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訊息
這句話一下就吸引了我的注意，他此刻站在我們的後面，我扭頭看他，卻發現他這句話卻不是對我說的，而是對怪獸說的。
怪獸盯著他，等他開口說話。
“你們出海已經有些時日了，我們也都知道，也都看著你們，因為你們去的地方，我們都不敢去，卻又很想去，我們想那個地方已經想了三十多年，想的快要發瘋。”說完這句話，他讓海盜們退下，關上了門。
我的心砰砰直跳，這時候我們如果把他擒下來，當做人質，那不就可以逃出去了嗎！
這時候謝偃看了看我，然後搖了搖頭。
我看著他搖頭就感覺一陣鬱悶，你搖什麼頭啊！你知道我心裡想的什麼？
想是這樣想，其實我知道，謝偃的意思是不要輕舉妄動。
旬翁鎖上門後，不緊不慢的轉身，藉著從木屋屋簷透進來的微弱光線點燃了掛在房間中央的提燈，我這才看到，這個房間中央是一張很大的圓桌，圓桌周圍卻只有三個座位，圓桌背後的牆壁桑掛著一個巨大的鐵錨。
一股異香從提燈中飄過來，我才明白那提燈竟然是鯨油燈。
鯨油在這個時代幾乎比黃金還珍貴，因為此時還沒有成熟的捕獲鯨魚的技術，殺死一頭鯨魚的代價往往是用人命換來的。紅珍珠號能用得起鯨油燈，我不奇怪，可是海盜也能用的起，就有些奇怪了，他們難道是自己去抓鯨魚麼？就憑他們那種破船？
越來越有意思了，看起來破敗不堪的海盜擁有繁茂的集市，還用得起鯨油燈這種貴重的東西，旬翁上一句話說完，就吊著我們的胃口，明顯是有更多的事情要告訴我們。
旬翁來到圓桌跟前，拉過椅子坐了下來，肥胖的身體頓時將整個椅子撐滿，隨即一陣“吱呀吱呀”的木頭的呻吟聲從他屁股底下傳出來，聽得我一陣難受。
他做出一臉假意的笑容，對我們說道：“來，今天難得高興，我要跟你們好好說說！”
房間裡點亮之後還算是亮堂，我走近圓桌，才發現這個桌子上竟然刻著完整的近海海圖！我大致看了一下，感覺和幾千年後的衛星圖都差不了多少，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測繪出來這東西的。
這些木雕很精湛，連海岸線都一絲一毫的勾畫了出來，簡直是鬼斧神工。
旬翁撫摸著精緻的圓桌，不緊不慢的說道：“官家人剛到四海城的時候，我們就得到了訊息，官家大老爺們以為他們把整個海岸線都封閉了，訊息就傳不出來，簡直是可笑至極！”
“我們的人很快混進了官府船隊之中，最後也成功跟著他們出海，可沒想到的是，官府竟然發覺了我們在船上的暗線。
“剛出海沒多久，船上就進行了一次大清洗，不只是我們的人，當時在船上的，只要不是曹賊手下，幾乎都被殺了個乾淨。”
旬翁嘲諷的一笑，繼續說道：“可官府看的不是人命，而是利益！當那幫儈子手殺人殺到損害自己利益的時候，自然會停止，我們終究還是有眼線存活了下來。”
他唏噓道：“去了十個，只回來一個，這活下來的人也算是成為壯士了吧。”
他看著怪獸，平靜的說：“這活下來的那人，正是你爹。”
我心裡掀起滔天巨浪，怎麼可能！張棍子平時幾乎都沒有出過內海，更別說是遠在外海的白鯨灣！
怪獸死死地盯著旬翁，一字一頓的說道：“我爹不是海盜！”
旬翁依然是笑呵呵的樣子：“我沒說過他現在是海盜啊！”
他說完便透過窗戶指著窗外那棟五層的木樓，此時太陽已經落山，白鯨灣之中亮起了無數的燈籠，幾乎把夜空照亮，市集也彷彿更加喧鬧了一些，唯獨這座五層小樓，如同一隻啞巴巨獸，靜靜的佇立在那裡，沒有一絲燈火亮起來，卻顯得更加猙獰。
他指著那棟木樓，對怪獸說道：“這棟樓，便是為你爹建的。”
我只感覺腦袋轟然作響，旬翁說張棍子現在不是海盜，但卻沒說他以前不是！怪獸此時一定難受的很，接受不了自己老爹是海盜的事實。
在這個時代，當了海盜就如同被打上了窮凶極惡之人的標籤，一旦被人認定是海盜，在正常社會就再也混不下去了，如同過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自己混不下去就算了，連帶著家人也要受苦，張棍子以前做過海盜的訊息如果傳到了四海城，張氏一大家子都要遭殃。
怪獸握緊了拳頭，我感覺他此刻已經臨近爆發的邊緣。
旬翁好像還嫌說的不夠，也沒顧及怪獸的情緒變成了什麼樣，就繼續說道：“白鯨灣已經三十年沒有大當家了，為什麼呢？因為大家都不服我和方爭鳴，我們兩個就成不了大當家。”
“他們又比不過我和方爭鳴，所以沒人能當得了這個大當家。”
“白鯨灣的海盜刀口舔血了無數年，從沒怕過什麼大風大浪，連天地都不去敬畏他們，卻只敬畏一個人。”
“那人就是你爹。”
旬翁看著鯨油燈，臉上一副回憶的表情，完全不理會已經爆發卻被塔巴強行抱住的怪獸。
過了不久，旬翁回過神來，一臉恍惚的說道：“回憶再美好，也終究是回不去了，我接著剛才的事往下說。”
“我們從你爹那裡獲得了情報，得知他們也進不去花海群島，甚至連那詭異的迷霧都進不去，那時候我才發覺出了問題，但不知問題出在哪裡。”
“可惜我們沒有紅珍珠，不能像官府一樣來去自如，不然早就進入花海拿回寶藏了！”
我默默聽著不說話，他說這些話一定是有所圖謀，但是我們又有什麼值得他來索取呢？
“我們一切的失敗都在紅珍珠上！如果有了紅珍珠，我們便不至於蜷縮在小小的白鯨灣之內，如果有了紅珍珠，我們甚至可以稱霸整個內海……甚至是整個世界的海域！”
他眼睛裡好像有權利和慾望化作火焰，熊熊燃燒著。
我心想，他一定不知道紅珍珠是不可以一直使用的。
“直到你們出現在那個島上，我才知道，我一開始就被你爹騙了，他原來是把真正的羊皮卷給了你們！讓你們去代替他尋找花海群島中的寶藏！”
旬翁看著怪獸，冷冰冰的說道：“你爹難道不怕我把他早年的事蹟在四海城中宣揚一番嗎！”
瑪德，這胖子當真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