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拜見岳父岳母大人 燕園禁地 筆趣閣
摸清了風清舞的飲食習慣,我們回到她的公寓準備“串供”——也就是商量好我們從相遇相知到“相愛”的全過程。為了激發靈感,我們還開了兩瓶啤酒,一邊喝酒一邊造故事。
我心下感慨,想不到性子潑辣如風清舞,為了矇蔽老爸老媽還要煞費如此苦心。現在的父母和孩子之間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正常的溝通就不能解決問題麼?我想到自己跟父母其實也是如此,我們生活在不同的時代,想法差距太大,所謂的代溝實在不淺。
風清舞確實是個厲害的女孩,她似乎一眼看穿了我的心思,不高興地說道:“你是不是覺得我費盡心機欺騙我的父母很可笑?”
“沒有,真的。”我正色道,“其實我完全可以理解。你有你自己的生活方式,你父母不一定能理解也在情理之中。你媽媽是峨嵋派俗家弟子,想必家裡管教的嚴格,而且我看你的生活水平就知道你父母在俗世恐怕都是位高權重,平時作慣了說一不二的領導,溝通起來就更困難了吧……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幫你演這齣戲!”
風清舞瞪大了眼睛看了我好一會兒,才說道:“想不到,你還真是個善解人意的人……其實,我爸爸還好說,就是我媽媽那邊比較麻煩,其實我……”
她的話到了嘴邊,又頓住了。我趕緊說:“你有你的苦衷,不說也罷,只要不影響咱們演這齣戲就行了。”
風清舞微笑著點點頭,這是我頭一次看到她露出這樣的笑容,沒有譏諷,沒有幸災樂禍,沒有玩世不恭,只有一個女孩子發自內心的感動。
“閒話少說,趕緊串供吧,我們是怎麼認識的?在靈緣社的社團活動裡認識的?”
“不,我們在未名湖畔偶遇,在一個秋日的半晚。”她還不失浪漫。
“哦……好。就定在1年前吧?然後呢?”
“然後當然是你對我一見鍾情,瘋狂追求,我發覺你心地純正,對人又體貼,所以儘管你的條件差了點,我還是勉為其難答應了……”
“我哪點條件差了?”我不服氣道,“要我說是你倒追我比較有新意。”
“滾蛋,說了是你追我,就是你追我!小心我把你脖子踢歪了!”
我趕緊縮脖端腔,唯唯稱諾,心想你這樣的暴力女就算再漂亮我也不敢追啊!
一直忙活了幾個小時,啤酒喝了十幾瓶,直到我們覺得所有臺詞都準備得天衣無縫,但時間也到了夜裡12點多。風清舞看了我一眼說:“我喝多了,不能開車送你。天太晚了,你就留這裡睡吧,我這兩個房間。”
“哎?這不太合適吧?”
“呲,口不應心,你心裡明明很希望留下來吧?”風清舞笑著說,絲毫沒有不悅的意思。
我尷尬一笑,點點頭。她說得沒錯,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我真的不太敢回去。說實話,擔心那鬼來找我是一,二是我怕那鬼再害了我寢室的兄弟。既然風清舞有祛鬼的能力,自然不怕鬼傷害,跟她在一起既能保證我安全,也不擔心她被牽連。
“你挺誠實的嘛,不像有些人,明明怕得要死還要裝作勇敢無畏的樣子。”風清舞讚許道,“我告訴你,普通人怕鬼是天經地義的,因為那是一種正常的生理反應,就像你餓了要吃飯一樣。”
“什麼意思?”我問。
“很多人以為鬼的樣子可怕或者擔心鬼會傷人所以人才害怕,其實那不過是一小部分。鬼是由人強烈的怨念形成,因此他可以直接觸動你的靈魂,找到你內心中的恐懼並輕而易舉地激發它,說白了就跟條件反射一樣。”
“那你怕鬼麼?”我問道。
風情舞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我小的時候,常常見到鬼,嚇得不行,曾經好幾年都沒辦法上學。但後來,我學了法術,遇到的鬼也多了,漸漸的就不太害怕了。這就跟冬泳一樣吧,冬泳高手也知道冷,但是他經過磨鍊,就不畏懼寒冷了。”
我在24歲的年紀看過幾次鬼,就已經被嚇得終日惶惶不可安,想到風清舞小時候天天被各種鬼影夢魘折磨,心裡不由得同情她的遭遇,又佩服她的勇敢。
“小舞,你小時候一定受了不少苦,但你也真是個勇敢的女孩。”我由衷讚許道。
“咳,不值得一提。其實我也夠差勁的,鬼我都不怕了,卻搞不好跟家裡的關係。我媽媽對我的管教簡直不可理喻,可那是我媽我又能怎麼樣呢?當年要不是我玩命學習考上北大,恐怕就要被我媽送上峨眉山了!”
“做尼姑?”我驚詫道。
“她的思維不可理喻!吃什麼,穿什麼,怎麼化妝,都要聽她的!我上了大學以後可算是離開那個家了,我故意畫奇怪的濃妝,穿暴露的衣服,就是為了跟她那一套唱反調……也許是壓抑太久了,但後來慢慢地我就習慣這些裝束了……”
說到激動處,我看到風清舞臉色泛紅,目光迷離,怕是酒勁兒上來了。我勸慰道:“嗯,剛見到你的時候,我也覺得你是個太妹呢,可是接觸了以後,我覺得你可不是那種壞女孩。”
“呲,這要你來說麼?本小姐可還是……哎,跟你說這些幹什麼……王理,你這個人啊,其實也是老實人,不然能這麼多年不見鬼麼?我告訴你,不做虧心事,鬼是不會隨便傷害人的。與鬼相比,人才可怕呢!”
我想到金牙大叔也說過這話,點點頭。再看風清舞,她居然已經睡著了!脫去了偽裝的她露出本來面目,她本是個多麼清純的女孩,有著如此可愛的睡像……不能再多想了,不然可能犯錯誤呢!我把鋪在沙發上的單子扯下來蓋在她身上,自己則靠在沙發上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電話鈴聲吵醒。風清舞接起電話,說了一通四川方言。撂下電話,她如臨大敵地對我說:“他們來了,晚上一起吃飯!”
我們兩個花了一白天的時間,為我選購了兩套衣服,儘管我強烈要求自己付賬,風清舞還是用她一貫的暴力風格搶走了賬單——我還真是得便宜賣乖。下午又對了一次“口供”,晚上便去賓館拜見“岳父岳母大人”。
就如風清舞所說的那樣,風伯伯是個看起來很和善的人,臉上總掛著笑容,跟他說話也很輕鬆。更巧的是,風伯伯本人也是北京大學的畢業生,他說自己是82級哲學系的學生。而風清舞的母親則不苟言笑,給人一種很強的壓迫感。幸而我跟風清舞做了很多準備工作,沒有露出馬腳,在她父母面前也不可能做什麼過分親密舉動,因此也沒遇到什麼尷尬。
本來一切都該很順利地進行,可在飯店吃飯的時候,卻發生了一件讓我始料不及的事情,幾乎把一切都搞糟了。
當時風清舞正挽著我的手臂,跟在她父母身後走進飯店,可迎面正遇到了——趙敏!
趙敏也看到了我,她當時就一愣。我心裡頓時覺得有什麼東西墜了下去,下意識地掙脫風清舞的手臂,可沒想到她反應比我快,提早發力牢牢把我抓住。一段極短暫,卻又似乎既漫長的沉默之後,趙敏開口:“王理同學,這麼巧在這裡碰到啊。”
“啊,是啊,趙老師您好……”
“不給我介紹一下麼?”趙敏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風清舞,上下打量。
“我是王理的女朋友,我叫風清舞,也是北大的,法學系大二的學生。”風清舞搶先說。
這時風清舞的爸爸也走過來,對趙敏伸出一隻手,微笑著說道:“你是小王的老師啊,我們是小舞的家長,想不到北大的老師這麼年輕漂亮啊!呵呵呵!”
“哦,幸會幸會,不打擾你們了。”趙敏說完便走開了,我看到和他一起來人基本都是系裡的老師,還有一些大腹便便的看起來好似些官員。系裡的專案基本都要跟政府官員打交道,少不了請客吃飯之類的活動,而作為系中首席美女,趙敏少不了出席這類場合——不良的意思也許沒有,但畢竟可以壯壯門面,那些官員們對規劃一竅不通,但看美女卻比誰都厲害。
這一頓飯我吃的魂不守舍,好幾次都沒聽見風清舞的媽媽問我話,把氣氛鬧得很尷尬,幸虧風伯伯在一邊打圓場,說我跟自己的老師在同一家店裡吃飯難免會很緊張,才算多少挽回局面。風清舞在一邊不敢發作,但我感覺的到一股無形的怒氣凝聚在她體內,並漸漸變成殺氣,想必回去之後不會給我好果子吃。
飯後,風家父母叫風清舞先開車送我回學校,自己二人先回房間休息。剛走到停車場,風清舞就爆發了。
“好啊,王理你這小子,居然還和自己的老師勾搭上了,你有沒有羞恥心?”
“別亂說,趙敏可是我的老師,我們是師生關係。哦,我給她的課程做助教……”
“別描,越描越黑!你愛跟誰好就跟誰好,我沒必要管你!不過我告訴你,要是我媽媽起了疑心,懷疑我作假我第一個就殺了你!”風清舞氣勢洶洶地跳進汽車,發動引擎,最後又丟下一句“我剛在衛生間見到你的漂亮老師喝多了,你也不好好管管!”
話音未落,紅色跑車像箭一般竄了出去,一溜煙消失了,留下一個無可奈何的我。
我趕快回到飯店,發現我們系的那些人已經散了,四處也不見趙敏的身影。我垂頭喪氣地走出飯店,心想我這又是得罪誰了?我不過是給風清舞假裝個男友,為了換得她幫我祛鬼,可沒有什麼邪惡的念頭啊,可這事兒叫趙敏看到了,她會怎麼想呢?
不行,我的跟趙敏解釋一下。
可我轉念又一想,王理啊王理,你還真糊塗,你是人家趙敏什麼人?你有什麼必要跟人家解釋?你又跟她解釋什麼?風清舞說的明明白白,我是她男友。你去跟趙敏說什麼?說“趙敏,我只是給風清舞假裝男友騙她爸媽,其實我喜歡的是你”?
我心一凜,我喜歡趙敏?我喜歡!
我心裡亂極了,看來風清舞說得沒錯,我不但鬼纏身,還犯了桃花。迷迷糊糊地走到車站,搭上了回學校的公交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