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的身體狀況
尹煮希說道:“沒什麼好說的,靠的是父母,又不是靠自己,沒什麼好炫耀的。”
尹煮希的這一番話語讓我覺得他貌似挺成熟的,有這樣子的家室都能夠深藏不露的,我和他相處了那麼多年,一起度過了中學時期,我都不知道。直到現在在我的一次次追問下,我才知道他的家室,要不然的話,可能我這一輩子都不知道了。
我想了想說道:“也是。”
我一時之間本來有很多的話想要說的,但是我由出於不想表露出來我太大的好奇心,還有就是有點不知道應該怎麼面對他,所以千迴百轉的禁了口。
尹煮希說道:“對了,姬白,你怎麼會被車撞了?”
我搖了搖頭,說道:“我冒著紅燈的風險,去救了一隻路中央的小貓,然後我就眼前一黑,想來就是被車給撞了,具體是什麼情況,我也沒有太多的印象了。”
我摸了摸我的額頭,我感覺我這麼一回想,就覺得有一點兒頭痛。
尹煮希說道:“根據交通路口的監控,和警方跟我醫院的說法,你是被一輛小轎車給撞了。你知道你被撞的那一剎那,你在做什麼嗎?”
我從尹煮希醫生的話語中聽到了意思
一絲慍色,我說道:“我已經沒有印象了,我被撞得的時候應該就雙手抱頭,蹲在地上吧,人下意識應該都有這種反應。”
我記得中學的科學課堂上,書裡面貌似把這一種反應叫做人的本能反應,我的理科知識學得並不好,具體應該牽涉到反射弧什麼的。
尹煮希說道:“呵,你科學倒是學得不錯。”
我說道:“哪裡比得上你呢,你的理科成績,無論是數學還是科學,向來都是比我好的。”
當時,我和尹煮希可謂是一個文,一個理,我喜歡文科,他喜歡理科。這就跟大多數的男生女生一個樣,女生喜歡文縐縐的東西,男生則是喜歡運算、公式。我記得我的理科考試,只要是理科,我沒有一次成績是在尹煮希之上的。當然,每次文科考試,只要是文科,這尹煮希也從來沒有超過我過。
尹煮希醫生說道:“你知不知道,你被車撞的那一剎那,前幾秒鐘,透過攝像頭的慢盡頭回放,顯示的是你緊緊的懷抱住那隻貓,整個身子彎腰護住了那隻貓!”
尹煮希的話語顯得很激動,彷彿在訴說一件非常憤懣的事情。
我被撞的一剎那護住了那隻小貓咪?我想了想,我已經沒有印象了。
我如實說道:“哦,我已經忘記了。”
尹煮希說道:“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子做很危險?要不是你運氣好,那輛轎車也是慢速行駛的,你早就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
我說道:“我也沒想到會這樣子,當時覺得事情看起來不會那麼嚴重的,我以為我救了那隻貓,能夠快速穿過馬路的。”
尹煮希的情緒突然之間就像是火山爆發一樣,怒吼道:“你以為?又是你以為!你以為是錯的,我以為才是對的!你那時候正是下班的高峰期,怎麼可能沒有人呢!路上都是車,川流不息的車!而且還是紅燈!你的眼裡面還有沒有交通規則!”
我被尹煮希這一番怒吼下了一大跳,他前面說話雖然嚴厲,但是絕對不至於這樣子面紅耳赤,我覺得他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不再冷淡,變得熱烈如朝陽。
我甚至感覺尹煮希醫生的每一句話語都像是一道道的火焰,灼燒了我的小心臟。
我小心翼翼地說道:“尹煮希醫生,你那麼生氣幹嘛。”
尹煮希又一道怒吼傳來:“生氣?我能不生氣嗎?姬白,你知不知道,你簡直就是在拿你的生命開玩笑!在你的眼裡面,難道自己的生命都沒有一隻小貓重要嗎?”
我感覺我貌似在他的面前犯了天大的錯誤,就像是一個出浴的女子被一個臭男人看見了似的,我知道這樣子的比喻非常的不合適,畢竟我現在是在醫院的病**,全身又被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可是這種感覺就是這樣子,非常的害臊。我感覺尹煮希的每一下對我的眼神,看起來若有若無的,實際上寒冷而充滿了一股不容反駁的震懾力。
我的聲音越來越輕,一如我的心裡越來越沒有底氣,我說道:“我又不是故意的,當時情況緊急你是不知道。這麼弱小的一隻小貓,流了血,躺在馬路中間,沒有辦法逃脫。面對一輛輛穿行而過汽車,它是得有多麼的絕望啊。我如果不幫幫它,它可能就被車子碾壓成一灘爛泥了。”
尹煮希質問道:“那你有沒有想過,你救的物件不是人,只是一隻貓而已,說到底只是一隻畜生,人命關天,畜生的命又算的了什麼。萬一你出了一個差錯,有個三長兩短的,或是死了,你讓你爺爺怎麼辦?你自小和你爺爺相依為命,你如果死了,他是得有多傷心?你怎麼可以這麼亂來呢?”
爺爺,尹煮希提到了我的爺爺。他說我和爺爺相依為命,而爺爺早在一年多前的江南地帶的墳墓裡面,拋下我走了,撒手人寰。我感覺我悲傷的感官瞬間就被運作了起來,我不禁“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姬白……”我聽見尹煮希醫生似乎是覺得嚴重了,或者說看見我哭了,聲音軟了下來。
其實,別看這尹煮希醫生日常說起話來都是冰冰涼涼,慵慵懶懶的,聲音一下子軟下來還真有那麼幾分的溫柔。
“你不要哭了,啊,我求你別哭了。”尹煮希這樣子說道。
淚水將我的眼睛弄得朦朦朧朧的,就好像是被罩上了一層紗,可我還是隱隱約約地看到尹煮希雙手抱著腦袋,蹲在地上,顯得非常痛苦的樣子。
看來,他還是老樣子,一點兒都沒有變。都已經那麼多年過去了,他依然非常反感女生的哭泣。或許這就是可以稱為骨子裡的東西,就像一個人小時候不喜歡吃蘑菇,長大了還是不喜歡吃蘑菇一樣,有的東西早就已經註定了與生俱來,一輩子都脫不了干係。譬如說挑食,譬如說討厭哭泣,譬如說睡覺喜歡開燈,就像是一種生活習慣一樣,成為了一個人的常態。
我覺得我的哭泣對我來說是一種情緒的發洩,而對尹煮希醫生來說就是一種肉體和精神上的折磨,我看著尹煮希醫生蹲在地板上抱頭自撓的樣子,實在是太痛苦了。我沒有經歷過這種自我抱頭敲錘的情況,但是我在電視劇裡面看到過這樣子的情節,真的是難受得要死。
這尹煮希醫生還說我敲腿加重傷勢呢,他現在何嘗不是一種變相的自殘,他這樣子又撓有錘自己的腦袋,還不得把腦漿給打出來。而他之所以會這樣子,突然之間從好好的,堂堂戰力在我面前的衣冠楚楚的正常人,變得這樣子痛苦地蹲在地上撓頭,無疑是因為我的哭聲。他中學時期就對女生哭泣恨之入骨,現在還是一樣,而我據我觀察,貌似更加嚴重了。
我記得我中學時期的時候,尹煮希雖然討厭女生哭泣,很討厭很討厭的那一種,但是也不至於說是直接就蹲在了地上痛苦地撓頭,最多也是火速離開,捂住耳朵罷了。
我不知道尹煮希現在的情況為什麼會這麼嚴重了,難道說這幾年的時間,真的改變了這麼多的東西嗎?
我記得我和那個現在已經出去了的護士小姐姐小丹,我們前面一起哭泣的時候,這尹煮希就說讓我們別哭了,那時候我們正哭得停不下來,壓根兒就沒有注意到尹煮希的狀態,想來他當時肯定很痛苦,備受折磨。
我知道尹煮希醫生現在的痛苦源於我這個愛哭鬼的哭泣,我這樣子就是在折磨他,我這樣子一想,我就覺得哭泣不是一件理所應該,更不是隨心所欲的事情,還要考慮到自己的哭泣帶給別人的影響。這種影響不光光是情緒上面的,還有生理上面的。
我這樣子一想,我就覺得自責不已,漸漸平息了自己的哭泣。
尹煮希漸漸地戰起了身子,他身子還一顫一顫的,就如同我斷斷續續的啜泣上。不知道是不是我軟弱的緣故,我哭了之後想要停止,還是需要一個過程。並不是說哭了想不哭就不哭,我的情緒大多時候都是真情流露,我有時候感動起來,或者說傷心起來,我自己都難以控制。
半晌,我終於徹底不哭了,尹煮希也平和地坐在了我的床沿。我們兩個人離的很近,我能夠看到尹煮希醫生的臉,他的臉屬於清瘦的那一種型別,但也不顯得精練。那淡淡地眉毛流露出一種若有若無的疏離的意味,他的鼻子小巧玲瓏的,有一副好看的雙眼皮。
此時陽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淡金色的陽光暖暖的,照在了尹煮希醫生的金框眼鏡上面,這眼睛看來是純金屬的,被陽光這麼一照,瞬間就顯露出來了金屬的光澤。
我略表歉意地說道:“對不起,我不應該哭的,差點忘記你自中學時期起就討厭女生哭泣的,而且確實也沒什麼好哭的,你說得對,我應該愛惜自己生命的。”
我感覺我的眼眶酸酸的,想來眼睛已經哭紅了,我瞥了一眼床頭櫃上的摺疊鏡子,果然紅的跟發炎了似的,要是再這麼嚎啕大哭下去說不定真的要將我的眼睛給哭腫了。
這可不是我的眼睛,是古人舒嫿的眼睛,明眸善睞的,可不能就這麼被我給糟蹋了。
這樣子一想我就更不哭了,反倒是破涕為笑了。
尹煮希醫生恢復了平靜,臉上有一抹淡淡地微笑,我覺得那是一種職業的微笑,並不是什麼真情流露。
尹煮希醫生微笑地說道:“姬白,我其實不是中學時期起討厭女生哭的,我從小到大就不喜歡女生哭。”
我心裡聽了之後不禁默默地泛起嘀咕:我又不是你發小,我又不和你青梅竹馬,我們中學才認識,鬼知道你小時候怎麼樣嘛。
我說道:“那你討不討厭男生哭泣啊。”
尹煮希醫生說道:“男生倒還好,男生也很少哭,男兒有淚不輕彈。”
男兒有淚不輕彈,這話語說得倒是沒錯,即使男兒有眼淚,也不會輕易地表現出來。我不禁想起了先前所穿越重生過去的那個古代,我想起了我的心上人七暮,我和他的一幕幕經歷的情節就像是用不泛黃的電影,一幕幕地在我腦海裡面浮現。猶如天光雲影,變化無常而難以捕捉,卻又好似鏡花水月一場,那麼的不真切。可這一切,就是真的,我對七暮跨時空的熱戀早就如同一顆流星一樣,灼灼其華。
我猶記得當時和七暮一起從闢鬼閣下山前往染州捉鬼,我和他在下山的路上遭遇到猛虎的襲擊,七暮被老虎惡狠狠地咬了一口,肩上被咬出了一個大窟窿,他和老虎貼身肉搏,傷痕累累。可七暮儘管受傷至此,也沒有流淚,反而是堅強得一塌糊塗,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是一個鐵人似的。我還記得我在給七暮上藥的時候,這草藥碰到傷口絕對是能夠讓人剎那間疼得哭爹喊娘,可七暮也沒有叫喚,甚至在我給他上藥、換藥的時候連哼都不哼一聲。
或許這就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像七暮這般堅強的男兒,我在闢鬼閣和他相處的一年多來確實沒有見到過他的一滴眼淚。反倒是我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女子,一點兒都經受不住委屈和疼痛,遇到事情不是手足無措、手忙腳亂的,就是哭哭啼啼不成體統。
或許男兒有淚不輕彈,女子有淚太輕彈。
我想了想,朝坐在我病床床沿的尹煮希醫生說道:“明代有一個人叫作李開先你知不知道?”
我和尹煮希都是十年寒窗苦讀讀過來的人,我覺得我們之間的交流不需說得太明,就像是你見到一個幼兒園小朋友,你自然不能跟他講成語,你見到一個外國人,你也不能跟他講什麼“曰”、“然則”、“故此”之類的古語,真所謂遇到什麼樣的人,說什麼樣的話。遇到文人、知識分子,自然可以說一些文縐縐的東西。
果然不出我所料,尹煮希醫生的中學時期學過的知識並沒有還給老師,還是記得很牢的,也算不負他中學時期的學霸之名。
尹煮希醫生說道:“李開先是明代的文學家和戲曲作家,我自然知道了。想不到這麼多年過去了,姬白你還是和中學時期一樣,喜歡舞文弄墨的。”
我笑呵呵地說道:“那是自然,我可是勵志要做一名暢銷書作家的。不過你也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尹煮希醫生微微側了側頭,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看著我說道:“怎麼說呢?我沒說錯啊,李開先就是明代的文學家、戲曲作家,還號中麓子、中麓山人及中麓放客。難不成你還想說他二十歲的時候,目睹朝廷的腐敗,然後抨擊而被罷免了官職?壯年的時候歸園田居,想要被朝廷再啟用,卻又不肯趨炎附勢,對腐敗的朝廷鄙棄,最後只能閒居終老的矛盾心裡。拜託,這些我也知道,我只是沒有說而已。”
尹煮希醫生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看著我,貌似他有一點兒小驕傲,覺得自己滿腹才華一般。誠然,他確實是知道的東西很多,腹有詩書氣自華。
我說道:“不是啦,我是想說,你說的那一句‘男兒有淚不輕彈’就是出自李開先作品《寶劍記》,‘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尹煮希醫生淡淡一笑,說道:“姬白,你的意思是說,男兒不哭泣是因為不夠傷心了。”
“或許。”我想了想說道,“沒道那個傷心的點。”
尹煮希醫生沉默了,看他眉頭緊鎖的樣子相必是陷入了深思之中,還是我率先打破了沉寂,我問道:“對了,我救的那隻純白小貓咪,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我的受傷入院固然對我來說不是什麼好事情,但是我之所以淪落到如此田地,是因為想救那隻馬路中央的受傷的純白小貓咪,要是這小貓咪我都沒有救成,那我不是虧大發了?三國時期吳國的主公孫權,人家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我弄得不好就是貓咪沒救成還住了院。
我既然已經“住了院”,那麼好歹讓我救活了那隻小貓咪吧。我在心中默默地祈禱,我希望我接下來聽到的肯定是一個好訊息,比如說“貓咪沒事,性命無憂”、“人家貓可比你人好多了”之類的話語。
我這樣一想,看向尹煮希的目光之中就多了幾分期許。尹煮希醫生卻冷冷地說道:“你都這樣了,不關心關心你自己的身子,還有空關心起那隻貓來了?你有這閒情雅緻倒不如多關心關心你自己。”
這什麼人嘛,我心裡面泛起了嘀咕,真是莫名其妙,我問一下小貓咪的狀況怎麼就被說成了“閒情雅緻”呢,說我“保護動物,人人有責”也比這好一些。
我翻了尹煮希一個白眼,納悶地說道:“尹煮希醫生,就像你說的這樣,我都已經這樣子了,已經是個定數了。可這小貓咪我還不知道情況呢,所以你應該告訴我才是。”
尹煮希攤了攤手,這動作給我的感覺就是一副覺得我無藥可救的樣子,充滿了無奈。
我挑了一下眉毛,尹煮希醫生才說道:“是不是我告訴你,你心心念唸的那隻小貓咪平安無事,你還會覺得心安一些?”
我想也沒有多想就說道:“當然了,小貓咪平安無事的話,那我好歹這一車禍不算太虧本,不然我這就是血虧,不亞於賠了夫人又折兵。”
尹煮希無奈地對我置之一笑,不知所云地說道:“那我是應該讓你心安一些呢,還是讓你於心不安一些呢,還是乾脆就讓你死心了呢。”
我都不知道這尹煮希繞來繞去嘰嘰歪歪在說些什麼東西,一會兒心安,一會兒於心不安,一會兒又死心,真是莫名其妙。
我乾脆利索地說道:“尹煮希醫生,我的主治醫生,伏溪第一醫院的一代名醫,就當我這個小女子躺在這病**面求您了,這小貓咪到底到底怎麼樣了?它現在在哪兒?快告訴我!”
越是這樣子兜著圈子不說,我就越是著急。我相信每個人都是這樣子,當自己迫切想要知道結果的時候,別人卻一個勁兒地閉口不談,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語,簡直就是要把人給活活給急死。
尹煮希醫生說道:“你一連問我兩個問題,我從何作答啊。”
我想了想,說道:“那你就先告訴我這小貓咪怎麼樣了?”
尹煮希說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死了,也可能救活了,你不要忘記它本身就有傷,你就算護得再周全,該死還是會死的。”
我問道:“不知道?尹煮希你怎麼會不知道呢?難道小貓咪沒有被送去醫院救治嗎?”
尹煮希說道:“拜託,姬白,你能不能給我動一下腦子。我這裡是醫院,是救人的醫院,不是救小動物的獸醫院。”
呃,貌似情況就是這樣子。救人的醫院和獸醫院確實有一點不搭,這小貓咪作為一隻可愛的小動物自然是送往獸醫院了。尹煮希家的伏溪第一醫院又怎麼可能知道它的生生死死。
“抱歉,我腦子有點兒亂。”我歉意地笑了笑,為我的魯莽道歉。
尹煮希醫生說道:“姬白,你的性子還是這樣子,別看看上去文文靜靜的,急起來比猴子還要急。你和中學時期簡直一模一樣,果然有些東西怎麼都是不會改變的,無論時間怎麼流逝,不變的就是不變的。”
我貧嘴道:“急起來比猴子還要急,你這是什麼比喻嘛。”
尹煮希噗地一聲笑了出來,說道:“說你比猴子還要急,那就是在‘猴急’之上嘛,猴子喜歡經常活動都不如你,可見你急切的樣兒。”
我調侃道:“呦呦呦,幾年不見你的文科有長進啊?現在說起話來也是有理有據,文質彬彬,談吐不凡啊。”
尹煮希醫生意味深長地說道:“不這樣子怎麼能配的上你呢。”
“呃……”我趕緊轉移了話題,說道,“尹煮希,你的意思是說,我救的那隻小貓咪現在在一家獸醫院裡面救治,具體情況你也不清楚?”
尹煮希點了點頭,說道:“是這樣子。”
我趕緊問道:“尹煮希,那你知不知道這小貓咪在哪一家獸醫院裡面救治啊?”
我迫切的目光看向了尹煮希醫生,他的臉上正好在陽光照進來的角度,所以看起來明晃晃的,感覺五官都被陽光鍍上了一層金黃,具體的神情反倒是有一點兒看不清了。
尹煮希醫生笑了笑,說道:“是不是我告訴這小貓咪在哪一家獸醫院,你還要過去看望看望它啊?”
我說道:“那是自然了,我總要確保它萬無一失,平安無事才行。”
尹煮希說道:“確保你個頭,你別忘了你現在都已經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有空擔心一隻貓,倒不如擔心擔心你的腿。”
我的腿現在動彈不得,我談何去獸醫院,況且我也是自私的,我會擔心一隻貓,自然更加擔心我自己的雙腿。尹煮希這句話倒是點醒了我,就像是炎炎夏日送來一陣清涼的風,令人心曠神怡。
我說道:“尹煮希醫生,我的雙腿現在是什麼情況?是不是廢了?為什麼我完全控制不了我的腿?”
我說著還用大腦做出抬腿的反應,可我的腿依然一動不動的,我完全使不上勁,就彷彿這雙腿不是我的,而是別人的,我根本就沒有操縱使用許可權似的。或者說我現在的腿就像是一雙假腿,看上去真實存在,實際上和身體已經失去了聯動性。
尹煮希醫生看到我在努力嘗試抬起腳來,卻只有上半身在動彈,下半身沒有一絲一毫的起伏。
尹煮希醫生說道:“你不要白費力氣了,你這樣子非但沒有辦法恢復,反而會加重傷勢的,要是一不小心拉傷了那就完蛋了。”
尹煮希醫生畢竟是伏溪第一醫院裡面的名醫,我覺得他就算是靠父親是醫院院長的職務之便,也應該要有一點真材實料才能夠坐穩這個位子。要是名不副實,實際上連三腳貓功夫都沒有,壓根不懂行醫的話,也不可能被稱為名醫。畢竟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提起“尹醫生”三個大字,當地附近的人們都知道是一個不錯的醫生,我也是聽說過他的名聲的,只不過人們都是叫尹醫生,所以我一直都沒有在意,沒有想到尹醫生就是我的中學時期的同學尹煮希。
直到今天和他相見,我才認認真真思索,將尹醫生和中學時期的同學尹煮希聯合起來,斷定是同一個人。
既然他現在今非昔比,是一代名醫,我自然應該相信他的話語。我於是不再折騰自己的身體,不再努力地嘗試抬起腳來,我安安靜靜地說道:“我的雙腿還不是廢掉了?你剛剛說道恢復,意思是說我的雙腿還能夠治好?”
尹煮希醫生說道:“你現在和廢了也沒有什麼兩樣了。至於恢復,那是好在你遇到了我,你的老同學,中學時期一直深深喜歡你的尹煮希,有我這一代名醫親自操刀,你應該能夠痊癒的。”
第一,我感覺尹煮希醫生說的有一點兒誇張了,第二,他該不會要重燃舊情吧?第三親自操刀,這話語聽起來怎麼這麼恐怖呢?
我愣愣地說道:“遇到你難道是一件好事情嗎?我怎麼感覺我遇到了你,我們兩個人就一直囉囉嗦嗦到現在呢。”
尹煮希醫生說道:“有嗎?”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說道:“當然有了,你不覺得你一個醫生和我這個傷者交談這麼久,有點不符合規定嗎?”
尹煮希醫生說道:“不符合規定?不符合什麼規定啊,我覺得挺正常的啊,醫生嘛,不就應該多多瞭解傷者的情況,從生理上到心理上都要徹頭徹尾的弄明白,多和傷者交流,瞭解傷者的想法,將心比心,這樣才是一個好醫生嘛。”
說得貌似還真有一點道理的樣子,只不過我未免覺得有點太過負責任了一些,我不禁問道:“你就靠這嘴皮子功夫,和傷者、病人們噓寒問暖,憑藉這當上一代名醫的?”
我自然是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一個醫生,醫者仁心再多,噓寒問暖再多,沒有真本領那什麼都是閒扯,人們是不會買賬的。
我之所以明明知道還要這樣子問,就是想試探、調侃一下尹煮希醫生而已。
尹煮希醫生說道:“什麼名醫不名醫的,那都是人民群眾吹噓吹出來的,不過我要是隻有一張嘴,沒有一點真本事,也是不可能在這個病房裡面和你說話的。”
我笑道:“那是自然了,我的尹煮希尹大醫生,你可是我的主治醫生,你可要對我全權負責。”
尹煮希醫生勾起了嘴角,一笑說道:“我當然會對你負責的,前提是你願意。”
我願意配合治療?我想了想說道:“我當然願意了。”
我剛一說出口,我就察覺到貌似尹煮希醫生所說的“負責”不是一般的“負責”,而是“你要了我,你要對我負責”的這種層面的“負責”。我急忙撇清關係地說道:“尹煮希醫生,你不要誤會,我說的負責是你要為我的傷勢負責,進行盡力地治療我。”
尹煮希說道:“我知道,要不然姬白你是想哪裡去了?你是不是想歪了。”
我感覺臉頰一燙,我瞥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鏡子,我的臉居然又這麼毫無徵兆地、不要臉地紅了。
我急急忙忙說道:“我還不是怕你理解錯了我說的話的意思,怕你想歪了,我才這樣子解釋的嘛。”
尹煮希舉了舉雙手說道:“好好好,姬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定了定神說道:“你給我大概分析一下我的身體狀況吧,記得不要說一些醫學術語,說得通俗一點,要我能夠聽懂的。”
尹煮希穿了醫生的職業服裝,上半身是一件長袖襯衫,襯衫的左胸口前面有一個小小的長方形的衣袋,他從裡面摸了摸。
我看到尹煮希醫生從衣袋裡面摸出來了一張紙,這紙上面我看到敲了不少的圖章,還有一些紅筆寫的字跡,整張紙的紙色都是黃色的,邊緣有一些藍色,顯然這是打印出來的痕跡。
這張紙應該就是關於我傷勢的整合起來的單子了,上面記載了我種種的身體情況,我這樣子想到。
但是想歸想,我並沒有要求尹煮希醫生把這位單子給我親自看一看,按照我以前的性格肯定會這樣子要求的,因為有的東西,尤其是這種關乎個人身體情況的東西,親自確認了才放心的下。不然聽別人說,總感覺心裡面很沒有安全感。
而我本身又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人,自幼我就沒有見過我的爸爸、媽媽,我甚至腦子裡面對我的爸爸、媽媽一點兒的印象都沒有,我從小到大和我的爺爺相依為命,孤苦伶仃的,小學、初中同學們都嘲笑我是孤兒,都不願意和我一起玩耍,我是那麼的孤單。等到我大了一些,高中、大一這些高年級的同學相對來說懂事了許多,也可親、善解人意了許多,可是他們對我更多的也還是一種同情,說到底就是可憐我,可憐我不幸的遭遇,可憐我是一個孤兒。我終究感覺還是活在了一種無依無靠的陰影裡面。這種狀態在我大一的那一個寒假又加深了,孤獨感變得格外的嚴重。
那是我永遠也忘不掉的寒假,我和爺爺聽了外國人的花言巧語,為了錢財下地,結果爺爺命喪黃泉。我親眼看著我的爺爺,照顧了我十幾年的爺爺,相依為命的爺爺,看著他在我的眼前獻血一道一道地流失,最後死去,閉上了眼睛。
安全感,可能我世界裡面從來都沒有這三個字的存在,我的世界裡面沒有安全感,只有無窮無盡的孤獨感。
還有就是,我現在就算是拿到了這單子,我也看不懂,我完全沒有學過醫,關於醫學上面的稱呼,我更是一概不知。上面寫個什麼什麼症,什麼什麼病的,我壓根就不知道什麼意思,看了之後我又能知道些什麼呢。我總不能看了那些看不懂對我症狀名稱,一一上網搜尋答案吧,再者醫生寫的字,向來就是出了名的醜,我懷疑我是看不懂的,比甲骨文還要難以理解。我覺得世界上可能還有一種文字,叫做醫生的字,他們的字龍飛鳳舞毫無章法可尋,不是醫生都看不懂。
另外,我也相信我的中學時期的老同學尹煮希,他想來是不會欺騙我的。我很少願意主動地去相信一個人,童年的孤獨讓我變得有一點兒多疑,總是疑神疑鬼的,尹煮希我之所以願意相信他,還是因為他中學時期喜歡我,一個人總不會去欺騙自己喜歡的女生吧?
我收回思緒,聽到尹煮希醫生一邊看單子,一邊說道:“長話短說,再簡單了說,你的雙腿需要一段時間修養,配合我的治療,不出意外可以痊癒。我會給你上石膏,這期間你絕對不能夠活動,不然就真的廢了,就算是華佗在世也救不了你。你的其他器官沒什麼問題,除了出了一點小毛病的心臟。另外你身體上還有一些擦傷,上點藥水就可以了。目前檢查報告出來的結果就是這樣子,具體可能還要住院繼續觀察一段時間,不過根據我的醫學經驗來看,基本八九不離十了。”
尹煮希醫生說的這話語確實是通俗易懂,捨棄了一切的醫學術語,也沒有生僻的病症名稱,就算是說給一個小學四五年級的小學生聽都能夠聽懂了,我自然也是聽得一清二楚,一目瞭然。
尹煮希醫生這話語中的資訊量還是比較龐大的,我覺得我還需要問幾個問題。
我首先就聞道:“尹煮希醫生,你說我的心臟出了一點小毛病?”
尹煮希醫生點了點頭,說道:“根據檢查報告來看,是的。”
我說道:“是什麼小毛病?”
我有一點兒緊張,心臟可以說是最重要的器官了,要是心臟停止跳動了,那麼這個人也就基本失去了生命的特徵。可以說心臟上面的問題絕對不容一絲一毫的馬馬虎虎。說句難聽一點的話,雙腿殘廢了、受傷了、中毒了,大不了就是把雙腿給砍掉,依然能夠活命。可是心臟一旦發生異變,總不能把心臟給切除了吧?心臟一丟,生命全無,我記得中學時期的科學課上老師就這樣子講過。
我起初有點擔心,我這小身板是不是被小轎車一撞,給撞出心臟病了。可我轉念一想,貌似不至於,因為我有留意到尹煮希醫生說的是我的心臟出了一點小毛病,心臟病這種東西早就是對於一個正常人來說天大的毛病了,實在是和小毛病一點都搭不到邊。
尹煮希醫生問我道:“你有沒有感覺到胸口有一點悶,就像是在夏天壓了一床冬天的棉被一樣難受,還是那種厚厚的棉被。說話的時候,如果不用嘴巴輔助呼吸就感覺有點回不上氣來?”
我覺得尹煮希醫生真的是神比喻,確實就是感覺被壓了一床厚厚棉被一樣,胸口壓抑得難受。像是在一一片廢墟里面,混混沌沌,想要走出來呼吸新鮮空氣又呼吸不到。悶,悶得要死。
我嘗試說話的時候不透過嘴巴呼吸,只用鼻腔進行呼吸,感受了一下,果如尹煮希醫生所言,有點回不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