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滄海桑田
那名白髮蒼蒼的老者，有著和陳啟星一模一樣的天眼，他竟然也是一名陳氏族人。怪不得他之前戴著厚厚的墨鏡，原來是為了遮擋這個。
比陳啟星還要吃驚的是衛尚達，或許這個時候要稱他為陳宗達了。他盯著那名老者的面容，看了半天，然後逐漸張大了嘴巴。
“怎麼會”陳宗達的聲音在顫抖。
“你是不是以為自己的親人在戰亂中死了？但我現在就站在你面前，我是不是應該稱呼你一聲‘爺爺’呢？”
小巷內無比安靜，恐怕掉落一根針眾人都聽的到。因為大家都傻了，完全沒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你，你是廷彪的孩子”
“不錯，我叫陳德久，我爹就是陳廷彪，也就是你的兒子。”
大夥不知道這件事是純屬湊巧，還是陳尚榜有意安排的。反正化名‘衛啟榮’的陳宗達的後代，此時就站在他的面前。
“哈哈”陳宗達忽然放聲大笑。
“沒想到啊，沒想到。我的血脈竟然沒滅絕，老天待我陳宗達不薄！”
他們是山東陳氏，陳啟星終於明白了。當初二叔曾經跟他提過這事，山東當地有陳家的一支，沒想到在這裡碰到了。
而這個陳宗達很明顯也是山東陳氏的一員，他之前果然在撒謊。他騙陳啟星說自己是從焦作出來的，是陳啟星的同鄉。
“爺，你為何要助紂為虐，幹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這位叫陳德久的老爺子這些天沒少聽陳啟星講北京衛家的壞話。
殺害無辜，坑害同宗，這些都是要遭受天譴的大罪。更別說陳宗達現在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從清末一直苟延殘喘至今。
“別說了孩子”陳宗達的聲音突然變得蒼老，“我罪有應得，實在不該活到今天。”
說著他跳下房頂，似乎放棄了反抗。
陳宗達看向自己的孫兒，其實他現在的樣貌，比孫子陳德久要年輕上許多。不過他眼露愧疚，真的像是在面對自己的兒孫。
“當年我貪生怕死，與那陳宗榮一起投靠那隻怪物，以致鑄成大錯，再想回頭就晚了”
陳宗達聲音沙啞，斷斷續續講述一百多年發生的實情。
當年山東陳氏找上焦作宗家，一起參加轟轟烈烈的義和團。他們這群鄉下人雖然沒什麼文化，但懷著一腔熱血，不為名不為利，就想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他們一行人有二十來個，都是開啟天眼的好手。一路上他們風餐露宿，來到了北京城。這裡面就有陳宗達，以及從焦作來的後來化名為‘衛啟榮’的陳宗榮。
陳宗榮比他小上不少，於是管陳宗達叫大哥。兩邊雖然分家了幾百年，可論起家譜，他們倆的確是同輩。
當初義和團進北京之初，相當得順利。慈禧太后連著一干大臣對他們非常客氣，據說還有王爺之子也加入了義和團。
陳家的一群人本來就不是為了名利來的，所以他們比較低調。他們不拿朝廷給的好處，只等著進北京之後找機會剷除洋人中的巫師神棍，然後就回老家繼續種地去。
到達北京後不久，陳氏一族從他們駐地開始，分頭在北京尋找藏身的北京洋人中的巫師。那些傢伙有一個共同點，他們會喝活人鮮血，好像叫什麼‘吸血鬼’。
山東陳氏與他們打過交道，知道他們是西方某種神祕宗教。具體叫啥名，都是洋文他們也記不住。
這些洋人巫師大多數狗屁不是，他們喝人血，一丁點作用都沒有。只有少部分傢伙有真本事，他們看似喝血，其實是在生吞活人的靈魂。說這樣能長生不老，並且讓自己能力變強。
陳氏一族對這種妖術氣恨難當，吃我同胞跟禽獸有何區別？於是陳家這些人靠著天眼，從洋人堆裡辨別這些傢伙。只要抓到，立刻就處死。一個多月下來，他們竟然抓到不少洋人巫師，戰功可謂顯赫。
洋人當中有鬼怪的訊息，在北京城內不脛而走。當地的老百姓也是同仇敵愾，大罵洋人們禽獸不如。他們以為義和團都是殺這種洋人的，就自發得加入義和團運動。
這就導致義和團運動在北京愈演愈烈，大有跟洋人決一死戰的意味。
陳家這些老實巴交的農民，政治嗅覺是一點也無。他們在北京東華門外圍捕到一個異常凶狠的女洋鬼子。那女洋人竟然可以在活人與鬼魂之間隨意變幻，讓陳家人吃了大虧。
折了一名人手，陳家人把那女鬼五馬分屍，為死去的兄弟報仇。也不知道哪個好事的老百姓，衝到附近的教堂，把教堂給點火燒了。陳家這幫人不以為意，沒把這件事當回事。
讓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次燒教堂事件成了洋人大舉進攻的導火索。天下局勢風雲突變，洋人組成八國聯軍，開始向北京進發。
北京一地的洋人巫師被陳家人清除得差不多了，他們本想回老家的，但被接下來的戰火耽擱了。
八國聯軍雖然衝進了北京，大肆屠殺義和團，但陳氏族人卻憑著高超的本領活下來大部分。只要洋人軍隊退走，他們就安全了，所有人都這麼想。
可讓他們沒有料到的是，攻進北京的洋人軍隊中，來了一隻可怕的‘野獸’。他長著人的模樣，可能力已經超出人的範疇。
這個人金髮碧眼，是那群洋人巫師的頭頭。他此次來北京，是專門為自己的徒子徒孫報仇的。
東躲西藏的陳氏族人，在北京某個地方被那隻怪物盯上。起初大家不瞭解情況，仗著人多勢眾，二十來個人打人家一個。沒想到一交手，大夥就感到不對勁。
那個看似年輕的洋人強得離譜，陳家會的一點道法對他毫無用處。無論是拳腳還是刀劍，砍在對方身上，只能劃破衣服。
有能力強一點的陳家人，還能給對方身上留下傷口。可那個洋鬼子的傷口，只是流出點黑血，然後就以肉眼看見的速度癒合了。
聽陳宗達描述的眾人，心裡突得一跳。
“我們損失慘重，大部分人被人家撕成碎片，鮮血流的滿地都是”陳宗達露出恐懼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