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七章 大賢大癲
小丫頭的話其實並不晦澀，再加上我和蘇瞳也不是那種自欺欺人的無神論者，所以很快就領悟了她話中的含義，而小丫頭似乎說到了興頭上，見我們聽得這麼入迷，頓時停不下來了，更加賣力地向我們灌輸她的理論。
“其實無所謂神通還是科技，說白了，都是兩個字，借力，用異途同歸這個成語來形容它們再合適不過了，只是神通借力的物件跟一個人自身的修為成正比，自身修為越高，借力的物件也就越高等，所以可以是一些不入流的妖魔邪祟，也可以是高高在上的仙人，而科技借力的物件則是整個自然界！”
說到這，小丫頭玩味地勾起嘴角：“聽起來自然是後者發展潛力更大，但人類對於這個世界的探索畢竟才剛剛起步，連號稱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仙人都不敢無視自然規則，區區人類又有什麼資格能掌控自然？自始至終，都只是在還原前人走過的路罷了，得到點兒成果就沾沾自喜，自以為可以洞悉一切，殊不知皆是些前人早已淘汰的東西，壓根兒不值一提，如若連這點兒自知之明都沒有，與那可笑的井蛙怕是也沒什麼區別！”
這番話說得我暗自慚愧，之前還天真地認為以科技在當今時代所展現出的巨大威力，仙人、神明這些曾經的主宰者都將成為過去，現在看來，自己果然是太幼稚了，殊不知，科學在延續發展的同時，玄學又豈是停步不前？縱然玄學發展的速度不及科學，可人類最多也只能與仙神站在同一高度，妄想取代、超越，可能性多半連億萬分之一都不到…
當然，除了深深的慚愧之外，小丫頭的話還給了我很大的啟發，要知道，修行乃是逆天行事，從一開始便可謂是艱難重重，而且越到後面，就越難有所寸進，常言道，學無止境，修行一途更是廣袤無垠，沒有盡頭。
我前世固然天資縱橫，自創一十八式亂古劍法，在劍道一途罕有比肩者，在外人看來，已是古龍筆下西門吹雪那般無欲則剛的至強存在，然而事實當真如此？自然不是，在悟出第十八式亂古劍法“萬法皆劍”之後，我的確歡喜欲狂，不過終究只是一時的歡喜，隨之而來的卻是無窮的苦悶，因為我知道，這一式“萬法皆劍”已經是我今世所能達到的極限，果不其然，一直到我與劍聖蓋聶於咸陽宮內雙雙斃命，我的修為都沒有任何存進。
恐怕所有的修行者都難免會有一道窮其一生也難以跨越的坎兒，天資無雙如妖王那般，還不是用了足足兩千年光陰才領悟空間法則？
萬法皆劍，並不是我的終點，先有妖王蓋世無雙，再有鄒巨集萬雄莫當，跟我一樣，他們也不是鴻蒙時期便早已存在的上古正神，而是憑藉著自身對命運的永不屈服，最終被冠以“無敵”的名號，或許在世人看來，他們的所作所為皆太過極端，但不可否認，他們是真正的強者，因為他們都成功超越了自我！
這一點，即便是我，也可望而不可及。
我原以為自己這輩子也突破無望了，畢竟趙政為我設立的起點太高，連他都過不去這一關，我一介小屁民又何德何能創造出奇蹟？
然而在聽完了小丫頭這番理論之後，我突然有一種“撥開雲霧見天日”的感覺，借力？借力？簡簡單單兩個字卻道破了修行的本質，難怪連老道士那樣的道家高人，都對初中教材收錄的《逍遙遊》一文大肆推崇，當時年幼，不識文中精髓，只當是一個叫莊子的老頭兒喝了點兒小酒之後在胡吹海吹，那時還挺不能理解，為什麼有人吹牛也能吹得這麼清新脫俗，都tm進了語文課本了，果然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現在想想，自己還真是有眼不識泰山，錯把大賢當大癲啊！
猶記年少輕狂，總以為一劍在手，便是無敵的，對於那些苦修自然之力的妖魔仙神，嘴上不說，心裡卻極為看輕，仰仗外力，算什麼能耐？殊不知，自然法則是外力，神兵利器，無雙劍術，又豈是自身所有？終究也是外物罷了，說來說去，還是沒能逃掉“借力”二字，如今總算明白了，不借力無以為道。
想到這，原本苦悶的心情頓時輕鬆許多…
實在難以想象，一個不到三歲的孩童學識竟然這般淵博，光是憑藉對“意念”的運用，就足以名留史冊，誰都不會懷疑，在不遠的將來，這個漂亮的就像瓷娃娃一樣的小丫頭絕對會在科研領域大放異彩，甚至隻手遮天！
難怪老吊死鬼會稱她為“第二個武皇”…
幻境並沒有廣闊到令人絕望，在小丫頭的帶領下，我們成功找到了甄帥他們，只是過程曲折了些，而且甄帥他們都受了重傷，和我與上官皓的情況類似，他們把對方誤認為是敵人，從而自相殘殺導致，所幸並不致命。
至於其他人就沒那麼幸運了，儘管只過了短短兩個小時，數千修行者便死傷過半，劍仙三人組與老道士倒是比任何人都冷靜，沒有輕易出手，不然以他們的功力，眾人危矣！
隨著越來越多的自己人被找到，小丫頭的“意念”也層層擴大，到最後，我們所有人都可以在幻境之中自由交談，清點了一下人數，已經有兩千餘人在剛才的兩個小時內枉死，連魂魄都不曾逃離，被幻境無情吸收，還有五百多人身受重傷，可謂是損失慘重！
得知凶手就是自己這些存活下來的人，每個人的臉上都掛滿了深深的自責與恐懼，這支自從組建之後所向披靡的修行者聯軍，在經歷這場滑鐵盧戰役之後，已經再無士氣可言。
哀莫大於心死！
面對現在這種情況，什麼“不知者無罪”或者“化悲憤為力量”之類的勸詞都成了空話，要知道，這支修行者聯軍普遍是由一些師徒、父子組成，沒人能在殺了自己恩師或者老子之後還能保持平靜，那不是人，是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