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飯局論畫!
可是我現在手頭上面身無分文,無家可歸的,也沒有人脈,我上哪兒去弄繪畫的工具呢?我愁眉苦臉、憂心忡忡地走在街上面,這現代二十一世紀的街真是寬闊,經歷過古代的那些小街小巷之後,再回到現代二十一世紀,就會覺得在這裡漫步街頭真的是一件享受的事情,因為這馬路平整、舒坦,再也不會滿是灰塵、泥巴、坑坑窪窪了。
我走著走著,忽然之間注意到好像每個和我擦肩而過,甚至有的連擦肩而過都沒有,就是看到了我,然後就對我指指點點的。這是什麼情況?我不明白他們在指指點點笑著什麼東西,順著他們的目光和手指看過去,我發現這群人是在看我的腳。我的天!原來我穿了現代的衣服,現代的褲子,卻沒有穿現代的鞋子!
我穿的是古代的鞋子!怪不得那麼多人對我投來異樣的目光,我只能低著頭視若無睹地走了。好在人們也就指指點點稍微說兩句,也沒有刁難我什麼,畢竟這是一個審美自由的時代,這一點上我必須要誇讚現代二十一世紀,審美自由,這是多美美好的事情。指不定還有不少人覺得現代人穿古代的鞋子是一種審美自由呢!
我這樣一想,就不再低頭走路,自信地抬起了頭,挺直了腰板走起路來。
我路過了一家賣畫的店鋪,我看到這家店鋪一點生意都沒有,這個老闆正在躺在藤椅上面打瞌睡。我走了進去,叫醒了老闆。老闆似乎休息的好好地,正在做著美夢,被我這麼一大覺,頗有慍色的睜開了眼睛,問我道:“小姑娘,你是要來買畫嗎?”
我說道:“不是的,我不是來買畫的,我是來給你畫畫的。“
老闆是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哈哈大笑起來:“小姑娘,我看你年紀輕輕的,居然口出狂言,這可是不對的。“
我說道:“老闆你店裡面的畫都是你畫的嗎?”
我觀察了一下牆壁上的畫,畫很不錯,但是沒有什麼出奇的地方,中規中矩。而我不一樣了,我不是驕傲,我有這具身子與生俱來的繪畫天賦,加上我後天的努力,我有把握輕而易舉地畫出更好的畫來。
老闆點了點頭,說道:“是啊,怎麼?想來向我學畫畫?跟我學畫畫可是要收費的哦。”
我聽見老闆說出這一句話,差一點兒就要笑出來了,最後還是強捂住嘴巴在勉強沒有笑出聲音來,笑容卻已經親不自禁地綻放在了我的臉上。
老闆不解地問道:“小姑娘,你笑什麼呢?”
我說道:“我覺得是老闆你跟我學畫畫還差不多!”
老闆生氣地說道:“你這乳臭未乾的臭丫頭,怎麼說話的,我可是畫了大半輩子的畫,就你也配說讓我跟你學畫畫?”
我說道:“老闆,我們用事實說話。”
我來到老闆畫畫的地方,這老闆雖然生氣,但是還是挺友好的,並沒有制止我。
我說道:“我來給你畫一幅。”
老闆靜靜地站在了一旁看我畫畫,我才落了沒幾筆,這老闆就露出了驚歎的眼神,原先的不屑和嘲笑都不見了蹤影。
我又畫了幾筆,這老闆連連說道:”妙啊!真的是太妙了!姑娘,你畫的真的是太妙了!“
我感覺這老闆都激動得有點兒詞窮了,除了一個勁地誇我妙,再也說不出一些別的什麼話來。
我放下畫筆,我畫的只是一副黑白畫,都沒有上色,是用黑色毛筆直接上的。畫的內容是一個棺材,我提了幾個字上去,叫作:雙棺。
做完這些,我就不管愣在原地還沒有晃過神來的老闆,走出了店鋪,在店門口吆喝道:“賣畫了!賣畫了!出價高者獲得此畫!”
我可不是不自量力,我是真的有這個實力。我現在對我的畫功非常的自信,因為放在古代我的畫就是惟妙惟肖,古人對畫作的標準可是比現代二十一世紀高多了,我都能入古人的眼,這些現代人自然不在話下。
我的胃口很大,一百兩百的已經不能滿足我的要求了,要攥就要攥大錢。
我聽到有一個路人停下了腳步,說道:“我出五百!”
五百元,也就湊合,不算多。我心中估量了一些,可能還會有叫價更高的人。我現在這個地方是江南經濟最好的一塊地帶,經融貿易發達,十之八九人都是些商人和公司的高層幹部、白領,他們不缺錢,品味才是他們所追求的。
我之所以畫一個棺材,一來我是親眼見到過棺材,我和棺材本身就有不解之緣,而來棺材,很少有畫家嘗試的題材,比較新穎和讓人眼前一亮。
很快店鋪前面都擠滿了人,老闆看到了這一幕場景,我看到他的眼睛都發光了,我覺得這老闆經營了這店鋪那麼久,恐怕都沒有遇到過這麼個場面。
“我出一千!”我聽到人群中有一個人喊道。
“我出一萬!”又有人喊道。
直接就翻了十倍,我心裡面美滋滋的。
叫價還在持續高漲,但是現在正在下班的高峰期,店鋪又太小,人都站隊站到馬路上了,交通一下子就堵塞了,我覺得應該趕緊收手,要不然妨礙交通,到時候交警來處理了那就麻煩了。況且引起堵車,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不道德的事情。
……
最後十萬零八百元的價格,我賣出了這一副畫,我看到老闆目瞪口呆。這個老闆是一個五六十歲的人,長相挺和藹可親的,他連連對我豎起大拇指。交易結束,人群也就散了。被我這麼一鬧,不少人都進店來挑一挑畫,這老闆的畫本身就不差,只是需要慢慢的欣賞,如此一來,老闆也在我的帶動之下賣出了不少的畫,雖然一幅畫的價格只是在幾百幾千塊,但是要知道一幅畫的成本可能就十來塊而已,老闆還是攥了很多錢,笑得合不攏嘴。到了店鋪打樣的時候,老闆對我說道:“今天真是謝謝你了!”
我給了老闆三萬元,說道:“這錢就當是謝謝老闆給我畫畫一展身手的機會了。”
老闆連忙推脫道:“這不行,我不能收啊,姑娘,你客可是憑藉著自己的本事攥的錢啊!我還要向我的魯莽、有眼無珠向姑娘賠罪才是!”
我笑盈盈地說道:“那這樣吧,這錢呢老闆你就收著,你給我一些繪畫的工具好不好?”
老闆說道:“你給我迎來了那麼多的顧客,讓我賣出了一個月都賣不出的畫,當然可以了!我把我這裡最好的繪畫工具都給你!”
“那就謝謝老闆了啊!”我爽快地說道。
老闆連連說道:“沒事沒事!不用謝!”
老闆去了一個房間,半晌走了出來,我看到他給我準備了畫筆、橡皮擦、畫紙、顏料等等東西,可以說是齊全的不能再齊全了,而且有的牌子看起來好像是名牌,但是我不確定是不是,畢竟我是長時間在古代畫畫的,現代的這些繪畫工具我懂得也不是很多。老闆給我裝進了一個手提箱裡面,非常的貼心。
這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已經是傍晚了,一箇中年婦女走進了鋪子。
中年老闆說道:“這是我的夫人,我們兩個人就住在這個店鋪裡面。”
我的嘴甜甜地說道:“老闆娘,你好!”
中年老闆娘也非常的熱情,對我說道:“小姑娘,你好,店鋪簡陋,招待不周,多多見諒!”
中年老闆大概地挑重點地跟他的夫人說了一下白天的情況,老闆娘瞬間就對我讚歎不已,沒有惡意地說道:“老骨頭,你看看現在的年輕人吶,年紀還沒有你畫畫的時間長,結果畫起畫來都比你要出色嘍!”
“哈哈哈哈!”中年老闆笑了起來,說道,”老了,不中用了,以後啊,都是年輕人的天下!老婆啊,你也被愣著了,趕緊去準備晚飯吧,小姑娘,你就留下來吃個晚飯怎麼樣?“
我的肚子的確是餓了,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說道:“好啊,那就謝謝你們啦,你們真是太熱情了!”
……
晚飯時光,我和這對中年夫婦吃的非常的愜意,有說有笑的,好不自在,我還感到了一絲久違了的溫暖,這種感覺很難形容,是一種許久不見的溫情。我想起我在那個古代的遭遇,多少人對我冷眼相待,多少人對我嗤之以鼻,多少人罵我髒,而在這裡我是受尊敬的,受稱讚的。
飯桌上,這對夫婦沒少誇讚我是繪畫的奇才,我也是樂呵呵的謙遜而有理地迴應他們。
老闆問我:“小姑娘,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我說道:“流落街頭的畫家,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啦,叫我小姑娘就可以了,我很喜歡你們叫我小姑娘呢。“
老闆娘說道:“好好!真是一個古靈精怪的孩子。”
我樂呵呵地笑了起來。
老闆畢竟是一個畫家,在飯桌上自然繞不開有關繪畫的話題,老闆問道:“小姑娘,你最崇拜什麼畫家啊?”
我對現代二十一世紀的畫家可是知之甚微,我的畫作也從來沒有學習過他們,我的繪畫風格是學習我這具身子的原主人,這種問題我實在是不方便回答,於是我說道:“老闆,你先說說你最崇拜的畫家唄!”
老闆顯然來了興致,我覺得這個老闆是真心熱衷於畫畫,一提到畫畫我就覺得他渾身來勁,充滿了活力,彷彿不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中老年人,而是一個二三十歲的青年人,充滿了鬥志。
我聽見老闆激動地說道:“我最崇拜的畫家啊,他可有來頭了。小姑娘,你不妨猜一猜,我最崇拜的畫家是誰啊?“
有來頭的畫家?有來頭的畫家,古往今來有來頭的畫家成百上千,我又不會讀心術,我又怎麼可能猜的到呢?
我誠實地說道:”老闆啊,我才疏學淺的,真的是猜不到。“
不知道是不是人到中老年,就變得喜歡說話就喜歡囉嗦,喜歡都圈子,這個老闆就是這樣,繞來繞去地對我說道:“我最崇拜的這個畫家啊,是一個外國人,你猜猜開是哪一個國家的?”
我的天吶,這讓我怎麼猜?外國,除了中國之外的世界上的任何一個國家都可以稱之為外國,羅馬尼亞、保加利亞、塞爾維亞、馬其頓、阿爾巴尼亞、希臘、斯洛維尼亞、克羅埃西亞、波斯尼亞和墨塞哥維那東歐:愛沙尼亞、拉脫維亞、立陶宛……
光是南歐的國家舉例都舉不完,我上哪兒猜去。
我敬重他是一個上了點年紀的人,讓我有想到我的爺爺,所以我不會駁他,相反,我希望他開開心心的,不知道這是不是我死了爺爺的緣故,總之我現在對一些上了年紀的人都有一種親切和愛護的感覺。
我耐著性子說道:”老闆吶,我是真的猜不出了,你就別賣關子了,就快點告訴我吧。我的好奇心都要被你這說話說一半給勾引出來了呢?你可別再讓我猜了。“
老闆娘笑道:“現在的年輕人吶,就是性子急,我那時候啊最喜歡猜了,猜呀嘛猜不到,猜呀嘛猜不到!”
這老闆娘居然還哼起歌曲來了,真是有趣的兩口子。
還別說這老闆娘唱起歌來也是挺好聽的,不看人的話,那聲音真讓人覺得是一個少女發出來的呢,十分的明淨空靈、果然畫家的家人都是有藝術追求的,畫家的生活都是多姿多彩的。
老闆娘唱了一首鄧麗君的《小城故事》:
小城故事多
充滿喜和樂
若是你到小城來
收穫特別多
看似一幅畫
……
老闆娘唱完還問我們唱的好不好聽,我和老闆連連拍手稱讚道:“好聽!”
我說得並不是違心話,而是實打實的真心話,老闆娘嗓子唱出來的聲音確實好聽。我記得《小城故事》這首歌是一首經典的老歌曲,我的爺爺有時候閒來無事也會在茶餘飯後哼上一段,我記得沒有錯的話,《小城故事》是鄧麗君為電影《小城故事》演唱的電影主題曲,電影我是沒有看過,不過這麼經典的歌曲我自然是聽過的。
我覺得老闆娘的嗓音相比鄧麗君的嗓音多了一絲嫵媚,可以說是有點與眾不同的味道在裡面了,婉轉卻將意境表達的淋漓盡致,我非常喜歡。
老闆娘聽了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說道:“瞧我,有人在呢,又哼起歌曲來了,對了,你們繼續聊,聊那個什麼最崇拜的畫家!你們繼續!瞧這被我打斷的,真是怪尷尬的。”
老闆沒有惡意地嗔怪道:“老婆吶,你還知道我們在聊畫畫呢,你這一唱歌我真怕就停不下來了。”
我哈哈大笑了起來,這對夫妻都結婚這麼多年了,居然還是這麼的彼此恩愛有加,有說有笑,實在是讓人羨慕的很。我不禁想到了七暮,有時候,我也搞不明白我自己到底是被七暮的哪一點兒給吸引了,居然老是因為他而魂不守舍的。總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想起他,總是觸景生情地想起他,想起他的好,想起他的呆,想起他的勇敢,想起他的無理取鬧,總之一有機會就會想起他。我和七暮隔了一個時空,隔了千年的時空,我們之間還能夠故事嗎?我們的故事會有善終嗎?
我收了收神,儘量地不想七暮。我既然現在是在現代二十一世紀,我就應該專注當下才是,我這樣子在心裡面默默地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我卻感覺還是那麼的悲傷。
老闆繼續他的話題,說道:“我崇拜的這位畫家啊,他被尊稱為現代藝術之父、造型之父,小姑娘,你這下總猜到我所說的是誰了吧?”
老闆笑了起來。
現代藝術之父、造型之父?我好像在什麼地方看到過。
對!閱讀理解!我記得在高中的一篇閱讀理解題目上,內容就是這個畫家的介紹,然後讓我們回答問題。
我慢慢地思索,我覺得我這種問題再回答不出來,那簡直就是鬧笑話。並且我覺得我真的有印象,只要好好地想一想就能夠想起來。我記得那幾年前的閱讀理解上有這樣子一段話,說他好像是在埃克斯出生和辭世的,然後因為父親的原因被送入中學學習。
我的記憶已經支離破碎了。具體的細節我實在是有點兒想不起來了,我絞盡腦汁的想,到底是誰呢?是誰呢?
腦海中閃過一些片面的介紹:
他不僅喜歡畫畫,而且喜歡音樂,在學生樂隊中,他吹銅管……
少年時他偷偷地作畫……
學畫之始,他靠父親每月寄給他的一百二十五法郎,艱難度日……
他畫自畫像,也為父親作像……
這麼多我能想起來的資訊就像是一塊塊的拼圖似的,出現在我的腦子裡面,我需要做的就是把這些支離破碎的資訊給拼湊起來,得出結論!
驀地,我突然想到了,這個人就是保羅·塞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