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水
我將七暮拖到了樹蔭底下,他的嘴巴一直有意無意張張合合說著什麼,我卻一個字都聽不清,他的眼睛一直禁閉著,那眉毛蹙成了一座冷峻的山峰。
懷抱死馬當活馬醫的心理,我準備搶救一下七暮,至於能不能救活,那就聽天由命了,至少這樣子做,我的良心會好過那麼一些些。
我拎回扔在一旁的包袱,裡面什麼都沒有,就是衣服多。我也顧不得憐香惜衣,隨便拽起一件就撕。
可能古代的面料並沒有現代那麼牢,我輕輕一撕就撕開了,原本我還打算用牙齒咬的。
我回想著電視劇裡面的包紮手法,學著用於當下,給七暮自認為盡心盡力地包紮了一番。
七暮左肩上的大窟窿用了我三件衣服才勉強給包住了,而血根本就止不住,一層層渲染出來,很快這第三件衣服也會被血染。
這樣下去,恐怕我要把七暮裹成一個大粽子了,顯然不是明智之舉,他會失血而亡的。
當下最重要的東西就是止血!我摸了把七暮的胸膛,跳得很強烈,或許我抓緊時間,還有救活的希望。而只要有一絲希望,我就不會放棄的。
我想起初中不知還是高中,科學老師在人體生物上講過,一個人的血量大約佔體重的8%,一個60公斤重的人,僅有4800毫升血量。一旦失血量達到總血量的20%就會造成休克,嚴重的會在短時間內死亡。
可是我已經記不得應該怎麼樣止血了,當時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碰到這種情況。我現在算是明白了那句話,書到用時方恨少。
我到底決定一試,畢竟不試一試必死,試成功說不定就活了。我是這樣子想的,既然七暮肩膀被老虎咬了一個偌大的洞,因此血流不止,那麼像辦法填了這個洞就好了。
我來到一顆顆大樹的北面,這裡長時間照不到陽光,果然長了許許多多的青苔。綠油油的青苔就像一隻只綠色的爬山虎似的,攀附在岩石上面。
我也顧不得什麼得體不得體,蹲下來就是用手指扒,這青苔一下子就讓我的手涼絲絲的,舒服極了。
驀地,我想七暮的身體那麼燙,我說不定可以永青苔來給他降一降溫。於是我取了一些青苔當作清涼貼,貼在七暮的額頭、臂膀、小腿等部位。
又將其餘的青苔籠在一起,找了一塊相對平整的岩石面,放了上去。放之前,沒忘記用一小點青苔擦了擦。
我又混了一些不知名的小野菜進去,然後掄起一塊石頭砸,砸成粉末狀。然後我一層一層地剝開七暮左肩上綁的衣服,將這些植物填進去,我看到七暮的手腳上的肌肉在顫抖。
真的很殘忍,而我居然這殘忍的始作俑者,我也算是心狠手辣。填滿之後,我又一件全新的衣服給包了起來。
我看著七暮嘴巴還在張張合合,我卻聽不清楚他說著什麼,這種感覺我很難受,像是別人故意瞞著你什麼。
我於是側耳傾聽,最後整隻耳朵都貼在了七暮的嘴邊。
“水……水……”
真是機智如我,漢語言文學大都沒學好,唯獨語言發音會一點兒,我根據七暮的口型和微乎其微的聲音,終於算是判斷出七暮是在說“水”這一個字。
我本來還有點驕傲的,我居然這都能聽出來,簡直就是天才。轉念一想,我猛地拍自己頭一把,我真是個笨蛋,水是生命之源,我現在都口乾舌燥,更何況七暮呢?
我早該想到了。
可是我現在就算是聽出來七暮要喝水,我又上哪兒給他找水喝呢?這山山樹樹山山,一路走來夜沒有見到一個湖泊,連溝渠都沒有見到一條我總不能返回闢鬼閣,去那兒的河裡盛水來吧?
我立刻就否定我這一種想法,我和七暮從闢鬼閣下山到這裡,從天微微亮到現在太陽當空照的話——
我折了一根筆直的樹幹,豎在地面上,觀察陽光下樹幹的影子。
現在差不多是正午,十二點。
天微微亮在這個季節、這個地區差不多是五點左右。
也就是說從闢鬼閣到這裡要七個小時。有句話說得好,下山容易上山難,那我折返闢鬼閣恐怕還要久。況且我現在自身的身體狀況,也是疲憊不堪,混身上下的擦身一點兒也不少,雖然生命沒有危險,但是再長途跋涉也吃不消。此外,來回十幾個小時,七暮早撐不到了。這裡又是野外,再竄出來一隻野獸把七暮吃了都不知道。
那還有什麼辦法能夠取到水呢?不僅七暮渴,我也渴的喉嚨冒煙。
我嘗試過啃樹葉,卻發現樹葉裡面並沒有多少水分,吮得我鼻孔都縮起來了,連一滴汁都沒有吮出來。花花草草的葉子也是一樣,沒多少水分。
正當我萌生出讓七暮喝我血算了,心有他想,走路果然就被一塊石頭給絆倒了。
我委屈巴巴地從地上爬起來,全然扣在地上的雙掌確確實實地磕破了,流出一絲絲血來。
這是老天爺都讓我給七暮餵我的血?這就是命?
我感覺非常的好笑,心中正想給七暮餵我的血,我就摔跤流血,也罷,天命不可違,我就用我寶貴的血來維持七暮的生命吧。只希望他吮吸的時候能夠輕一些,不要如飢似渴地弄疼了我才好。
我爬起來,拍了拍雙掌,雙掌上不單單有血,還沾了淺淺的一層泥。原本白皙的小手,現在就像一隻野生雞爪,可髒了。
我撣著掌上的泥土,撣著撣著,我忽然有所觸動。
這掌上的泥土是溼漉漉的,而不是乾燥的。而我只出了一點點的血,絕對不是我的血液把這泥土潤溼的。
泥土溼的……泥土溼的……泥土溼的……
我在心裡一遍一遍反覆地默唸,我覺得我就要想到什麼了。卻一時腦子怎麼都轉不過去,我掐了自己一把,終於給掐通了。
我立刻蹲下身子捧起一抔泥土驗證我的猜測,又跑到幾米開外,蹲下身子捧起一掊泥土。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