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說話，自是不會被淹死，只是你一直坐在我身上，令我如何能翻身吐水。”我回答。
水鬼哦了一聲，立馬從我身上下來，還好心的把我翻了個身，我用一根手指頭伸過喉嚨裡，拼命的挖著。好在，我喝進去的水並沒有多少，就吐了一口水，就再也吐不出來了。
可也把我累的要死，趴在地上喘氣。
“你是誰？”我可終於問出了我心裡的話。
“小姐不認識我了嗎？我是孔紅英，和你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孔紅英。那天你來我家，還給了我孃親兩塊銀元呢？你不記得了嗎？”
水鬼羞羞的說道，說完整個臉色又蒼白了幾分。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身材苗條圓潤的水鬼，張大嘴好半天才說出話來：“是你！可是你這模樣變的也太大了吧？”
水鬼一笑道：“還得謝謝小姐那天來到我家，然後我的病就好了。”
這話說的令我頭皮發麻。
“其實，你身上有一隻餓死鬼，所以無論你怎麼吃都吃不飽。然後……我會一些……就把那隻餓死鬼給趕走了。”
到底還是說了實話，和一隻水鬼說謊話，著實不好吧。
水鬼嘆了一口氣道：“當我成了這個樣子，我就明白了。說起來還得謝謝小姐呢？要不然我還是那個樣子。”
“那你怎麼會成現在這個樣子？”我驚訝道。
“其實說起來，還和小姐有點關係呢？自從小姐把我身上的餓死鬼趕走後，我就不再吃那麼多了，也有時間走走看看。慢慢的，我的身材就這麼好看了，我挺喜歡的。”
一聽到水鬼孔紅英，說她的死還和我有關，我這心裡就起了幾個顫抖。
“家裡人也歡喜，自有媒婆上門來，替我尋親來著。我那時很高興，就拉著小弟去街上玩，遇上了拉黃包車的爹爹。爹爹就帶著我們去吃小吃，卻不料遇上了和爹有過節的公子。他硬說爹爹欠了他的錢，所以要拉著我去抵債。”
說到這裡，孔紅英嘆了一口氣，眼神很是憤怒的接著往下說道：“於是，我爹就和他打了起來，慌忙中就打中了那位公子。公子當時什麼也沒說的就走了。我本以為沒事了，爹爹卻讓我們馬上走，我們剛到家，那位公子就帶著人打上門來，硬是把我給搶走了。”
我氣憤的同時，心裡也在噓噓，如果不是我把她身上的餓死鬼弄走，也許她現在還是那個一心一意，想著吃的姑娘呢？
雖然不是很漂亮，但至少一家人開開心心的。
“小姐，你不用自責，就算是你不把餓死鬼從我身上弄走，那位公子也會來我家尋事的。他早就和我爹有過節，等待的不過就是一個機會。”
孔紅英看出了我的想法，立馬安慰我道。縱使如此，我這心裡也是自責的。
“那位公子把我搶走後，就說要把我賣入倚紅院裡去，我拼死抵抗，卻奈何他人多，我根本沒辦法逃脫。”
孔紅英慼慼然然的說道，聽我的是怒火高升，就算是白如雪想要我死時，我都沒有這麼氣憤。
女人就不是人嗎？想賣就賣，你以為是貨物？可恨的是那些個地方，居然還敢買。
有一次，我和將帥路過那個地方的時候，正好看到一位爹賣女兒。女兒哭的死去活來，那位爹還是把女兒給賣了。
事後得知，竟是爹喜歡抽大煙，家裡沒錢了才賣女兒的。
當時，氣的都想打人，但是，我就是一個沒用的，最後到底還是沒有上去揍人。
沒想到，這次居然還有敢搶人家女兒發賣的，著實如惡。
“進了倚紅院，我哭死哭活也沒能令她們有放我走的意思，我就想著偷偷的跑掉。那天夜裡，我在一個小丫環的幫助下，逃了出來。卻沒想到正好遇上那位公子，他對我進行侮辱的時候，我咬掉了他的耳朵，然後慌不擇路的時候，掉進了這條河裡。”
孔紅英本是越說越氣憤的，可是最後卻沒了生息。也是，她已死，再怎麼樣，她如今也是一隻水鬼。
“我是會游泳的，卻奈何被水鬼抓住了腳，就被當了替身。過後，我想去報仇，卻才知道，水鬼只能在水裡，離不了水。如果想要報仇，只能再找個替身當水鬼，然後就在那水鬼的頭七里，方可以離開水面，而後去到地府裡。”
聽著孔紅英的話，我握著她冰冷的手說道：“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
我只是看著她們家窮，吃不起飯……其實我知道是人鬼殊途，才打走了那隻餓死鬼的。
“小姐，你沒錯。你何錯之有，一切都是命。”孔紅英搖頭笑道。
我的心裡百般不是滋味，她成了水鬼，居然還念著我的好，但她卻又是因為我的好才成了這個樣子。
有因就有果！
究竟她是因？還是我才是因。或是她是果，我也是果。
“我是從井裡掉下來的，怎麼就到了這裡？這裡是哪裡？”我坐起身看向四周道。
“這是城外大路旁的流河，你所呆的那口井直通流河。你一掉下來，我就知道。所以才趕著去救你，剛才為了讓你從這流河裡出來，我還把你往下拉了呢？”
孔紅英一說，我還真有映像，我還以為遇上水鬼，要當替身呢？
“小姐，如果有空的話，你替我去到倚紅院裡，把那個叫做小桃的丫環救出來吧？替我好好謝謝她，這一世我是不能報答她了，下一世再來吧？”
孔紅英慼慼然然的說道，雙眼又不知望向了哪裡。
看來，長大了的女子心思還是瞞重的。
“如今，你家裡人呢？”我咬咬脣問道。
“我是個短命的，今天家裡人把我給埋在了流河對面，站在這裡，還可以看到那一個小小的土包。”
孔紅英的臉更白了，我隨著她的眼望去，真的看到了那裡有一個小小的土包子，沒有白帆的土包子。
短命的……難道，剛才看到那個四人抬棺的就是孔紅英。
這也太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