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逝者安息 生者自強
十幾輛武裝皮卡衝上浮橋，武裝人員站在車斗裡，控制重機槍朝飛過來的直升機點射。
波濤洶湧的河面上湧現出大量快艇，橡皮艇。
“禿鷹，帶上a2，撤——”
閃電丟下句話，瞄準即將衝過來的皮卡司機，連開兩槍。
嘭——
武裝皮卡當場失控，緊接著撞上石墩，側翻了過去。
“閃電，我殿後，你快走——”
禿鷹從河岸另一邊踏上浮橋，朝閃電打伏擊的地方衝過去。
“站住——”
閃電冷喝了聲，“執行命令，帶上隊伍撤——”
看到禿鷹發愣，閃電罵道，“趕緊滾，不然誰都滾不了！”
嘭嘭嘭——
浮橋對面響起激烈的槍聲。
大批搖著骷髏旗的武裝人員踏上浮橋。
禿鷹眼裡直冒金光，只恨這是境外。
閃電解下背囊，橋中央放置c4，縱身一躍跳入水中。
嘭嘭嘭——
見閃電跳橋，武裝人員迅速朝水中點射。
轟——
浮橋轟的聲斷成兩截，橋上的車和人也跟著掉入水中。
大河水流湍急，不到一分鐘，幾輛武裝皮卡便沉沒了。
“禿鷹呼叫閃電，呼叫——”
禿鷹手握無線電耳機，到最後已經說不出話來。
看完影片，葉輝呆住了。
魔鬼，對不起——
原本模糊的印象開始變的清晰，華國陸軍血狼特種部隊隊長葉輝，代號閃電。
葉輝開啟燈，牆上擺滿了一張張他們任務結束後拍的照片。
禿鷹——鷹眼——叢林狼——
一個個熟悉的面孔浮現出腦海，彷彿是昨天才發生的事情。
葉輝走了出去，心情很不好。
想盡辦法想知道過去，原來過去並不好笑。
葉輝獨自靠在牆上，整理著突如其來泉湧般的思路。
現在最想知道爺爺，媽媽他們是否安好——
看到外面幾輛軍用救護車，葉輝一顆心緊繃了起來。
走廊裡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沉重，仿若天塌了一下。
高飛走了過來，“葉輝，去見見老首長，他很想你——”
葉輝看了他一眼，快步走向一個熟悉的房間。
爺爺躺在**，帶著呼吸機，眼睛斜視門口。
看見葉輝，激動的抖了抖手，恨不得坐起來。
撲通——
葉輝走過來，撲通跪到床邊，抓住爺爺的手，“爺爺，您怎麼了——孫兒不孝——這段時間我百般煎熬——硬是想不起來發生過什麼——”
葉弘毅的手微微用力，“小輝——小輝——葉家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啊——”
葉弘毅眼圈通紅，熱淚奪眶而出。
葉家一代從軍，為國效力，兒子戰死沙場，孫兒因國失憶。好不容易活下來，到頭來卻背上個逃兵的帽子——
這口氣，老爺子咽不下去！
十年前，得知兒子去世，葉弘毅犯了心臟病，差點命送手術檯。
十年後，因為葉輝突然被扣上逃兵的帽子，老爺子心臟病又犯了。
葉家從老到少，南征北戰，從抗戰時期就開始扛槍打鬼子——
如今兒女從軍，卻落下逃兵兩個字眼，這是葉家的恥辱。
葉弘毅越想，越覺得對不起葉輝。
16歲便把他送進軍營，以一個普通士兵的身份在軍營淬鍊。
等待他的不是兩年兵，而是被稱之為地獄的特種部隊。
葉弘毅緊緊的握住葉輝的手，一生當中，孫子陪伴他的時間太少太少了。
上學，上軍校，軍營，二十幾歲的葉輝，待在家裡的天數並不多。
冷慕卉捂著嘴巴，生怕哭出聲打擾到老人家。
再次看到葉輝，冷慕卉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熱淚不停的溢位眼眶。
葉弘毅另一隻手摘掉氧氣罩，“小輝——爺爺對不起你——你受委屈了——最後還讓你背上了逃兵一詞——”
葉輝緊緊的握住他的手，看著爺爺滄桑的面孔，“無所謂，我不需要別人知道我是不是逃兵——
不需要別人用什麼眼光看我，爺爺，我葉輝是什麼樣的人您知道——
我不在乎這些名聲上的好壞，我只求家人平平安安——”
葉弘毅喘著粗氣，笑了。
“是我葉弘毅的孫子——是我們葉家的種——爺爺要是走了——照顧好你/媽——我們葉家最對不起的是葉家的女人——”
眉頭微微舒展開，葉弘毅慢慢閉上眼睛，呼吸變的非常微弱。
“爺爺——”
葉輝猛地站了起來，“醫生——快——看看我爺爺怎麼了——快啊——”
守在門口的醫生衝了進來，迅速給他戴上氧氣罩，並對葉弘毅做心肺復甦術。
心電圖檢測器發出滴滴滴的叫聲，綠色的波浪線逐漸變成一條紅色的直線——
撲通——
葉輝撲通聲跪下，抓住爺爺還有餘溫的手，熱淚奪眶而出。
“爺爺——爺爺你醒醒——老爸走了——您不能拋下我們啊——我才剛回來——剛回來啊——
還沒儘儘孝心——你怎麼可以走——孫兒不孝——我不孝啊——”
一隊軍人走了進來，脫帽，敬禮。
高飛怵在床邊，看著老人臉上那份安詳，忍不住熱淚盈眶。
老首長參加過上甘嶺戰役，打過y南猴子，大大小小參加過數十次戰役。
同時也是響箭特種部隊第一任司令員。
高飛心裡很難受，原本以為，把葉輝的事情告訴老首長，他能高興點。
但無論如何都沒有想過，軍部會拿葉輝生還做文章。
逃兵，可笑至極。
直升機拍攝到的畫面，葉輝為了拖延敵方時間，炸燬了浮橋。
鐵的證據，居然被某個家族的人說成逃兵。
龍菲含著熱淚走過去，伸手架起葉輝，“去安慰安慰阿姨——”
逝者安息，生者自強。
老首長已經走了，不能再讓活著的人受到傷害。
老首長最後的遺言，是讓葉輝照顧好冷阿姨。
現在，冷阿姨在走廊裡哭成了淚人，嗓子都啞了。
她真擔心冷阿姨再出點什麼事。
葉老爺子歸天，對葉家是晴天霹靂。
不能再出現任何意外。
龍菲說得對，爺爺已經走了，媽不能再出事。
葉輝站起來，朝外走去。
短短几個小時，幾乎全國人民知道了開國將軍，葉弘毅病逝的訊息。
上到華國中南海，下至老首長領導過的，還在世的戰友。
舉國哀悼，首都下半旗三天，向老首長致以崇高的敬意。
幾天的時間，前來悼唁的人數以十萬計。
邵小蕊手裡捧著一束黃菊，看到葉輝跪到靈堂之上，心裡難受極了。
前來弔唁的邵立軒，也注意到了葉輝。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葉輝竟然是燕京四大家族之一的葉家少爺。
看見邵小蕊和邵立軒，葉輝走了過去，“伯父，小蕊——”
邵立軒拍了拍葉輝的肩膀，“小夥子，恭喜你重獲記憶，堅強點——”
葉輝點點頭，“請伯父放心，我就是打不死的小強，必須堅強！”
現在唯一的心願就是當一個和兵無關的教師。
邵小蕊咬著脣瓣，“節哀——”
“嗯——”
葉輝嗯了聲，“對不起，直到昨天，我才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前，我確實不知道發生過什麼。”
邵小蕊扭頭看向一邊，“沒關係——我都聽父親說了——你曾經是個兵王——我只想代一些人——問你一件事——”
一些人——
除了高一六班的學生，恐怕沒有誰了。
“問吧——”
葉輝心裡琢磨，她肯定要問，以後有什麼打算，會不會離開巨集博武校——
老實說，即便是爺爺沒去世，他也會繼續待在學校。
那裡有一群孩子，他們天真可愛，團結向上，內心深處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對夢想的渴望！
“算了，一會你給他們說吧——”
邵小蕊放下黃菊，深鞠三躬，轉身退到一旁。
葉輝不由的一愣，他們，他們難道也知道了。
一行31人走進靈堂。
一身黑色的裝束，每個人手捧一朵花，走到靈堂前，深鞠三躬。
他們是來弔唁年紀最小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這些孩子身上。
“葉老師——節哀順變——”
聲音整齊，卻不吵。
葉輝拍了拍李珂肩膀，“你們怎麼來了——”
“您突然沒來給我們上課，我們問邵老師，才知道爺爺走了。”
李珂熱淚潸潸，哽咽了起來。
“葉老師——我們知道您之前失憶了——以後——您是不是會離開我們——”
姜晴月低著頭，淚眼模糊。
“葉老師——”
葉輝抓住李珂的手，走到靈柩前，“爺爺，看看這些孩子，他們是那麼懂事——
我不在乎名聲，哪怕是背上叛徒之名，我也無所謂——以後我會努力做個老師——做個稱職的好老師——”
冷慕卉擦去眼角的淚水，一輩子從軍，最終卻落個逃兵。
她也不願意去爭什麼，兒子平安就是福。
全班學生痛哭了起來。
還以為葉老師恢復記憶，不再教他們了。
一輛軍車停在八寶山外面。
兩名禮儀兵抬著花圈，踢著正步走了進來。
花圈上書宋文耀——
來人不是宋文耀，是宋丘明。
宋丘明穿著一身白色西裝，不像是來參加弔唁，倒像是去參加婚禮。
“操——他還敢來——”
貓鼬走過去攔住宋丘明，“這不歡迎你！”
宋丘明上下打量著貓鼬，“今天是葉老先生走的日子，作為他從小看大的孩子，我過來送送他，沒錯吧？”
別人不知道，作為霹靂火特種部隊的隊員，他們都知道，老首長的死，葉輝逃兵之名，都是宋家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