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離弦之箭
出了田穀家的院‘門’，周啟陽沿著通往商街的小路，一路向商街而去。
不長的時間，周啟陽便來到了熱鬧的商街。
如今的商街，與他來時已經大不相同。
清晨的商街，到處的散發著早點攤的熱氣。
那些飄散在空氣中的香味，相互‘混’合，讓人聞了胃口大開。
周啟陽找了一個包子攤吃了兩個包子，又喝了一碗粥後，從包子攤老闆的口中得知了百鬼之森的方向。
包子攤的老闆，是一位年過半百的‘女’人。
她的手，很纖細，也很靈巧，就算和周啟陽說話時，她也不曾放下手中的活。
雖然她的眼睛看著周啟陽，嘴角含著笑容。
可是她的雙手，擀皮，裝餡，包包子，一氣呵成，絲毫沒有任何的停頓。
就算是這樣，她手中的包子，也大小相同，形狀也近乎一樣。
周啟陽感慨的看著‘女’人的動作，他的臉上帶著敬佩之‘色’，在詢問到了百鬼之森的方向後，他對著‘女’人伸出了大拇指，道，“大娘，您這手藝真是爐火純青。”
包子攤的‘女’老闆只是對他笑了一下，嘴角帶著一抹滄桑，道，“沒辦法，總要吃飯不是。”
周啟陽呵呵一笑，扔下了幾張大鈔後，轉身離開了。
老闆看著扔在攤位上的幾張大鈔，她一直不曾停歇的手，終於停止了下來。她想拒絕周啟陽的錢，可是猶豫了一下之後，嘴‘脣’顫了顫。
當她抬起頭，尋找那遠去的背影時，才發現，周啟陽已經走到村口。
“好人啊，一生平安。”‘女’老闆對著周啟陽的背影嘀咕的說道。
她說完，把那幾張大鈔揣進了兜裡面。
來到了村口，周啟陽回過身看了一眼熱鬧的街市。
街道上，人來人往。
人們吃著早點，喝著熱茶，討論著今年的收成。
自然的，田豐村的人，人人臉上帶著笑容。
而那些來這裡收稻米，卻還未收到的人，也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村口，停著幾輛大馬車。
馬匹嘶鳴，發出一聲聲噗噗的聲響。
這些馬車，有的是田豐村農戶的，有的是那些收購大米的商人的。
他們的目的是一樣的，都是想要走幾趟活，從而賺取一些錢財。
周啟陽走出村子，找了一輛看起來馬匹最為健壯的馬車停了下來。
他左右巡視了一翻後，在馬車的另外一邊看到了車伕。
那是一個佝僂著腰的老人，頭髮已經‘花’白，臉上帶著一分木訥。
在周啟陽看過去的時候，那個懷中抱著馬鞭，依靠在車輪上的老人也向他看來。
兩人一對視後，老人對著周啟陽‘露’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有些笨嘴笨舌的道，“這位客觀，是想要拉大米嗎？我這匹馬可是這些馬車中最為健壯的，跑起路來，絕對不含糊。”
他說著站了起來，佝僂著腰向周啟陽走了過來。
周啟陽點了點頭，他的目光被老人懸掛在腰間的菸袋吸引了過去。
那長長的煙鍋吊著的菸袋，隨著老人的腳步，而懸空左右晃動著。
時而打在老人的略顯破舊的衣服上，時而如鞦韆一般懸在空中。
“老人家，我想去牛家村，不知你這車能不能去？”周啟陽友好的對著老人說道。
佝僂著脊背的老人，聽聞周啟陽的話後，齜牙一笑，道，“去呀，哪裡都去。”他並沒有因為周啟陽的外貌而對他產生輕視。
雖然周啟陽的臉看起來頗為稚嫩，可是身上所散發的出塵之意，卻讓老人不敢輕視他。
“那我們走吧。”周啟陽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馬匹的脖子。
兩聲啪啪的脆響後，馬匹嘶鳴了一聲，打了一個噴嚏，頗為不滿的瞪了一眼周啟陽。
見狀，周啟陽一愣，暗道，這馬匹通人‘性’。
恍惚間，他想起了田穀家的馬匹，想起了那個因為不讓主人滾下馬車，而受了傷後跪在地上的馬匹。
在他走神的時候，老人已經把馬車拉了出去。
他用與年紀不相符的迅捷動作，一下子跳到了及腰高的馬車上後，馬鞭一甩，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道，“小哥，我們走吧。”
周啟陽被老人這一聲馬鞭所驚醒，他身體一顫，眼中逐漸恢復了神采。
點了點頭後，望著已經調轉了車頭，面向村外方向的馬車，疾跑了幾步後，跳坐在了馬車的另外一邊。
上了馬車後，馬車在老人一聲滄桑婉轉的吆喝中，緩緩向前駛去。
馬車出了村路，上了大路後，趕車的老人對著周啟陽憨厚的笑了一下，道，“小哥，坐穩了，別掉下馬車。”
他說完，把頭轉向了拉車的馬匹，探出腰頗為憐惜的拍了拍馬的屁股後，道，“老朋友，幸苦你了。”
他說著，直起了脊背，眼中‘露’出了‘精’光，馬鞭在空中翻轉出一個‘花’朵後，發出一聲刺耳的爆裂聲。
啪的一聲脆響，馬鞭的鞭梢在這一響之中，迸‘射’出漫天的絨‘毛’。
馬車也在這一聲響起的時候，猛烈的竄了出去。
絲毫沒有任何徵兆，馬車如離弦的箭一般，跑得飛快。
平整的大路，一眼看不到前方的盡頭。
路的兩旁，只有枯黃的樹葉和孤零零的一顆顆樹木。
山上，野草已經開始逐漸枯黃。
馬車飛馳，馬匹的蹄子叩擊在路面上，發出一聲聲的聲響。
周啟陽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身旁坐著的老人，他有一種錯覺，似乎身邊的這個老人，拿起馬鞭之時，便不再是剛剛那個憨厚的老人。
反倒是像一個長年累月趕貨的年輕小夥子。
或許是感覺到了周啟陽的注視，老人目視前方，嗓音嘶啞的笑道，“小哥，別看我老了，我年輕時可是數一數二的車伕。歲月不饒人啊，不知不覺間，已經白髮蒼蒼了。真想回到年前時。”
周啟陽搖了搖頭，仰躺在了車上的鋪著的稻草上，他望著天空不斷流逝的白雲，聽著老人的話，嘴角浮現出一抹笑容，道，“老大爺，有些人老人，可是他卻並未老。有些人，年輕著，可是卻已經老了。這句話，用來說你我，最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