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死亡邀請
矢謙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漆黑的庭院中。
夕子看著無邊的夜色:“北山的木屋在山莊的東南角,她如果從祠堂出發跑到自己的木屋再回來的話,要花的時間應該更久。”
向井晃了晃手電,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把鑰匙。
“這是?”夕子問。
“黑崎木屋的鑰匙,我剛問管家要來的。走吧,去他的木屋看看。”
月亮藏了起來,可能是夜色已深,連蟲鳴聲都靜止了。
“非要在半夜去看嗎?就因為你這個章魚怪的毛病,這大半夜的怪嚇人的。”夕子緊跟著向井。
“你很吵誒。”
“發出點聲音嘛,不然豈不是更恐怖”
向井忽然停下了腳步,伸手擋住了前行的夕子:“噓——”
夕子的神經一下子緊張起來,豎起耳朵:“你聽到了什麼?”
向井警覺地四處張望,夕子膽怯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哇!”向井忽然轉身對夕子高舉雙臂。
“啊——”夕子捂著耳朵,蹲到了地下。
向井順勢蹲下:“嚇嚇你的!讓你安靜點。”
夕子的眼角含著淚光:“太過分了!”
看到夕子受驚的表情,向井心中產生了一絲愧意,拍了拍她的頭:“你個鼻涕蟲,膽子不是那麼小吧。”
“喂!”矢謙一邊喊著一般朝兩人飛奔而來:“我來了。”
夕子剛想對向井發作就被矢謙打斷了。矢謙此時正是上氣不接下氣:“你們怎麼來這兒了?我花了多少時間?來得及嗎?”
向井揚了揚眉毛,似笑非笑:“十五分鐘。”
夕子嘟著嘴對向井耳語道:“拜託,你根本沒有計時吧。”
向井揚了揚眉毛。
“那,北山遲到了幾分鐘?”
夕子和向井都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矢謙瞪大了眼睛:“那你叫我做什麼實驗!你小子不是耍我的吧!啊……”
“警部補!”夕子扶住了矢謙的下巴:“千萬冷靜,這裡可沒有醫生幫你矯正下巴!”
向井摸著嘴脣說道:“但是,警部補,北山的木屋應該比你的更遠。她回屋換衣服的話,會話比你更久的時間。”
矢謙喘著粗氣:“那她就不能不回屋換嗎?”
夕子點頭同意道:“有道理,如果她把血衣丟在庭院中的某處呢?”
“不是沒有可能,”答道。
夕子拉住了他,面露狐疑:“你居然不追查,這不像你啊。你從一開始就覺得北山不是凶手對不對?”
自己的推斷被否定了,矢謙有些不服氣:“為什麼?”
“因為太乾了。”向井看著矢謙。
“太乾?”
“凶手從正面襲擊黑崎,滿身是血是肯定的。”向井推理道:“頭髮上也一定會沾到血,北山是長髮,她披頭散髮而來,頭髮完全是乾的。就算她能換掉血衣,她要處理頭髮上的血跡需要更多的時間。所以時間上,不太可能。”
夕子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什麼來:“哦,那古川就可以啦!她是長髮,但是她的頭髮盤起來了。而且她那個樣子,明顯是剛洗完澡。”
向井瞥了他一眼,嘆了口氣:“但她在我們之前就到了。她哪兒來的時間?”
矢謙憤憤不平:“就是,別因為人家是美女就處處針對人家!”
夕子撇了撇嘴,不再說話。
三個人說著說著,就走到黑崎的木屋前。
山莊內木屋的構造都大致相同,黑崎的東西很少,行李箱敞開著擺在客廳中央。
“這傢伙居然比我還不整潔。”矢謙嘟噥道。
向井在行李箱邊蹲下,檢查起來。
夕子拿起了茶几上的手機:“太好了,沒有設密碼。”
“喂,窺視別人**不好吧!”矢謙站在夕子身後,看著螢幕。
夕子晃了晃手機:“這叫取證,你是不是經常啊?”
“又是一個御守,”向井看了一眼夕子:“森野,這叫什麼來著?出海御守?”
夕子將手機塞入矢謙手中,拿起了御守:“是呢,奇怪了,他們好像都對出海有些擔憂。”
“哎,你們看,”矢謙將手機遞到兩人面前:“這個黑崎以前還是醫生唉。好像是兒科醫院的,一定是個失敗的醫生,才會去做了醫藥銷售。”
夕子嘟噥道:“警部補,你亂下結論的毛病又來了。”
三人走進臥室,看到床頭櫃上擱著幾本雜誌。
夕子拿起一本翻看,一張女人的**照片赫然眼前,竟然是j□j雜誌:“咦——好低階啊。”
向井揚了揚眉毛:“就是,居然喜歡這種身材的,品位太差了。”
說著,開始檢視其它雜誌
一張紙從床頭櫃飄落下來。
向井撿起一看,是一張信紙,用小楷的毛筆字書寫,念道:
“今夜十點,祠堂,不見不散。”
向井在雜誌中翻找信封,上面什麼都沒寫。
矢謙皺起了眉頭:“這麼簡單的一句話,黑崎就去赴約了,凶手到底是什麼人?”
夕子看了一眼信紙,眯縫著眼睛揣測道:“唔,我知道了,一定是那個古川裡沙。”
“為什麼?”兩人異口同聲。
夕子深吸了一口氣:“就因為她是個美人啊。看看你們的樣子,如果是她約你們,你們去不去?去不去?”
“女人的妒忌好可怕。”矢謙瞪了一眼夕子,搖搖頭。
“但是為什麼非要將黑崎約到祠堂殺死呢?在這裡殺死他的風險不是更小一些。”向井沒有理睬夕子,看著矢謙:“警部補,小倉的屍體現在在哪兒。”
“哦,上次驗完屍,我和宮下把她抬到溫泉浴場的更衣室了。”
“走吧,我們去看看。”
夕子在向井身後,走在去溫泉浴場的路上。想到小倉死在那裡的恐怖場景,夕子心中不住陣陣發寒。小倉在渡船上孩子氣的模樣浮現在她腦海裡,原來生命竟是如此無常,精靈一般的人兒和麵目全非的屍體不過一步之遙。
進入溫泉浴場,往左是男更衣室,往右是女士的。溫泉浴場的後方還有一個桑拿房。原本是傳說有神奇效果的溫泉,如今卻沒有人敢接近。
向井推開了女更衣室的門,小倉毫無生氣地躺在那裡,身上蓋了一層浴巾。
向井仔細地觀察著小倉,原本清麗的面容如今看來讓人毛骨悚然,身上所有的傷痕都呈暗褐色,應該是死後造成的。向井皺起眉頭,湊到小倉的脣邊聞了聞。
“警部補,你當時在望遠鏡裡看到了什麼。儘量回憶,詳細點告訴我。”
矢謙皺起眉頭,回憶道:“她開啟信紙,忽然很害怕。然後,哦,對了,她咬了大拇指,應該是,應該是右手!”
向井揚起眉毛,看向小倉的右手,大拇指從根部被深深切斷了,應該就是北山門口的紙盒裡放的。
“森野,”向井看著躲在門外,不敢進屋的夕子:“凶手的心計深不可測啊!”
風吹進浴場的更衣室,屋頂上的吊燈晃動了一下。等下是蓋著白浴巾的小倉弘香。
夕子感覺此刻自己彷彿身處殮屍房,冰冷的死亡氣息讓她忍不住顫抖。
向井問夕子:“森野,你還記得我很在意小倉房內失蹤的那個信封嗎?”
夕子睜大眼睛,點點頭。
“那個,那恐怕就是殺死小倉的凶器。”
矢謙裂嘴一笑:“開玩笑,信封怎麼殺人?”
向井指著小倉的臉,因為被剜去了幾片肉,此刻小倉的臉格外嚇人,夕子把臉別向一邊。
“她的嘴脣呈鮮紅色,很像氰化物中毒的樣子。現在沒有驗屍的條件,我只能猜想那個信封上被凶手塗上了氰化物一類的毒物,小倉捏過信封后,把拇指放入口中,導致中毒身亡。”向井推斷道。
夕子疑問道:“但是,如果小倉不把拇指放進口中呢。”
向井的目光鋒利起來:“凶手高明之處就在這裡,這個小島因為海妖的傳說而聞名,信封裡的歌詞足以讓小倉緊張。小倉應該有緊張時候咬手指的習慣,所以才會中了凶手的計。這個人十分了解小倉。”
向井低頭沉吟了一會兒:“這樣的話,警部補,森野,我想凶手只可能是一個人。”
“誰?”
“島主人!這是一個異常縝密的計劃。這一切並不是從邀請函開始的。凶手應該計劃了很久,觀察了這些受邀人很久了,知道小倉咬手指的習慣。很可能也知道黑崎隨身攜帶警報器的習慣,因此才能有條不紊的在那麼短的時間內製造不在場證明。
“凶手計劃完成一切之後,才把所有人聚集到這裡。這一點只有島主人才可以做得到。在一切行動之前,凶手已經有了完整的計劃,這個大海中央的溫泉島就是舞臺,凶手會一個一個殺掉計劃中的目標。”
向井頓了頓,低著頭:“還有一點,我怎麼都想不明白。”
“什麼?”
“為什麼其他人收到的是小倉身上切下來的部位,唯有宮下收到的是項鍊呢?凶手的目的讓人難以捉摸。”
夕子不禁後退了一步,她也不明白。這個神祕的島主人到底想要幹什麼,夕子感覺窗外的漆黑就要把自己吞噬了一樣。
庭院裡安靜異常,連夜啼的鳥兒都已經睡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矢謙回自己的木屋了。夕子和向井走在回去的路上。
夕子的木屋和向井的相隔不過幾米,走到了分岔路口,夕子猶豫地停住了腳步。
向井看穿了她的心思,安慰道:“不用擔心,凶手的整個計劃無比縝密。而我們呢,是他計劃外的產物,所以凶手應該不會對我們不利。”
見夕子的表情稍稍緩和,向井嘴角一揚:“再說,誰會花心思殺你個鼻涕蟲啊。”
夕子瞪了他一眼,賭氣一樣地大步朝自己的木屋走去。
木屋的輪廓很快出現在眼前,夕子忽然警覺地停下了腳步,黑暗中,一個人影出現在她的屋前。
夕子愣住了,藉著月光夕子定睛一看,這個人影,是北山慶子!
北山也看到了夕子,朝著她快步走來。
經過一夜折騰,夕子心情本來就忐忑不已,此時愈加驚懼。北山是來找自己嗎?她要幹什麼?她是不是凶手?以她的伸手,如果想對自己不利,估計自己是無力還擊的。
夕子覺得大腦一片空白,猶豫片刻之後,她轉身飛快地跑向向井的木屋。
篤篤篤,聽到急促的敲門聲,向井開啟門,穿著解到一半的襯衫,流暢的線條一從頸部延伸到胸口。
夕子迫不及待地進了門,扯著向井的衣角:“你個邏輯怪不是說沒人會對我下手的嗎?北山,北山她在追我!”
“北山?”向井眉頭微蹙,把頭探到門外:“哪兒有?”
夕子躲在他身後往外一看,屋外靜悄悄的,什麼都沒有。
“真的!”夕子神色緊張,一看就不像在說謊。
“好吧,我去看看,”向井說著拿起手電推了幾下,發現沒有燈光,他嘟噥道:“不是吧,難道沒電了?”
夕子焦慮地問:“現在怎麼辦?難道下一個目標是我?這麼說北山就是凶手,不會被矢謙警部補說中了吧?”
向井看著漆黑的窗外,再過不了多久應該就是破曉時分了。這會兒出門的話,不知道自己一會兒會不會睡在外面。
他嘆了口氣,轉身把臉湊近夕子:“我看今晚你就呆在這裡吧,天亮再去檢視會比較安全。不過,這不是你故意編出來佔我便宜的吧?”
夕子瞪了他一眼:“我才沒你那麼無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