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陸非舉起符壇那一瞬,猛然,他有種壓迫的恐懼緊張感,這種感覺瞬間遍佈他全身,他抱著符壇,一時居然下不了手。隨即,撲面而來一股冷徹至極的陰風,陸非大吃一驚,腳步撤開,踉蹌幾步才穩穩停下來。
“你好大的膽子,敢傷害少主!”陸非腳下面血光蠕動,竟凝結出一個老嫗,老嫗佝僂,背彷彿成了水平一般,唯老嫗頭顱高抬,猙獰可怕,她面口乾淨如雪,無一絲血色,凹陷的雙眼緊緊閉著,黑乎乎的讓人莫名起雞皮疙瘩。
她披了一件寬大的血紅色袍子,那個臉色蠟白的小鬼被她壓在胸口,彈出一個頭顱,盯著陸非。陸非鎮了鎮心神,收了符壇,握緊手中的唐刀,冷冷道:“要不是你們阻擋我,我為何傷害他!”
“放肆,我說話有你外人說話的資格?”老嫗陰森森的怒喝,聲音卻尖利,似乎是懷中的那小鬼發出的。
“哼!鬼界的臭規矩,我這個外人根本就不受約束!收起你那一套吧!”陸非冷冷一笑,鬼界中人孤獨慣了,沒有一點天高地厚的性子。
“進來這裡,就別想出去,用你的鮮血染紅這片楓葉林!”老嫗嗚嗚咽咽一聲,全身化作一隻詭異大鳥,大鳥全身血紅色,朝著陸非撲過。
陸非的刀鋒利程度,無刀可以比擬,他的刀鋒以絲毫不下於大鳥的速度斬向大鳥。唐刀狠狠將大鳥斬成兩半,陸非冷笑,從大鳥的中間快速穿過。
兩聲刺耳急促尖叫從後面傳來,兩半血色鳥身未落地,血色光芒一閃,竟然變作兩隻大鳥從他後面抓住他雙肩,雙爪鉤子一樣刺入陸非的肩膀。
剎那,陸非忍不住大叫一聲,鉤進他肉裡不是爪子,是冰冷的血鉤,他雙肩像一股劇烈的冰冷的痛楚,他不由抽搐起來,臉色驀然蒼白。
兩隻手幾乎不能動彈,這一霎的輕敵,就使得陸非吃了大虧。兩隻大鳥得手,嗚嗚叫著奮力拖著陸非飛動。陸非吼叫一聲,驅動暖氣,絲絲的白氣從雙肩升騰,筋脈中的冰凍微微鬆動。陸非抓刀飛快向兩隻邪異的大鳥砍下來。
驟然,他的頭頂落下一隻巨大的黑影,一雙血紅色的利爪鉤向他的眼睛。情況突變,陸非來不及殺向兩隻大鳥,舉刀狠狠向上斬去。飛來的東西尖叫一聲,飛走了。竟然也是一隻碩大的血色鳥。
一舉嚇退了大鳥,他的刀連閃而過,落在他肩上的兩隻大鳥知道他刀的厲害,撲著翅膀落在另外一隻鳥身邊。三隻大鳥落在一顆老楓樹上,睜著血色的眼睛盯著陸非。
陸非冷冷一笑,握刀挺立一邊。楓葉林飄起了落葉,像是一滴滴的鮮血落在地上,地上鋪滿的鮮紅色楓葉動了起來,詭異的動起來,陸非感覺到一種陰冷的潮溼味道,這種味道像是腐屍的味道,又像死水的味道。
他身子猛然一顫,彷彿他被無窮無盡的水淹沒了一般,他的呼吸急促起來,胸口像是被一塊巨大的石頭壓的喘不過氣來,這塊石頭越來越重,重的超過千斤。
他的潛意識裡,發覺自己雙目充血了,一條條的血絲,爬滿了整個眼眶,他的眼睛要爆裂出來,他忍受不住這樣的痛苦,他想呼喊,但是沒有用,他忍受不住了,他要崩潰了!陸非大聲喘著氣,驀然,潛意識中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出現了。
對!陸非遇見過這種邪術,那是在地宮中遇到過這樣的邪術!他雙手緊握,青筋鼓脹在手腕上,他要吶喊出來,他要動!他感覺到他身體僵硬了,手突然抖動的厲害,他發瘋一般,他要掙脫這種束縛,他的口角微微動著,念起了斬鬼咒!
血紅的楓葉落得更快樂,有小孩子的嗚咽聲迴盪在周圍,一雙血紅色眼睛緊緊的盯著陸非的眼眶,陸非都能感覺那雙血紅色眼睛近在咫尺!
“啊哈!”陸非的眼睛邊突然出現一雙眼睛,一雙飽滿著血絲的眼睛,眼神是猙獰嘲笑的。“嘿嘿!”這是小孩輕蔑的笑聲。
陸非的嘴角溢位了鮮血,那雙眼睛變得玩味起來,血紅色的楓葉落在陸非的嘴角,好冷!陸非的嘴脣彷彿有一條蟲子爬動,慢慢撬開他的嘴脣,向他口腔蠕動!這是腐屍蟲。這種蟲子只有帶百年腐爛的屍體上才找得到!
“嘿嘿……”那雙眼睛突然捱到了陸非的眼睛,玩味的看著痛苦的陸非。一雙細小的手冷冰冰的突然爬進了陸非的心口。陸非有種窒息的感覺,他全身顫抖了。低低的吼聲在他咽喉中咕嚕咕嚕叫著。
“啊!”那小細小的手突然快速縮了回來,陸非驟然大吼一聲,全身的僵硬\立即消失了。一隻小鬼掉落在他的腳下,還在慢慢像蠕蟲一般蠕動,他剛才碰到了那件玉符。
陸非刀起刀落,一刀砍在小鬼身上,小鬼一聲慘叫,竟然消失了。陸非剛從邪術中緩過來,氣力不濟,坐在楓葉上。嘴角中那條屍蟲被他取了出來,在手掌上慢慢焦化。五雷神掌!
血,滴落!他的頭頂下起了血雨,一滴滴落在陸非的額頭上,陸非用手擦了擦,很粘稠的血液。彷彿是死了的人才會有這種粘稠腥臭的血液。
“你殺了我兒子!”陸非的耳朵被針狠狠刺一般,很痛!他的身邊站著一條矮小的人,他發覺全身冷徹了,這種感覺如他得到黑色玉符一般,這是煞神!
陸非強撐著,解下自己的揹包,不去看煞神,從裡面狠狠抓住匣子。他知道這是他的救命稻草!陸非將匣子狠狠的砸在煞神身上,煞神驟然消失了。
陸非反而大驚,他手顫抖著掰開匣子!匣子的蓋子自動打開了,悠長的嘆息從匣子中響起。楓葉林顫抖一般。煞神猛然間避開了。
“你走不掉的!”匣子中冷笑一聲,那滴落的血液一點點落入匣子中,匣子又開始吸血了!陸非驚異的看著匣子,匣子裡一條條細細的血絲如網路交匯,連線著符咒,顯得陰森恐怖!匣子變化的這麼大了。
這種邪術似乎比煞神還強!楓葉林的血突然停止了,楓葉由血紅色變得淺了。
“唉,這麼不禁吸噬,你們白白活在裡面了!”那哀嘆聲沒一絲感情,森森的透出來,彷彿能看到所有一切一樣。
“小子,你去那顆老樹下,將他的屍身掘出來,我吸了!”過一會兒,那哀嘆聲再次響起,吩咐著陸非。陸非未動,他知道匣子中的東西一旦出來,他很可能死得更慘!
“你放心,我是出不來了,唉,這點東西哪能夠我吃!”那嘆息聲懶懶的,玩味不出陰謀。“你不去,你不會勝過他們!”那嘆息聲等了一會兒後,又響起了,似乎感到可惜。
陸非站起來,走到對面老楓樹跟前,將刀很合狠狠的插進老樹根中。
“慢慢掘,屍身不深,一尺的距離!”
陸非的刀很鋒利,一尺深的距離,他不費功夫就挖開了。土上面,一絲絲鮮血從滲透出來,幽森的氣息凍結土壤,陸非趕忙閃開了。
“還在頑強抵抗,我殺不了你,你也休想當你煞神了!”那悠長嘆息竟然有一種怨毒的恨意。難道這匣子與煞神有關係。陸非站在匣子身邊。
“你將我帶過去,我自會破了上面的法術!”陸非抓起匣子一步步走近,血液滲透的更厲害,陸非的腳步他不下去。匣子微微顫抖起來,上面的血絲大亂,匣子裡驚呼大叫:“你還要傷害我!我絕不手下留情!”最後一句怨毒到極點。
匣子掉落在血液上,瘋狂的吸收著血液!楓葉林寂靜的可怕了。陸非站著看著眼前詭異的變化。隨著匣子的吸噬,地表面慢慢隆起,一具矮小的屍體慢慢破土而出。
屍體上裹著粘稠的血膜,一些地方的血膜破裂了,從裡面可以看到一個高高隆起的肚子,肥壯著紫紅色,裡面全部是血液!這是煞神的屍體?陸非驚訝的看著眼前詭異出現的東西。
猛然,那隆起的肚子裂開了,血流如注!匣子“啪嗒”一聲這時候卻緊緊的自行關閉了。血流淌整個楓葉林,那裂開的肚子彷彿是一方血井,流的越來越厲害。
“小子,那地上面有煞神的黑色玉符,沒有這東西,他也休想有什麼本事!”匣子中幽幽的聲音在陸非耳邊響起。果然,他腳下有一枚黑色的玉符,他伸手撿起玉符,這塊玉符與自己手中那塊一模一樣!
“我們都是鬼,做什麼神!”這滄桑的聲音楓葉林中顯得詭異。
“收好東西,我們出去,看來,如他所說,我回來的時候,鬼界要大變,我寄希望於你,小子!”那悠長的嘆息說完了。
陸非面前自然而然出現一條路,路通向他進來的那間房子。陸非將匣子收好,一步步的向外面走去。他輕輕的打開了房門,圍繞在房門外的人都大吃一驚,自然反射一般退開了,身子冷冷發抖!陸非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看了他們一眼,徑直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