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小院對談
楊晨光夫婦吃完飯就起身告辭了。臨走時他交代，讓厲佔雨他們先別輕舉妄動，一切聽他命令列事。
厲佔雨本來想早點行動的，但被人家這麼一說，立刻意識到自己有點太心急了。陳啟星倒是無所謂，他只是知道自己考駕照的事八成要推遲了。
等客人走後，厲雷生把他倆叫過來，自家人還是得商量此事該怎麼辦。厲佔雨以為老爸還要找理由推脫，便找了個藉口回單位去了。
厲雷生沒有辦法，只得拉上陳啟星，回一趟陳家莊。碰上這種大事，還是得找‘大家長’老太爺陳德旺商量商量。陳啟星本來就想回家一趟，就跟著表舅的車走了。
小山村還是一如既往的寧靜，路上除了顛來跑去的土狗，也看不到什麼人。陳啟星莫名感覺很舒服，也許他就適合這種恬淡的環境吧？
“太爺我回來啦！”陳啟星老遠就看到老頭。此刻他老人家端個板凳坐在大門口，低頭在那擺弄手機，陳啟星叫了幾聲老頭都沒看他。
難道聾了麼？陳啟星悄悄走到老頭背後，看向手機螢幕：單機連連看，而且是最高難度那種。
我擦這麼凶殘！陳啟星看到老太爺運指如飛，眨眼之間就過掉一關。
“我說您老人家不經常給我打電話呢，搞了半天忙著玩遊戲了啊！”趁老頭結束，陳啟星打趣到。
老太爺咳嗽一聲，沒有理他，反而看向剛停好車的厲雷聲：“你今天咋想起來看我老人家了啊？”
厲雷生笑嘻嘻的遞上禮品，老太爺瞅了一眼，然後揹著手往院裡走。
“我爸我媽呢？”陳啟星四處張望。
“去鎮上買東西去了。”老頭心裡清楚厲雷生找自己一定有事，於是開口問，“說吧，遇到什麼難題了？”
“不是我的問題，是小雨他...”
厲雷生剛說了個開頭，就聽陳啟星在屋裡嚷嚷：“太爺，咱傢什麼時候才買的新傢俱？”
“你小子給我滾出來！”陳德旺站在院裡破口大罵。
然後陳啟星給兩位長輩搬來凳子，自己老老實實在邊上罰站。
“你繼續說。”
“是是是，被這小子一打岔，我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了。”厲雷生把厲佔雨如何被人利用，捲入南北道門衝突的事情講了一遍，末了就問老太爺對此事的看法。
陳德旺捋了捋鬍鬚，思慮了一陣：“你的心思我明白，小雨被別人以個人名義徵調，腦筋一熱就答應下來。可我們兩家勢單力薄，萬一碰到麻煩事，你一個人應付不了是吧？”
厲雷生點點頭，他從陳啟星口中得知，無論是神教還是蠱教的人，都不太好惹。他怕厲佔雨吃虧。
“我先前跟你說過，我們陳氏老祖宗定下的規矩是有道理的。全天下用心險惡的人何其之多，處理鬼魂的事情都要比和人打交道簡單。”
厲雷生邊聽邊點頭。
老頭忽然話鋒一轉：“但我最近聽了不少傳聞，這江湖道門該是有大麻煩了。”
“哦？”足不出戶的老太爺會說這樣的話，讓厲雷聲聽得很訝異。
“這也是小二跟我說的，我們陳家分離出去的一支在北京已經與外頭的大勢力交手了，下場還挺慘。”
衛家的事情是陳尚榜當著陳啟星的面，在電話裡給老太爺說的，所以他在旁邊不住點頭。
“是啊表舅，你還記得我之前碰到的那幾個蠱教中人嗎？他們已經到北京，跟北方的道門宣戰了！”陳啟星忍不住插嘴，老太爺沒有怪罪他。
“我這些天在家裡想了很久，現在的社會不同與以往。科技太發達，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人家要想找到你實在太方便。就像有了這個手機，外地發生了什麼事，我這邊立馬就能知道。”
老太爺這些天可不光是在家玩連連看，他從這些高科技產品中，硬是琢磨出道理來。
“以前我們家往山溝溝裡一躲，蒙起頭來過日子，可現在卻難了。尤其這些小輩，他們的心思也活泛了，整天想著遠大理想和抱負。我們即便想管，也管不了。”
厲雷生本來是想從老太爺嘴裡聽到反對的話，起碼是讓厲家這邊小心謹慎。沒想到老頭九十多歲了，思想比自己還要開放。
“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隨他們去，小雨的本職工作是警察。他要除暴安良，就讓他去就是了。只要拎得清自己能吃幾碗飯，不妄自尊大就成。”
既然老太爺都發話了，厲雷生就不好再說什麼了。這趟過來，他還想聽聽老太爺對此次南北道門衝突的分析。
“人與人爭鬥，無非就是那幾個理由。即便他們功力再高，打出的旗號有多麼正派，還是跳不出人性的小圈子。”老太爺對此事嗤之以鼻。
“既然他們幹不出匡濟天下的大事，那就無非是狗咬狗在爭奪些東西罷了。”
陳德旺不愧活了這麼大歲數，他把人性這點事看得非常透。
“只要這些人做的不太過分，我們這些閒雲野鶴也不會去招惹他們。但他們如果撕咬得太厲害的話，自有管事的人拿棒子教訓他們的。你想想，從古至今這天下什麼時候由我們這些道門人士說了算的？”
厲雷生想想也是，古往今來，驅鬼捉妖的道門人士無一例外都活在社會的陰影裡。他們怕引起正常人的忌憚，招來殺身之禍，所以對自己的異能諱莫如深。
原因很簡單，這天下的領導權還是掌握在普通人手裡。道門人士只是一群清道夫，他們可沒有憑自己本領奪取天下的決心。
更別說現代社會，槍炮等火器犀利無比。無論是神教還是南方蠱教的那一群人，冒然把自己暴露在公眾面前的話，等待他們的只有死路一條。
幾十年平淡的生活，消磨了厲雷生的鬥志。他自己也不知道，曾幾何時他不再像年輕時那樣，有用不完的闖勁。
聽了老太爺的話，厲雷生感慨萬分。自己的觀念已經陳舊，實在不該攔著厲佔雨。年輕人只要不走歪路，闖蕩一番又有何妨？
眼前兩人的肺腑之言，陳啟星聽得就當耳邊風。他時而盯著腳面，時而扣扣鼻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