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我沒病(1/3)
我脖子上掛著繃帶坐在天字一號單人間病房的床沿上，白楊老師和牛阿姨沉著臉坐在對面，我們中間隔著香氣誘人的排骨湯。
之前在外人面前他們老夫妻給我留了面子強忍著沒有發作，現在就剩下我們三個人了，二老還是陰沉著臉，無形中有種黑雲壓城城欲摧的感覺。
“那個……阿姨，再不喝，湯要涼了。”我厚著臉皮說了一句，伸手便要拿筷子。
白楊老師咳嗽一聲，我連忙把手又縮了回來。
“良子，這件事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牛阿姨終於開口了，可她一開口我也懵了。
世間最糊塗地莫過於‘這件事’，因為我實在不知道她所說的這件事是指哪件事，是我昨晚夜不歸宿啊，還是不久前在VIP病房裝神弄鬼啊，所以還是地問清楚。
“阿姨，我……我實在不知道您說地是什麼事兒啊！”
“裝，還裝！”牛阿姨抄起筷子來要打我，我揚手一擋她又收了回去，憤憤道：“人家老蔡的閨女長的醜嗎？”
老蔡的閨女，難道牛阿姨說地是蔡薇薇？
“阿姨，您說地是給我介紹那個物件？”我問。
牛阿姨點頭，我頓覺委屈：“我沒說她長的醜啊！”
“心眼壞嗎？”牛阿姨又問。
“不壞。”我又回，大美妞心眼確實不壞，就是有點小虛榮，對我還有點偏見。
“是不正經的人嗎？”牛阿姨再問。
“不是。”我有問必答。
不過這都哪跟哪兒，人家是法醫，職業是正當職業，人也是正經人，你們聽說過不正經的美女法醫嗎，反正我沒聽說過。
“那好！你就解釋一下你們怎麼就不合適了。”牛阿姨眼睛一瞪，感情在這等我呢。
同志們，我真地好冤啊，我做夢都想娶一個像大美妞那樣的媳婦，我可從來沒說過我跟蔡薇薇不合適之類的話，但我卻知道這是怎麼回事，肯定是大美妞的分手計劃提前實施了。
我這會兒才明白怪不得她會留紙條問我想吃什麼她學著做，原來是要準備分手前的最後一次早餐。
唉，其實說分手我覺得都是抬舉自己，我跟蔡薇薇見面三天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兩百個字甚至談不上認識，連手都沒碰過又何來分手一說呢。
落花有意逐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
我忽而失落忽而
自嘲忽而心痛忽而……捱了一筷子。
牛阿姨沒動手，是白楊老師打地，又細又長的筷子打在頭上，卻如同當頭棒喝，我瞬間如夢方初。
“問你話呢，發什麼呆！”白楊老師氣道。
我嘆了口氣說：“你們怎麼知道的？”
其實我原本想說地是，我都還沒說，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這你就不用管了，你就說你們怎麼不合適吧。”牛阿姨不依不饒。
“阿姨，實話跟你們說吧，其實我……我不喜歡長得好看的女人。”我吱吱唔唔，最後說出一個自己都無法相信的藉口。
牛阿姨跟白楊老師對視一眼，神色怪異地看著我，問：“為什麼啊？”
“您想啊，紂王為什麼觀星樓自焚，唐朝為什麼會有一個女皇帝，北宋是怎麼滅亡的，那個武大是怎麼死的……”
“良子，你不是受過什麼刺激吧？據我瞭解，你那個前女友也不過是普通貨色……咳咳，是姿色，一次感情受挫對你的傷害有這麼大嗎？”白楊老師適時地打斷了我有關紅顏禍水的暢想。
“額，那倒不至於。”我暗暗鬆了口氣，看來我已成功轉移了二老的注意力，於是接著道：“不過我說地都是實話，美女身後是非多，好看的女人都不適合做老婆。”
牛阿姨疑惑地看了白楊老師一眼，問：“老話不是說寡婦門前是非多嗎？”
我忙道：“先有的美女，後有的寡婦，所以你們明白我為什麼說不合適了吧。”
牛阿姨還欲再說什麼，白楊老師放下筷子說了句“湯快涼了，趕緊吃吧。”
我頓時如蒙大赦抓起筷子插了一塊排骨就往嘴裡塞，排骨很爛入口即化，濃郁的肉香俘虜了每一個味蕾，我一邊大快朵頤一邊稱讚：“真好吃……阿姨手藝真棒。”
“慢點吃啊，別急。”牛阿姨這會兒臉上的陰雲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地是慈祥。
“良子你先吃著，我跟你阿姨去看看剛子。”白楊老師跟牛阿姨使了個眼色，兩人一起站起身出去了。
我不知道二老是不是真地去找紀剛了，不過他們確實是跟紀剛一起回來的。
三人進門的時候，我已經把排骨湯喝完了，一點渣渣都沒剩。
我隨手抽了一張紙巾擦擦嘴滿意地打了個飽嗝，看著紀剛道：“紀學長，晚飯吃了嗎？”
紀剛搖搖頭，吃味道：“我可沒你那麼好命啊，早上有人送粥，晚上有人送湯，你說我們兩個要是能換換該多好。”
牛阿姨表示不滿，說：“早讓你帶老婆到家裡吃飯，你就知道忙工作，明天又週末了啊，別說阿姨沒給你機會。”
“明天嗎？”紀剛想了想：“明天小雪正好也休息，我們也好久沒去老師家裡蹭飯了，下午我們兩個早點過去，阿姨不用買菜啊我們到時候會帶的。”
“算了吧，下午你們去哪兒買菜去，就算買到了也不新鮮，還是我來買吧，你讓小雪早點到給我搭把手就行。”牛阿姨笑道。
“好，那就這麼定了！”
“那我呢？”我急道。
“你？”牛阿姨忽然臉色一沉：“如果你能約到小蔡一起就來，約不到以後也甭進我的門了。”
“啊？”
“啊什麼啊，我這把老骨頭為你操心都要操碎了，就你這條件有什麼資格挑三揀四的，我早晚會被你氣死啊。”牛阿姨說罷把筷子勺子往保溫盒裡一甩，拎起盒子就走，白楊老師緊跟其後。
我連忙站起身相送，白楊老師擺擺手示意我不用送了，我還是送他們到電梯口，二老進了電梯擺手讓我回去，就在電梯合上的剎那我彷彿聽到白楊老師的聲音‘這孩子的病得治’。
我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趴在地上，沒想到我隨口一說二老竟然惦念上了。
說實話我很後悔，後悔自己說話不過腦子，讓白楊老師和牛阿姨一把年紀了還為我操心操累。
我默默地回到病房心裡挺不是滋味兒，紀剛迎面來了一句：“精神病醫生與精神病人嚴格來說是沒有界限的，良子你覺得你現在精神正常嗎？”
“你滾！”我沒好氣道。
“唉，典型的偏執妄想狂易怒徵兆，看來老師的擔心是對的。”紀剛搖搖頭。
“對你妹啊，我沒病，我精神正常心理健康一切都好地很。”
“看看，精神病人都這麼說。”
“隨你便，愛咋想咋想。”我懶得理他，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紀剛連忙跟上：“你又到哪兒去？”
“出去一趟。”說到這我轉過身鄭重其事地告訴紀剛：“記住，護士要是再問起來就說我在你那兒，千萬別再給老師打電話了，否則我就讓李先生撤掉你這個主治醫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