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道戰役,自上一代人類文明泯滅在妖獸的凶殘暴虐中後,這一名詞早已經不復存在於倖存的大部分人類心中,即使是尊貴如人皇,也不過從一些殘留的書籍中稍有聽聞,一知半解而已。
洪荒遠古,那是一個神話的年代,是一個魔神漫天,絕世強者如天之星星般不計其數的時代,那時候,妖獸與人類都是平等交流的種族,因此,那時也是妖獸與人類的文明最輝煌頂峰的時刻。然而,令人遺憾的是,因為信念的不同,人類禍起蕭牆,爆發巫道戰役。
是役,無數強者在爭鬥中如流星一般紛紛消逝,燦爛的妖獸-人類文明也湮滅於戰火中,甚至連世界也不可避免地被打得四分五裂。
漫長的歲月已經過去,戰役最初的起因已經無人知曉,最後戰役如何結束也無人有興趣知道,如今的人類早已經忘記了那慘痛的歷史。
只是現在,妖族之主呂姽,天地之帝東皇,如今又奇妙地相遇,宛如洪荒遠古情景再現一般,實在讓兩人不勝唏噓。
項炎在天比倫的授意下退得遠遠,也不見那兩人如何作勢,只覺下一刻,天地間彷彿快要凍結了起來,空氣倏地就變得沉滯躁悶,讓胸口難受無比。良久,項炎竟沒忍住,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
(天啊,難道,這就絕世強者之間的氣勢嗎,單單他們流溢位來的餘波,我竟然都被逼得吐血。)
項炎在軍營生活時,平日裡沒少聽過關於那些高手的傳說,此時回憶起來也不禁驚駭不已,忙又退了幾里。
呂姽與天比倫對立了片刻,終於有了動作。
只見那絕美的呂姽稍稍輕舉素手,霎那間,她那身後的半片天空由本來的烏雲滿天瞬間變得霞彩繽紛,無數的巨大光束如利劍一般穿過重重雲彩透了過來,宛如無數巨大的光柱矗立在天地,朝那一面看來,本來就氣質無雙的呂姽更是顯得聖潔無比
天比倫皺了皺眉,身上倏地迸射出白色光輝,同時,彷彿天地間剛剛下了一場牛奶化成的雨,此時蒸騰起來形成了霧氣,他身後的所有空間都被籠罩在一片淡淡乳白之中。而天比倫的身影也在這隱隱約約的霧氣中變得愈發縹緲起來。
而在那項炎眼裡看來,眨眼間,天地彷彿被分成了兩半,一半以呂姽為界,整個空間光輝奪目,五彩繽紛,充滿祥和氣息,直如傳說中仙境一般;另一半以天比倫為界,整個空間霧氣瀰漫,變幻萬千,一切景物都忽隱忽現,顯得神祕無比。
而更令項炎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兩個不同的天空此時彷彿有了意識,在天比倫與呂姽之間的那片沒有變化的天空不斷變幻著,你來我往,時而霞光燦爛,時而白光柔和,那詭異的情景看起來,就像兩隻野獸在搏鬥一般。
兩個天空像野獸一般在爭鬥?腦海中剛浮起這個念頭,項炎就覺得荒誕不已,但是,待揉了揉眼睛再看去,卻又是感覺依舊。
也不知過了多久,項炎雙眼動也不動,生怕錯過了這等奇觀,雖然兩眼開始發澀,但卻被那變幻的景象深深地迷住了心神。
只是此時,場上的爭鬥已經開始激化。
風獵獵作響,
天比倫與妖主呂姽不復之前的閒致,已是各自抬起一手直指對方,任風撩起身上的服飾、髮尾,高高揚起…
兩邊的天空在極速地變幻著,紅、橙、黃、綠、藍、紫…一重重的色彩不斷掠過,而又一層層地不斷褪去,極盡視覺幻彩之能事,大地似乎也承受不住這般的折磨,隱隱從遠處,從四面八方傳來轟隆隆的震動。
項炎已經離天比倫足足有幾公里之遙,卻也感到周圍的壓力在不斷地極速上升,心頭的煩悶愈發不適,不由退了一里又是一里,但仍然是擺脫不了那迫人的氣勢,心中更是駭然。
倏地,天地又生劇變,在天比倫與妖主呂姽兩人之間的過渡區,天空的雲彩突然消散一空,兩邊本來糾纏在一切的天空彷彿被切開了一個口子一般,邊界迅速清晰了起來。
一道劍形光柱從天而降,準確插立在兩人之間,同時,無形的衝擊破席捲開來,無論呂姽一邊的霞光彩雲,還是天比倫一邊的乳白煙霧,幾乎都被清除得一乾二淨…
天比倫猛地劇烈搖動了一下,向後飛了一丈喘了幾口氣。
項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渾身為之一輕,知道兩人已經罷手,遂向那美傾天下的呂姽看去。只見她只是稍微晃動了一下嬌軀,臉色多了一絲蒼白,除了略顯疲倦外,似乎倒也沒什麼大礙。
“是他…出手了?”呂姽沉默了一陣才開口道。
“天帝自那一戰便投往人世去了,如今輪迴萬載,歷盡萬難,不久前才甦醒過來。”天比倫點點頭,嘆了一聲道,“娘娘,我實在是無意冒犯,請多多見諒。”
“什麼?”呂姽娘娘那美目露出了一絲訝異,隨即再次沉默了起來,過了良久才重新開口嘆道,“那一戰你竟然傷得那麼重嗎?唉,算了,已經幾萬年了,我也不與你計較什麼。現在,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而已。”
“娘娘請說。”
“所有的後天生靈都是我的孩子,但他…”呂姽娘娘素手指著項炎道,“他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但卻又與你長得一模一樣,甚至連那靈魂波動都一致無二。我想知道,你們究竟想做些什麼?”
“一切為了最後的一統。”天比倫沉思了許久,終於開口道,“請原諒,我只能說出這些,但無論我們想怎麼樣,我保證,一定不會讓娘娘您感到不安的。”
“希望你可以做到。”呂姽娘娘輕輕嘆了一聲,身影逐漸變得透明起來,“不要讓我的孩子們遭受太多的苦難。”隨著那娘娘的最後一句落下,那曼妙的身影也彌散在霞光之中。與此同時,天空恢復了澄明,地面上的百花也瞬間枯萎,各種飛禽走獸重新活動了起來。
“我們啟程吧。”感覺到呂姽娘娘的確已經走遠,天比倫開口道。
“你要帶我去哪裡?”雖然一切開始得那麼突然,而又結束得那麼莫名其妙,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不知道那呂姽跟女媧究竟有著什麼樣的聯絡——無數的迷團就如天上的星星一樣無法計數,但項炎深信,自己原來的世界與這個世界是有關係的,而天比倫恐怕也不是他項炎一個區區的人格這麼簡單。
“我曾經跟你說過,我們還有另外一個人格,他叫Lushiva,他繼承了我們能力最多最強的部分,我現在便是帶你去找他。”天比倫又恢復了一副淡漠的模樣,宛如機器人一般非常公式化地回答道。
“然後呢?”項炎追問道。
“然後?”天比倫詭異地一笑,讓項炎一陣膽寒。“你已經有了自保的能力,當然是讓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