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七情六慾 第179章 白事先生
白熾燈泡下,昏黃的燈光映照著周啟陽和柳如煙略顯平淡的臉‘色’。
牛二咧了咧嘴,對著周啟陽道,“也就是你能這麼平淡的說出,‘弄’不好我們都死在這裡,我可不想死,我還沒娶媳‘婦’呢。”牛二的頭,搖的如同撥‘浪’鼓一般,臉上帶著千般不願。
周啟陽一拍額頭,恨鐵不成鋼的道,“你瞅瞅你那點出息,就知道媳‘婦’。”
牛二羞得臉‘色’漲紅,悶聲悶氣的道,“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
“別吵了,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柳如煙被牛二一句話說的臉‘色’通紅,牛二含沙‘射’影的一句話,讓她感覺自己的臉如火燒一般,熱燙燙的。雖然她和周啟陽清清白白,可是畢竟他們住在一起,人多嘴雜,事情恐怕早就傳成了牛二所說的那樣。
周啟陽嘆了口氣,回過身走到李美的身旁蹲了下來,安慰道,“李梅嫂子,你不用怕,沒事的。”
蹲在地上滿臉恐懼的李美,抬起頭望著周啟陽稚嫩的臉頰,他臉上那淡淡的笑容,讓她的心沉靜了不少,不再如剛剛那般恐懼。問道,“你們說的夜驚屍是怎麼回事?還有什麼這裡出現了‘精’怪?”
“李美嫂子,這些你還是不知道的好,你放心吧,我不會讓你當家的枉死的。”周啟陽嘆了口氣,面‘色’剛毅的說道。
李美望著他剛毅的神‘色’,點了點頭,她知道,有些事情她知道了終究不是好事。可是就算如此,她還是對自己丈夫的死,產生了懷疑,沉聲問道,“周先生,我丈夫的死難道真的是睡覺而死的正常死亡嗎?”
柳如煙見周啟陽面‘色’猶豫不知如何回答李美的話,她輕聲道,“李美姐姐,你不要想那麼多了,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發喪的三天你會很忙,現在不抓緊休息的話,以後就會累倒的。如果是那樣的話,家裡的人便會沒人照顧。”
李美艱澀的點了點頭,臉上帶著‘迷’茫之‘色’,家裡還有著癱瘓在‘床’的老人等待著她照顧。想到這裡,李美擦了一下眼角的水‘色’,悲傷的說道,“周先生,如果你們想住在這裡的話,就住在西廂房吧,那裡是我兒子的房間,如今他不在家裡。”雖然已經託人捎了訊息,但是她卻不知道自己的兒子是否能趕在下葬前回來。
周啟陽點了點頭,模稜兩可的嗯了一聲。
隨後,李美便起身進了東屋。
站起身,周啟陽看著逐漸消失在屋‘門’後的李美,那消瘦的背影讓他有些憐憫這個‘女’人。當家的死了,她還要強忍著離別的悲傷,入睡,只因她還有著家人要照顧。
看了一眼臉上仍然帶著恐懼的牛二,周啟陽沉聲道,“牛二,你今晚住在西屋吧。”
聞言,牛二滿臉的不情願,試探的問道,“你們呢?你們不住在這裡嗎?”他現在可是怕的要死,別說讓他住在這裡,就是讓他住在這個村子裡,他都感到恐懼。生怕這個面相恐怖的屍體,突然詐屍。
周啟陽搖了搖頭,面‘色’凝重的道,“我和如煙不能住在這裡,我們還有事情要做。”說著,周啟陽掏出三張鎮鬼符遞給了牛二,他面‘色’肅然的說道,“你不用怕,這三張鎮鬼符你拿著,只要是惡鬼便不能進得了你的身。”
牛二顫顫巍巍的接過鎮鬼符,看都沒看上一眼就揣在了兜裡,面‘色’恐懼的問道,“如果是詐屍呢?怎麼辦?”
周啟陽一愣,他倒是沒有想過會詐屍,不過牛二這一說,確實讓他有些擔心。想到這裡,他又從懷中掏出一張鎮屍符遞給了牛二,沉聲道,“這是鎮屍符,一旦詐屍了,你就用這張符貼到屍體的額頭上,那樣的話,屍煞便會被制服。”說著,周啟陽把鎮屍符遞了過去,抬腳便向‘門’外走去。
呆呆的接過鎮屍符,牛二哭喪著臉道,“早知道就不來了,還不如在家睡‘蒙’頭大覺的好。”
抬腳走到‘門’口的周啟陽聞言,面‘色’一冷,沉聲說道,“白事先生,怎麼能如此窩囊,想吃這口飯就要有見鬼的心理準備。白事先生是為了讓亡者走的安心,讓活著的人更好的活下去!”說完,周啟陽踩著月光的銀白,向外面走去。
牛二望著他離去的背影,一咬牙道,“好!我絕對在這裡守一夜,寸步不離。”周啟陽的話,讓他真正認清了自己的身份,從和周啟陽跑白事開始,他便只當這是一份餬口的職業。如今,望著周啟陽離去的背影,他終於知道了白事先生的使命與責任。
他不止要留在這裡,同時也要讓死者的家人安心送走死者的亡靈。這才是,他該做的事情。
柳如煙望著臉‘色’從懦弱到剛毅的牛二,嘴角‘露’出一絲微笑,輕聲道,“牛二,看來你今天終於成為了一名合格的先生。”說完,她‘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轉身向周啟陽的背影追去。
周啟陽出了這戶臨街的人家,便走上了巖村的唯一一條用青石子鋪成的土路,路的盡頭便是那棵千年財神樹。現在,周啟陽只想驗證這棵財神樹是否真的是‘精’怪所化,或是鬼怪利用財神樹作為遮掩,從而謀殺村民。
周啟陽的腳步很急,急到腳下幾塊大點的石子不時的被他踢出幾米遠,落到月光照不到的暗影處。
柳如煙跟在他的身後,皺著眉頭,望著盡頭的那顆千年古樹。她和周啟陽的想法相同,當看到夜驚屍的時候,她第一個想到的便是這棵千年古樹,在她看來,世間絕非沒有白來的錢財。這棵古樹,也並非是財神樹,而是一個瘟神,會隨時奪走巖村村民生命的瘟神。
兩人急匆匆的走向千年古樹,月光下,千年古樹如張開了百十條手爪,顯得有些猙獰。清冷的月光,微寒的秋風,而那棵千年古樹,隨著寒風的吹過,左右搖擺著,就好似樹‘精’突然活了起來一般。
“啟陽,我們沒有帶法器怎麼辦?”柳如煙有些擔憂的問道,一旦這棵千年古樹真的有問題,那麼吃虧的必然是他們自己。因為走的匆忙,所以他們連任何一點法器都沒帶。
走在前面的周啟陽聞言,停下了腳步,月光下他略顯朦朧的臉上帶著一絲自信的微笑,沉聲道,“上次與邪修一戰後,我剩下的符紙一直踹在懷中。”周啟陽說著掏出兩張鎮鬼符和一張鎮屍符遞給了柳如煙。
上次與邪修一戰中,劉風雲給他的二十張鎮屍符雖然沒有用掉幾張,不過卻大部分的被鮮血侵染模糊了字跡,導致他現在捉襟見肘的只剩下三張。如今,便是牛二,柳如煙和他三人各一張。值得慶幸的是,天罡符由於沒有揣在懷中,所以完好無損。
望著他自信的笑容,柳如煙問道,“你給了我,你用什麼?”
周啟陽呵呵一笑,從懷中掏出三十六張天罡符,凝重的道,“如果這棵千年古樹是‘精’怪所化,那麼我便用這天罡陣滅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