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這天地,這天地便是我。”那人微笑說道——項炎雖然只看到他背影,卻不知為何肯定對方微笑著。
“你就是創世神?”項炎終於想起來了,天比論所說的LUSHIVA便是眼前的人。
“呵呵。”那人搖搖頭笑道,“天比倫就是我,我就是你。”
“什麼?”項炎一怔,不明白對方說些什麼。
“每個人靈魂的深處都擁有自己的天地,這裡便是你的天地。”
“你的意思是這裡是我的精神世界,這一切是我的幻覺。”項炎似乎捕捉到了什麼,開始有點明白。
“呵呵。”LUSHIVA輕輕微笑了起來,宛如一股暖風吹入久寒之地,“莊周夢蝶,又豈不能是蝶夢莊周呢。”
關於莊周夢蝶這個故事項炎當然是十分清楚的,甚至還可以熟背出來:昔者莊周夢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蝴蝶與?蝴蝶之夢為周與?周與蝴蝶則必有分矣。此之謂物化。
大意是指:從前有一天,莊周夢見自己變成了蝴蝶,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自己非常快樂,悠然自得,不知道自己是莊周。一會兒夢醒了,卻是僵臥在床的莊周。不知是莊周做夢變成了蝴蝶呢,還是蝴蝶做夢變成了莊周呢?
“你的意思是,這裡的世界其實也是真實的?”項炎似懂非懂的問道
“你來到這裡只是想問清這些問題而已嗎?”LUSHIVA不答反問,仍然是負手而立於頂端的姿勢。
“不是,不是,其實我….”項炎被說得有些糊塗了,一時像有了短暫性失憶,忘了自己來到這裡是為了什麼。
“你來這裡是為了回去,我們在這裡等你,也是為了回去。”那Lushiva轉過身來,兩隻眼睛直接便對上了項炎。
項炎只覺對方的眼睛如無淵地黑洞一般將自己生生地拉入無盡的迷惘;又如兩團烏雲,射出另外兩道遮日閃電,直透自己心底,不由失神喃喃道:“是的,我想要回去。”
“回去?那我們可以回去哪裡?這裡也是我們的家,這裡也有我們的家人,究竟哪裡才算是回去呢?”Lushiva每一句話都莫名奇妙,卻每一句話都讓人覺得內裡自有玄虛,讓人不得不直視自己的靈魂來回答。
(是啊,哪裡才算回去呢?這裡有我的父皇,也有我的戰友們,似乎這裡我也非常的捨不得啊)
項炎再度迷惘了起來,怔怔地望著面前的Lshiva。
奇怪的是,自從Lushiva一轉身,項炎就已經非常仔細地去打量他,但只覺Lushiva面前似乎有一種無形的煙霧,如煙似幻,恍恍惚惚,若隱若現,無論怎樣,項炎就是看不清對方的模樣,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Lushiva自己見過。
“是啊,我們去過的每一個時空都有我們的足跡,甚至每一秒,每一寸,都有我們捨不得的理由。那麼,”Lushiva突然滿臉笑意地歡笑了起來——是的,雖然項炎看不清對方,卻十分肯定對方在歡笑。“如果,如果我們將所有的一切都牢牢掌握住,每一秒,每一寸都不放過,那是如何得美好呢!!”
“啊——”聽到這裡,要不是對方還有一個創世神的名頭掛在那裡,項炎不禁要懷疑Lushiva是不是頭腦出了問題。“不,並不是這樣的,未來是無限的,雖然我們的確在時間的延續過程中失去了很多,但同時,我們也會在時間的長河中得到很多,所以,我們並不需要將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手裡。其實,只要我們活得自由,活得自在,那便足夠了。”
“呵呵,自由嗎?自在嗎?”Lushiva唸到這裡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渾身都透著一種悲涼的味道,“千萬年,彈指過,世事如煙,親故似幻,承載無盡歷史,還有何資格奢談自由呢?”
“這——?”項炎根本就不明白Lushiva想要說些什麼。
“時間還沒到,所以你也不用強求去明白什麼。”Lushiva見項炎一臉迷惑,自是瞭解他的想法,輕嘆了一聲又道,“你想回去原來的世界嗎?來,隨我來。”
現在項炎與那創世神已經在一個高高的精靈樹的樹冠邊緣上,不遠處便是一片無支撐的虛空,項炎現在就更是摸不著頭腦了。
只見那Lushiva緩步向前,到達了邊緣也不住腳,仍是一步踏去,恍惚間,那地面似乎寬大了一點,竟然也隨著增長了大小。緊接著,Lushiva一步步向前走,那地面便也隨著那腳步的起落而擴充套件起來。
項炎拍了拍近來因為經常張大嘴巴以致有點肌肉抽筋的臉頰,急忙也跟了上去。
走了大約三分鐘,那Lushiva便停住,只見他右手輕輕抬起向前似乎是一劃,一道光團倏地出現在他的掌前,緊接著,那光團如漣漪一般擴充套件而開,約莫漲成一個成人大小的橢圓便止住。
“這個便是通往你原先那個世界的大門。”Lushiva滿含笑意地道。
心不可抑制地“咚咚”作響,早已經從Lushiva口中知道了可以回去,但一旦事情即將來臨,項炎還是禁不住一陣狂喜。
“好好成長,好好領悟這世界的一切,最終有一天,你會知道,我們是誰?”見項炎滿臉抑制不住的喜悅,Lushiva莫名其妙地輕嘆一聲道。
看著Lushiva那不斷變幻的形象,聽著這滿含深意的言辭,項炎哪怕是一個傻子,也知道他們之間有一種不同尋常的關係。只是他此時的心頭完全被回家的喜悅所佔去,已經不敷問個明白的耐心了。
“恩,我會變得更強的。”項炎根本就不明白對方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因此只好含糊地說了個保證之類的。
(我回來了,曦月。)
項炎不再遲疑,一個踏步,便進入了那個光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