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文心筆齋
厲佔雨是開警車來的,這也是陳啟星這輩子第二次坐警車。不同的是第一次在東北是因為被鬼捉,這次是因為捉鬼。
坐在厲佔雨邊上,陳啟星突然想起一件事。幾天前,他還口口聲聲對厲佔雨講過“你算個毛啊,說帶我走就帶我走?你當你是誰,公安麼”,沒想到現在人家真的是公安,自己還真得老老實實跟人家走...
警車左拐右拐,終於在新華書店邊上的一個商品房前面停下。厲佔雨說了聲到了,就讓陳啟星下車。
陳啟星估計現在時間差不多已經快到夜裡十二點了吧,畢竟自己在二中科教樓裡面折騰了,花了不少時間。而且這一片街道的店鋪都關門打烊了,弄得周圍都是黑漆漆的。
厲佔雨上前敲門,陳啟星抬頭一看這家店鋪的招牌,黑底金字的木牌上寫著四個大字——文心筆齋。咦?這個名字自己好像在哪裡聽過,陳啟星一時想不起來,到底是誰對自己說過這個名字的呢?
不一會兒,店鋪裡面的燈光亮起,緊接著裡面一陣開鎖聲音,門開了。
厲佔雨上前叫了聲“爸”,看樣子開門的人是他爹了,陳啟星心想。果真開門那人問:“小雨啊,這麼晚了來家裡幹什麼?先進來吧。”說著他把門拉大,一眼看見厲佔雨背後的陳啟星,又問:“這位是?”
“爸,咱們先進屋說,我待會給你介紹。”厲佔雨一拉陳啟星就往裡走。
厲佔雨老爸把他們倆讓進屋內,穿過店鋪上了樓梯,原來樓上還有一套三居室。人家這店鋪跟住宅是連在一起的,陳啟星不禁羨慕起來。媽的,這‘麻子臉’家裡還挺有錢的,你看這裝潢,乖乖還都是實木傢俱...
樓上燈光明亮,陳啟星才看清那個中年人的臉。只見他中等身材,國字臉濃眉毛大眼睛,鼻子上架著一個黑框眼鏡。一看就是個知識分子的模樣,不像自己老爸陳尚標那麼五大三粗的。
而此時厲佔雨的老爸也看清楚陳啟星的樣貌,也看到戴在他手上的手銬。
“小雨這是?”他一指陳啟星的手銬,那意思是,你怎麼把犯人給帶到家裡了?
“爸,這人就是前幾天我跟你講的同道中人。今天又被我碰到了,就把他給抓回來了!”厲佔雨解釋道。
“胡鬧!你小子怎麼這麼不懂規矩,怎麼能這麼對待同道朋友?快給人解開!”那個中年人有點生氣,催著厲佔雨把陳啟星的手銬開啟。
陳啟星心裡樂開了花:你聽聽你聽聽,人家年紀大就是有講究,不像你小子這樣沒大沒小的哼!
這個話他也只敢在心裡想想,怕說出口被厲佔雨揍,自己是絕對打不過人家的。可是那一個“哼”,還是說出了口,他抬起手腕就送到了厲佔雨面前。那意思是,你小子還不快聽你爸的話,幫哥哥我解開手銬。
厲佔雨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鑰匙替陳啟星解開。反正量你也沒本事跑掉,你連我都打不過,更不是我爸的對手了。
手銬被解開,陳啟星趁機活動了一下手腕。而厲佔雨的老爸也看到了陳啟星手心和手背上的傷口,他眉頭一皺:“小兄弟,你是用鮮血起乩嗎?請問你祖上是福建還是廣東?”
陳啟星沒聽明白,什麼叫“起乩”?而且自己啥時候變成南方人了?
正當他疑惑的時候,厲佔雨走到他老爸邊上,貼著耳朵輕輕耳語了一番。估計是把今晚的事情給簡略說了一遍。那個中年人聽完點了點頭,等他再回頭,臉上的表情就不太對了。只見他忽然目露凶光:“南方巫蠱一脈還沒接受十幾年前的教訓,還敢北上來找茬嗎?”屋內的氣氛突然凝固了起來。
陳啟星聽得一頭霧水,這都什麼跟什麼啊。他連忙開口道:“你說啥啊?我家世世代代都是本地人,都在這裡幾千年了,什麼福建廣東的?”
“你是本地人?”中年人有點不可思議。
“是啊,我高中還是在二中上的呢,我剛才不是對你說了嗎?”陳啟星看著厲佔雨道。
“你是不是姓陳?”中年人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對啊,我家是陳家莊的,我叫陳啟星。”
那個中年人如釋重負,繼續問:“陳德旺他老人家是你什麼人?”
“那是我太爺爺,你咋認識他的?”陳啟星有點吃驚,這傢伙怎麼對自己家一清二楚。
“我早該想到了,用鮮血當工具驅除惡靈,除了南邊的人就只剩下你們太行山陳氏了。我老以為陳家人才凋零,除了陳尚榜就沒其他人了,沒想到還有你這麼個後輩...”那個中年人感慨的說。
陳啟星就更驚訝了“你還認識我二叔,你到底是誰啊?”
“呵呵,我跟陳尚榜年輕的時候是好朋友,只是這些年沒有聯絡了。你小子別你啊你的了,算起來我還是你表舅。我叫厲雷生,你太爺爺沒有跟你講嗎?”
陳啟星搖了搖頭,厲雷生嘆了一口氣:“唉,咱們兩家的恩怨都幾十年了,老爺子還是記恨在心。都是上幾輩的事情了,老頭又何必呢?”
厲雷生簡略的說,原來陳啟星的太奶奶,也就是老太爺陳德旺年輕時候,在難民群裡討到的老婆就是姓厲。按照輩分算起來是厲雷生的小姑奶奶,陳啟星確實應該管厲雷生叫“表舅”。而厲佔雨就是陳啟星的表哥了。
一下子突然多出了兩個親戚,陳啟星有點不適應。厲雷生笑著說,前段日子,老太爺還來過自己店裡。十幾年沒見面,厲雷生的父親已經去世了,老太爺還長吁短嘆了一陣。
聽他這麼一說,陳啟星突然想起來了。當初在縣醫院救完張亮後,老太爺是打聽過一個叫‘文心齋’的地方。當時張亮還告訴老太爺文心齋搬到了新華書店邊上,看自己這個腦子,唉!
只不過當時老太爺推說是買點文房四寶,可沒說是走親戚啊?看陳啟星有疑問,厲雷生說這事說來話長,得要追溯到幾十年前了。厲家當初就不同意陳德旺與厲小姐的婚事,以及後來解放後兩家又發生了點誤會,所以兩邊很長一段時間不走動親戚。陳啟星不認得厲雷生也算是正常。
陳啟星恍然大悟,怪不得當初自己問太爺爺,太奶奶是不是特別漂亮。老頭支支吾吾不肯多說,這裡面還有這種故事吶!
厲雷生拿過醫藥箱,給陳啟星敷上藥又仔細包紮了傷口,看樣子他還特別熟練,難道他以前是學醫的嗎?
陳啟星晃了晃手臂,這藥還真靈啊,敷上以後就不疼了。厲雷生笑眯眯的也不多言語,把藥直接送給了陳啟星。
“啟星啊,我聽小雨說,你一個人就擊敗了惡煞?”厲雷生終於說到正題。
陳啟星點了點頭,他把事情的經過大概講了一遍。自己受李大爺外孫女小梅的委託,潛入二中科教樓。然後在二樓遇到了變成惡煞的前班主任劉建國,經過一番搏鬥後,陳啟星用鮮血‘淨化’了他。最後因為某種原因,陳啟星把劉建國留在了原地...
厲雷生摸了摸下巴:“還好是淡紅色的惡煞,還沒變得更遭。要不然你冒冒失失進去,恐怕是有去無回了。”
正當他要繼續說下去,牆上的鬧鐘正好走到十二點上,響了起來。於是厲雷生開口道:“今天太晚了,啟星要不然你今晚就別回去了,在表舅這裡住一晚。有什麼事情明天等你起來咱們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