,沒有聲音。他隨便按了幾個數字鍵,依然沒有聲音。
向井的目光順著電話線往下:“糟糕,電話線斷了。”
他手中的電話線斷層兩節,切口處平滑,明顯是被割斷的。
夕子咬緊了嘴脣,一種不安的寒意順著脊樑骨爬至脖頸。
“我們的手提電話呢?不是由你保管的嗎?”
向井抬眼望著夕子。
“哦,對!”夕子猛點了下頭:“在儲物間。”
“怎麼會這樣!”
矢謙大叫,讓人擔心他的下巴又要脫臼了。
夕子從儲物間裡取出了存放手機的盒子,幾臺手機被砸得粉碎,無一倖免。
“這是,誰幹的!”大島的一張娃娃臉因為緊張而泛紅。
一直沉默的片山狠狠地瞪向夕子:“你不是說代為保管嗎?這怎麼解釋!”
“我就是把盒子放進了儲物間,沒想到會這樣……”
夕子睜大雙眼,一臉無辜。
向井試圖拿起自己的手機,殘骸立刻像落葉般掉下:“儲物間有上鎖嗎?”
“沒有。”
“還有誰知道你把手機都放在儲物間?”
夕子回憶道:“我去放的時候沒有刻意避開他人,但是放在儲物間是館主吩咐的。”
尹東思索著兩人的對話,撐開食指和拇指托住下巴,儼然是他曾經出演的名偵探形象:
“說到這個館主……到底是何許人也?”
夕子搖頭:“這……我還真不知道。”
“你不知道?”
“唔,雖說有些奇怪。但我們從應徵開始都是以電子郵件溝通的,從來沒見過面。而且,館主也沒有明確說過是否會出席這次活動。只是讓我按照吩咐組織這次活動。”
向井眉毛微挑:“你就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夕子點頭:“當時是覺得有些怪。但是,因為薪水很高,所以疑慮從這隻耳朵進去又從那隻耳朵出去了。”
向井翻了個白眼:“白痴!”
“不管怎麼樣,”尹東打斷了兩人:“此地不宜久留。”
“是啊,我們還是快點離開這兒吧。”
宇佐美抱著雙臂,眼神像只受驚的小動物。
片山徑直走向門口:“那還囉嗦什麼,趕緊走啊。”
“這麼說,你昨天出門就是為了來這裡工作?”
向井和夕子走在人群后面,周圍漆黑一片,身邊的夕子只是隱約可見。
“是的,我比你們提前一天到達。一來是熟悉一下場館,二來做一些準備。”
“那個館主就沒有透露一點身份資訊?”
“沒有,一直是自稱埃利尼斯。而且,當時我只是關注工作的內容,哪兒會留意僱主的情況。”
“果然還是日本比較有趣。”
這是走在最末的坂本的聲音。
夕子回頭,看不到坂本的表情:
“有趣?已經發生人命案了!你竟然說有趣?”
坂本完全不理睬夕子。
夕子扯了一下向井,想說這個人不可理喻。
轟——一陣聲響,不遠處沖天的火光立刻打亮了夜空,周圍的樹葉都為之震動。
向井將夕子拉倒一邊護住,一股氣浪掠過他們的身邊。
“這,這是……”矢謙半張著嘴,看著火光,說不出話來。
“糟了。”
向井飛快地奔向吊橋的位置。
吊橋已然陷入了一片火海,另一頭的地面與這頭的幾個人隔著一道深深的懸崖,此時看來宛如地獄。
“有人在吊橋上設了炸彈!”尹東的眼中燃著火光,憤憤地說。
“我就知道,”矢謙指著向井和夕子:“每次遇到你們兩個一定沒好事!”
“還有其他路線嗎?”坂本問夕子,語氣倒是十分冷靜。
“後山是有一條小路,”夕子的表情很是無奈:“但是幾年前因為泥石流已經完全堵住了。”
大島的眼中寫著懊喪:“那我們豈不是被困住了。”
片山面色陰沉一言不發。
宇佐美咬著拇指,眼皮神經質地**。
向井瞥了一眼山澗內的火光:“只怕,是有人故意把我們困在這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