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地獄集市(1/3)
夜色已深，薄露在鏡子上凝結出一粒粒水珠，皎潔的月光經過鏡面反射把水珠點亮，從某個角度看去粒粒水珠閃著光華組成一朵朵晶瑩之花，每一花瓣中都倒影著一個月亮瑰麗不可方物。
我一直以為鏡花水月說地是兩種場景，鏡中映照出的花朵，水中倒影著的月亮，卻從想到兩者會同時在一個畫面中出現。
我看罷鏡子之後問桂香，既然鏡花水月已經出現接下來該怎麼辦，以往我進入地獄空間都不用道具的。
桂香解釋說，地獄集市嚴格來說並不是人間地獄而是另一種獨特的空間，它存在的作用便是連線散落在世界各處的地獄空間。
只不過這個空間僅在特殊的日子才會對外開放，而月光便是連線個個地獄空間的紐帶，在地獄集市開放期間，人間地獄的惡靈只要能突破各自空間的限制便能透過月光進入集市。
但是月光的傳送作用只對靈體有效，而我雖是赤睛卻也是大活人，要進入地獄集市就只能透過鏡子把自己的相偽裝成靈體來欺騙月光了。
我說月光IQ一位數嗎，怎麼會連靈體和映象都傻傻地分不清。
桂香說月光有沒有IQ她不知道，鏡花水月這個法子也是之前的赤睛想出來的，經過無數次的實踐，反正管用就是了。
隨後我們又商量了一下，鑑於我們是集體行動為避免進入地獄集市之後被分散到各地，他們三個還是要像白天那樣先躲到赤睛裡面，等我平安降落之後再把他們放出來。
臨進入集市前我再次跟桂香確認，說會不會傳送到半道上被月光識破或者中途出現故障啥的把我卡在鏡子裡吧。
桂香說不會，歷來都沒發生過的事情如果在我身上發生了，那隻能說我中大獎了。
中大獎也是有機率，桂香的回答反倒讓我有點沒底了，可事情既然走到這一步也絕沒有退縮的道理，我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只能祈禱千萬別中獎了。
說奇怪卻是很奇怪，我跟鏡子中的自己對視了一會兒慢慢有了身體被抽離的感覺，而且這種感覺隨著我集中精神變得越發強烈。
月光開始在我身邊彙集，鏡子周邊四五米的地方被照地一片雪亮，終於我渾身一輕像是管道被疏通的堵塞物一樣來到另一個亮堂堂的地方。
“包子，賣包子，剛出籠的肉包子！”
“賣藥糖喂，誰來買我的藥糖喂！”
“老鼠藥，老鼠藥，大小老鼠都管包，叫你帶，你不帶，老鼠咬爛你滴棺材蓋！”
“磨剪子，戧菜刀……”
……
我使勁揉揉眼睛，眼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道路兩旁各種小販席地而坐身前擺著叫賣的貨物，這尼瑪真是地獄集市，我怎麼感覺像小時候逛廟會呢？
“借光借光，前面的小哥兒讓讓啊！”我聽到身後有人嚷嚷，連忙閃身站到路旁，之後便看到一個推著獨輪車的半邊臉漢子擦身而過。
我站在路邊瞧了一會兒，發現來來往往的人穿著千奇百怪，有長衫長袍中山裝，也有汗衫短袖燈籠褲，真是彙集了各時代各民族著裝特色。而且這些人的口音也不盡相同，有京片子，有天津味兒的，還有東北那疙瘩的，恍惚間有種民族大雜燴的錯覺。還有這裡有一個最大的特色就是天上的月亮特別亮，別看只有半邊兒，照的地上連掉根針都能看地見。
我正站在路邊感慨呢，眼前光影閃動桂香他們已從赤睛裡溜了出來。
“好香啊！”桂武抽抽鼻子向一旁的包子攤兒擠了過去，待進去之後衝我們這邊喊了一嗓子：“三爺，拿點錢來！”
賀三爺從兜裡摸出一塊大洋隨手一拋桂武伸手抓住，不一會兒就揣了三個熱氣騰騰的大包子回來。
“三爺，等我以後掙了錢再還你啊，請你吃的。”桂武說著把一個包子塞到賀三爺手裡，又遞過一個給桂香：“姐，這是你的。”
桂香說，我只吃素的。
桂武說是素的。
我說，我的呢。
桂武把包子掰開來給我看，問我要吃嗎。
我看了一眼差點吐了，包子裡包地是白花花的穢蟲，我說你們一來就吃這種噁心東西，還讓不讓人活了。
桂香他們三個都樂了，說我沒口福包子味道還是挺不錯的，等以後我要是變成惡靈了可要嚐嚐。
我說假如真有那一天，我寧願餓死也不會吃這些玩意兒。
隨後我們四個隨著人流向前逛，其實還真別說這地獄集市上的東西可稱得上保羅永珍無所不有，小到針頭線腦大到刀槍棍棒，其中尤其以賣金銀首飾的為多。
我忍不住好奇在一個旗袍大姐的攤位前抓起一隻金鐲子研究了半天，鐲子上花紋挺古樸的，而且確實是真金的，便問：“大姐，這鐲子怎麼賣的？”
那大姐懶洋洋地伸出三根手指頭，說：“三兩黃金，不講價。”
三兩黃金差不多是一萬塊了，我手上這隻鐲子重量在30克左右，現在一般金店同等重量的金鐲子也差不多是這個價，看來這地獄的物價跟現實生活差不多啊，就是不知道軟妹幣在這裡能不能花。
我從口袋裡摸出一張老人頭在那大姐面前晃了晃，說：“大姐，這錢能用不？”
大姐眼睛一亮接過老人頭在眼前瞅了瞅，疑惑道：“中國人民銀行，這是哪家錢莊？小兄弟你這銀票哪來的？”
感情這大姐把軟妹幣當成銀票了，我連忙把老人頭要了回來，賀三爺站在一旁以為我對這個鐲子有興趣，變戲法似的從袖子裡摸出一條小黃魚，我連忙把鐲子放下拉起他邊走。
“良子，幹嘛又不要了，這不是有錢嗎？”賀三爺不解地問。
我說：“我想買回去也能買，不要花你的錢。”
賀三爺說：“大家都是兄弟，什麼你的我的，分那麼清幹嘛。”
我說：“這事兒得分清了，我僱傭你不給酬金就算了哪能再花你的錢，不過我很好奇你這錢從哪兒來的？”
賀三爺哈哈一笑，說：“我賀某好歹也是青雲幫老大，陪葬品怎麼能像一般人那麼隨便呢。”
桂武插了一句：“三爺，我想問一下，你死了之後埋在哪兒了？”
賀三爺忽然心生警惕，道：“你小子想幹嘛？”
桂武嘿嘿一笑，說：“你那些東西埋著也是埋著，再刨出來指不定歸誰呢，還不如便宜了良哥。”
賀三爺想了想也贊同道：“你這話倒是提醒我了，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良子啊等回去以後你抽個空把我墳刨了吧。”
我聽罷頓時一頭黑線，說：“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盜墓可是違法的，你倆可別害我了。”
賀三爺把眼一瞪，道：“那是我的墳我說了算，怎麼就違法了？”
我也懶得跟這老頭爭競，擺擺手道：“等我缺錢的時候再說吧，眼下咱們還是趕緊找找有沒有賣幽冥雪蓮的。”
地獄集市似乎沒有盡頭，我們沿著腳下的道路一直走，只走到兩腿發脹了也沒有遇
到賣幽冥雪蓮的，甚至連個賣蓮子的都沒看到。
我在路邊挑了個人少的地方一屁股坐下，一隻手揉著小腿，桂香見狀連忙上來幫我按摩。
我說：“這地獄集市還有幾天啊，眼看大半夜過去了，就這麼一直逛也不是個辦法。”
桂香說，那也沒辦法只能一個攤位一個攤位的找，實在不行就分頭行事。
桂武忽然插了一句，說我們的靈珠有價無市，既然是以物易物幹嘛不讓別人來找我們呢。
我和桂香面面相覷，這樣的覺悟是桂武應該有的嗎，還是說愚者千慮，讓他給蒙上了。
桂武的話讓我忽然間又有了精神，我說就這麼辦，咱們開始吆喝吧。
說罷我就單手做半邊喇叭狀吆喝了起來：“走過路過別錯過啊，許願靈珠百年難得一見啊，只換幽冥雪蓮，有貨的朋友請上前一步啊！”
桂香見我開始吆喝也跟著吆喝，桂武見他姐吆喝雖不情願的跟著吆喝，賀三爺見我們都吆喝也跟著吆喝，只是他的吆喝是聽不到聲兒的。
真別說，我們這一吆喝就有人圍過來了。
“你們真有許願靈珠啊？”一個黃臉漢子湊上來問。
我說：“當然。”
黃臉漢子說：“珠子在哪兒呢，能不能拿出來給看看。”
我心中一喜連忙問：“你有幽冥雪蓮嗎？”
黃臉漢搖搖頭：“沒有。”
賀三爺一臉不爽道：“沒有，你問這麼多幹什麼，滾一邊去！”
黃臉漢子一聽不幹了，道：“我說你這叫什麼態度，合著你的意思，如果不買東西看也不能看了，有這麼做生意的嗎？”
黃臉漢子話音一落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議論聲，不少人都對我們指指點點。
“呵呵，你小子是想找茬是不是？”賀三爺撩起衣襟往腰裡一塞向前踏出兩步，雙爪向前一遞：“想看珠子先問這雙手答應不答應。”
黃臉漢子見狀毫不畏懼，挺了挺胸脯：“怎麼著，你這奸商還要動手打人嗎？”
桂武一見要打架，‘噌’一下跳了過去，搓著鼻子嚎了一嗓子：“啊～打……”
黃臉漢子仍是不慌不忙，他把手高高舉起，環視人群道：“奸商賣東西不給看貨，還要動手大人，都像他們這樣，咱們地獄集市還怎麼做生意啊，大家給評評理啊！”
黃臉漢子此話一處，人群中便有好事者開始聲討了。
“賣東西哪有不給看的，還要動手打人，也太過分了吧！”
“就是，這種奸商惡霸就是咱們地獄集市的毒瘤！”
“那咱們就把他們趕走好不好！”
“滾！滾！”
……
這地獄集市的民風也太淳樸了吧，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吃瓜群眾就將意見達成了一致，要把我們驅逐出境了。
有道是眾怒難犯，眼見聲討之勢越來越大，我便打算把靈珠拿出來上前解釋一下，桂香卻拉住我的手臂，低聲說：“財不外露，此處高人甚多。”
我悄聲問：“哪該怎麼辦？”
桂香說：“反正集市還有兩天時間，今晚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商量一下吧。”
我點點頭眼下也只好如此了，隨後我拉著賀三爺，桂香拉著桂武一起鑽出人群灰溜溜的離開了。
離開人群，我們沿原路返回，走到大概一半路的時候，我又有了身體被抽離的感覺，連忙招呼桂香他們躲進我的赤睛裡。
結果他們剛進入赤睛，我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重重地摔到了地上，耳邊還聽到一陣鏡片碎裂的聲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