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 星星之火
“應該不會錯了，正是因為你們的魂力過於強大，所以陣法才無法對你們構成影響。”
納蘭容若淡淡地笑了笑道。
“可是…不應該啊，如果陣法真的傷不了他們倆，那鄒巨集佈置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呢？”
甄帥撇了撇嘴道：“以這倆掛逼現在的實力，就算只逃出去一個，也能把鄒巨集虐到爆吧？”
卻見納蘭容若搖了搖頭道：“攻心為上。”
這話倒是不假，試想如果有人親手殺死了自己最親最愛的人，即便他心性再堅強，也會忍不住崩潰吧？一個失去理智的人固然很可怕，但他的缺點也是致命的，讓我們在真正意義上自相殘殺，這才是鄒巨集的最終目的！
“孃的，這老小子也真夠狠的，這麼毒的招也虧他想得出來。”
甄帥倒吸了一口涼氣，一臉鬱悶地感慨道。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靜觀其變嗎？”
和尚皺了皺眉，疑惑地問道。
“沒用的，鄒巨集既然已經設好了圈套等著我們來鑽，我們一日不殺上門去，他就一日不會拋頭露面，他的時間可比我們要充裕得多。”
苦笑之後，納蘭容若看了我跟上官皓一眼，搖了搖頭道：“說來說去，希望還是隻能寄託在你和上官老弟身上，不過你們終究是自由的，沒有必要為了所謂的正義就賠上自己的性命，所以哪怕你們現在扭頭離開，我也沒有任何意見，當然，我就和你們不一樣了，既然坐在這個位子，自然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這是原則。”
“那…如果我們真的走了呢？”
我摸了摸鼻子，訕笑著問了一句。
“我們依然會展開行動。”
說這話的時候，納蘭容若目向前方，筆直的身軀散發出一股強烈的正義感：“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命令，儘管我並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但自從被授予軍銜之後，守衛這個國家和人民，就成了我義不容辭的責任，臨陣脫逃，可不是軍人該乾的事，即便沒有援軍，也不能成為一位軍人愧對國家與人民的理由！”
“那也沒必要白白送死吧？”
我幽幽地嘆了口氣道：“這些犧牲註定毫無意義。”
“你錯了！”
納蘭容若面露微笑地搖了搖頭道：“在光明尚未完全取代黑暗之前，一部分人的犧牲終究在所難免，他們的付出看似微不足道，實則卻是後人們藉以引燃希望的火種，所謂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說的不正是這個道理嗎？”
我不由地沉默了，可能這就是信念與信念的不同吧，雖然我也崇尚正義，不過在世人與自己最親最愛的人之間，我一定會選擇後者，說我自私也好，說我狹隘也罷，至少我不後悔，哪怕會被無數人戳自己的脊樑骨，我也能把這份痛苦埋在心裡，默默承受，可如果讓我捨棄自己自己最親最愛的人，那我一定會崩潰的，一個連生存的意義都失去了的人，與行屍走肉又有什麼分別？
“張老弟，其實我現在真的很不希望你們會參與這次行動。”
納蘭容若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為什麼？”
見他笑了，我也笑了，只是笑容說不出的苦澀。
“因為你們是這座城市最後的希望。”
納蘭容若神情有些恍惚地說道：“其實如果只是要剷除鄒巨集一夥的話，我們大可以不必這麼麻煩，因為早在三天以前，上級就批准了一項提議，那就是對濟南這座城市投放毀滅性武器，當然，被我阻止了，不過條件卻是在十天之內，必須將鄒巨集等人悉數消滅！”
聽了這話，我們齊齊地倒吸了一口涼氣，不得不承認，投放毀滅性武器的確可以快速解決問題，不過代價卻也是巨大的，濟南這座千年古城不僅會在一瞬間消失不見，而且這片土地會在很長一段歲月之內寸草不生，淪為一塊真正的不毛之地，甚至周邊的幾座城市也會受到波及，惡鬼們固然會灰飛煙滅，但是那些亡魂一樣逃不過魂飛魄散的下場…
“這未免也太極端了吧！”
我咬了咬牙，很是憤怒地說道。
“沒辦法，畢竟只要這麼做的話，一切問題就都迎刃而解了。”
納蘭容若苦笑著聳了聳肩道：“現在你多少能理解我的心情了吧？時間，真的不多了。”
“我該怎麼做？怎麼才能幫得了你？！”
我深吸了一口氣，眼中滿是堅定地問道。
納蘭容若沉默了，良久之後，他才幽幽地開口道：“明天晚上，我會帶領我的隊伍對鄒巨集所在的道觀發動自殺式襲擊，能成功把鄒巨集他們一窩端了最好，如果我們失敗了，我希望你們能在不至於賠上小命的前提下，儘量殺了鄒巨集，當然，如果你們沒有這份好運氣，那就立刻撤離這裡，跑得越遠越好，然後，就把一切交給時間交給命運來處理吧。”
說完，納蘭容若便轉過身去，只留給我們一個悲壯卻不失灑脫的背影：“我去找忘塵道長聊聊，張老弟，記住我說的話，多謝了！”
就這樣，納蘭容若與察必皇后也離開了，整個大廳死一般的沉寂，我們怔怔地坐在座位上，猶如失了魂魄般，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小道士，我們這樣…真的好嗎？”
也不知沉默了多久，蘇瞳突然喃喃地問了一句，此話一出，其他人也紛紛迷惘地朝我看了過來，彷彿我真的能給出他們答案似的。
“既非虧欠，他人生死與我何干？”
自嘲一笑，我終究還是給出了他們答案…
……
一天時間匆匆而過，等醒過神來，夜，已經深了。
看著懷中熟睡的蘇瞳，我不自覺地揚起嘴角，輕輕地在她額頭上印上一吻，然後動作嫻熟地穿好衣服，並且將牆上懸掛的雙劍握在了手裡。
“嘎吱”一聲，將房門拉開一條縫兒，就在我即將踏出房門的一瞬間，始終沒忍住回過頭去，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我最愛的傢伙，眼中閃過濃濃的不捨，但最終還是掩上了房門…
說來諷刺，我這個人其實從沒想過要當什麼英雄，不過這一次我可能要坐實這個稱號了，當然，比起“英雄”這兩個字，或許日後人們在提起我的時候，會更喜歡稱呼我為“烈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