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我做不到
“轟！”
就在蘇瞳說出這句話的一瞬間，我的腦子裡頓時好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怔怔地看著正一步步遠離我的蘇瞳，猶如失了魂魄一般…
“別…別再猶豫了，我已經…不是你的瞳瞳了，小道士，算我求你了…行嗎？殺了我！”
蘇瞳跪在地上，淚水摻雜著笑容，模樣說不出的淒涼。
“哐啷”一聲，我手中的雙劍就掉落在地，我踉蹌地倒退了幾步，瞳孔之中映滿了絕望…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我痛苦地抱住腦袋，發洩似地大吼一聲。
“噌！”
這時，我突然聽到一陣揮劍的聲音，下意識地轉過頭去，卻正好看到安倍晴嵐的頭顱從我腳下滾過，而上官皓則抱著一具無頭屍身發呆，向來沒有表情的臉上閃過一絲悲慟…
再只聽“嗖”的一聲，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處於石化狀態的納蘭容若也“甦醒”了，幾乎在一瞬間就來到我面前，同時獰笑著拍出一掌！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戰友老哥頓時就想接管身體，卻被我拒絕了，既然蘇瞳已經救不回來，那我寧願陪她去死，這輩子我欠了她太多，再不好好彌補的話，就真的沒機會了…
戰友老哥雖然可以強行掌控身體，但被我這麼一阻撓，時間上已經來不及了，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被納蘭容若殺死，不過這對他來說，應該也是一件好事，畢竟我死了，戰友老哥也就解放了，以他的強大魂力，可以在接管身體的一瞬間，就將傷勢徹底復原…
“砰！”
然而令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就在納蘭容若即將觸碰到我的那一瞬間，察必皇后突然擋在我面前，與納蘭容若剛猛地對拼了一掌！
以察必皇后的功力，本來遠遠不及納蘭容若，不過納蘭容若現在泯滅了心智，只會單純地使用肉體力量，反而不是察必皇后的對手，雙屍對拼之後，察必皇后紋絲不動，納蘭容若卻倒飛了出去，察必皇后沒有任何猶豫，接過納蘭容若之後一個瞬身消失不見，唯有一道清冷的聲音遠遠傳來：“好好照顧小逸，他若是少一根汗毛，本宮拿你是問！”
就這樣，察必皇后走了，還帶上了對我們威脅最大的納蘭容若，儘管她留下這麼一句話，但我知道，她再也不會回來了，雖然她掩飾得很好，但我還是能感覺得到，她只是在極力剋制罷了，恐怕用不了多久，她也會變得像納蘭容若那般只知殺戮，不復清明…
“嗚嗚，紙鳶媽媽，小逸不要你走！”
這時，小傢伙也從車上飛了下來，大聲地哭喊著。
楚柔憐惜地將小傢伙摟在懷裡，眼淚猶如斷了線的珠子，肆意地在她的小臉上流淌著…
“小…道士，我真的…撐不住了，給我一個痛快…行嗎？”
說這話的時候，蘇瞳的左半張臉已經扭曲變形，顯然，她正在忍受一種巨大的痛苦，生恐被我看見她醜陋的模樣，她緊緊地捂著臉，殊不知，她這個舉動，更加令我揪心…
“鄒巨集！狗雜種！你他孃的給老子滾出來！”
我發瘋似地衝四周吼道：“你不是自詡為終結者嗎？就tm只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你算什麼勝利者！有種出來跟老子單挑啊！”
……
鄒巨集始終沒有露面，蘇瞳的情況愈發惡化，我再度陷入絕望，沙啞地說出一個字：“好…”
話音剛落，我就撿起太阿劍，因為我知道，死亡，對現在的她來說，無疑是一種解脫…
“小道士，來世…再讓我做你的新娘吧？”
蘇瞳強忍住即將奔湧而出的淚水，艱難地擠出一個笑容道：“這輩子太倉促，來不及了…”
“好！你千萬要等著我，下輩子…下輩子我一定為你置辦一場盛世婚禮，風風光光地把你娶進門，讓你成為天底下最幸福的新娘子…”
我撫摸著她的臉，哽咽地說道。
“那我們…可就約好了…”
蘇瞳眯起了她那雙好看的大眼睛。
“嗯，約好了…”
我微笑著點了點頭，下一刻，手起，劍落。
隨著蘇瞳的生命一起迎來終結的，還有我那顆被這冰冷的現實傷的千瘡百孔的心，我原以為自己可以足夠淡漠地面對這一切，就像上官皓那樣，然而當我真的這麼做了，我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我開始後悔了，一想到以後的日子，我再也看不到這個女孩兒純真的笑容，再也聽不到她或開心或生氣地喊我“小道士”，恐懼感頓時猶如潮水般將我淹沒…
我頹廢地跪在地上，看著面前蘇瞳的屍體，表情從最初的呆滯變成現在的悲慟，終於，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痛苦，將蘇瞳的屍身摟在懷裡，歇斯底里地大喊一聲道：“瞳瞳！”
殊不知，經我這麼一喊，原本昏暗的天空忽然光芒萬丈，緊接著，一道極為耀眼的白光就迅速在我眼前升起，我本能地閉上眼睛…
等我醒過神來，發現自己正躺在客房的**，旁邊的蘇瞳則摟著我的胳膊睡得正香…
“原來是一場夢…”
我苦笑一聲將眼角的淚花抹去，聽著蘇瞳均勻的呼吸聲，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慶幸感。
“唔，小道士你怎麼不睡？做噩夢了？”
我剛坐起來還沒一秒呢，蘇瞳就醒了，一邊揉著眼睛，一邊輕輕地在我頭上拍了兩下，嘴裡還唸唸有詞道：“拍拍腦，夢魘跑，好了，接下來就不會再做噩夢了，快睡吧，乖～”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很好笑的一幕，我卻突然鼻頭一酸，然後眼淚就再也止不住了，偏偏還不敢讓蘇瞳發現，於是故意轉過身去，背對著她睡下，就在蘇瞳略帶不滿地發出一聲嬌哼之後，我突然轉身將她緊緊抱住，察覺到了我的異常，蘇瞳不禁愣了一下，旋即在我的背上拍了拍，溫柔地問道：“怎麼了？”
“沒事，就是想抱抱你…”
我把頭埋在她懷裡，囈語般說了一句。
“嘿嘿～”
蘇瞳傻傻地笑了笑，模樣說不出的可愛。
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體香，我愈發慶幸剛才所經歷的一切都只是夢境，作為最不值得同情的一種生物，人總是在失去之後，才會倍加珍惜與懷念自己曾經擁有的，這份幸福我不想讓它幻滅，所以儘管很可恥，在這一刻，我還是萌生出了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