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心甘情願
“你知不知道這是意味著什麼？梁葉，你別被鬼迷了眼睛！”心臟猛跳，司應榮的話中怒氣滿滿。
其中包含的不僅僅是對梁葉的決定的薄怒。還是對於自己受父親的遺願處處保護梁葉的生命、但梁葉卻又不珍惜自己的命的大失所望。
他緊緊的豎起眉來，展現出自己毫不遮掩的生氣，重複了不知道對梁葉重複了多少遍的話：“你會煙消雲散、灰飛煙滅，沒有輪迴轉世，沒有靈魂！”
因為話說的有一點急促，司應榮頓了一頓，繼續說：“你就會像是根本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一樣的消失！”
梁葉低低的笑了幾聲，笑聲裡的淒涼讓司應榮不由的一怔，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下了自己還想要說的話，把目光投到梁葉身上，閉著嘴，只看著她。
“司應榮，當你知道紀悅成為植物人的時候，你那時候的心態情緒，是什麼樣子的？”梁葉低垂著的頭抬了起來，眼神明亮而溫和，詢問道。
想到紀悅，司應榮至今心口仍然不由一痛。他回答著梁葉的話：“整個人都像要崩潰，心臟都要炸裂開來，但又慶幸。”
彎起嘴角，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梁葉繼續問下去：“慶幸什麼？”
“慶幸紀悅她還活著，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司應榮說道。
二人之間沉默了一會兒，直到穿過了山崗的風帶著微涼的氣息吹拂過他們倆，梁葉才開了口，說：“所以，司應榮，你是能夠理解我的吧？”
“我很喜歡慕衍生。即使知道他是喜歡許傾城，對我只是利用，可我的內心還是按捺不住我去喜歡他的心緒。”
梁葉舔了舔脣，繼續說：“如果讓我眼睜睜的殺了他……或者是看著他死，我不僅僅會崩潰、會難過、”
“在這個世界上，在乎過我、愛過我的人都已經一一的去世、離開了。現在剩下的……哪怕只是逢場作戲，也只有慕衍生一個人。”
“他是我活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支柱。所以，即使他死了，我也會跟著他一起死。這樣子，倒還不如犧牲我自己，讓他復生。”
說著說著，梁葉的眼中漸漸的瀰漫開一片水光來，悲傷的令人心疼：“至少吧，也許他以後年紀大了，和許傾城幸福生活著的暮年時。”
“說不定還會想到，當初有一個人叫梁葉。”
司應榮因此無言了一會兒，他沉沉的嘆出了一口氣，想要把心中的沉重全部都嘆出去：“梁葉，我覺得你，還是應該多加考慮的。”
“無論你怎麼樣，我都是不會讓你死。所以梁葉，你不要衝動，我……會回去找書，去尋找兩全的辦法。”
他抿了抿脣，以一種不知該如何形容的複雜目光，看著梁葉：“但是，梁葉，在我再次找到你的期間，你什麼都不要做。”
其實就連司應榮自己，都不知道會有什麼兩全的辦法和轉機。
“謝謝你，司應榮……實在是，麻煩你了。”梁葉看著司應榮，誠懇地說道。
慕衍生雙手插著兜，一言不發的向下雲山的小山路走著，這兒偏僻得很，一看就是陰氣濃郁的地方。
“界主！界主！”辛紅在後邊匆匆忙忙的趕上慕衍生，她已經被剛才的事件震驚到無言以對。
聽到了辛紅的呼喊聲，慕衍生卻沒有停止住向前走的腳步，他渾身都有一股低氣壓，如果這時候有人在這兒，一定會覺得心理壓力非常的大。
“界主！”辛紅終於追上了慕衍生，一手搭上他的肩膀，還沒搭穩，就被慕衍生震開。
她知道，現在慕衍生的心情鬱郁，很是不爽，但她仍舊大聲的對慕衍生勸說：“界主，你停停！你現在的傷還在呢！還有，還有我覺得梁小姐不對勁！”
還是提到了梁葉，慕衍生腳步也因此而停下來，他轉過身，瞥了一眼辛紅，眼神中的銳利和威壓讓差於他的辛紅壓力倍增。
“她哪裡不對勁了？”冷笑了一聲，慕衍生的嘴角嘲諷的揚起，卻是在嘲笑自己：“她分明就是真正的要離開我了。”
“就是因為這樣，梁小姐她才顯得不對勁啊！”辛紅大聲說道，她面目上的表情，是著急、懷疑。
這回，慕衍生的表情恢復了平靜無瀾的模樣，對辛紅說：“嗯？”
“梁小姐的狀態很反常，即使是在她沒有接納你、最生氣的時候，她也沒有傷害過你。按照我平時對梁小姐的觀察，她心腸很軟，最多隻是惡語相向。”
辛紅條理清晰的分析著梁葉，說給慕衍生聽，漸漸的，被氣昏了頭腦的慕衍生的神情也變得緩和了下來，他和辛紅一起思忖著梁葉。
“不過，現在梁小姐的反常雖然重要，但我們還是先得回鬼界去尋求方法，等明天，界主你再去找梁小姐問個清楚吧。”最後，辛紅說。
他們一起回到鬼界時，正好迎面碰上了嵇永，辛紅有點驚訝，不知道怎麼會這麼巧，而慕衍生的神色卻是沉默的。
“慕先生你怎麼受了傷……難道，是梁葉弄的？”嵇永的臉上帶著怪異和驚訝的笑意，直直的看向慕衍生，開口說道。
見慕衍生不答話，嵇永的笑意僵了僵，但稍後就恢復了平常：“吶吶，慕先生，你那樣對梁葉，可不見得梁葉就那樣對你啊。所以，你考慮好了嗎？”
“我倒是不知道我的事情，嵇先生你竟然這麼操心。請問我們之間，有什麼關係嗎？”冷冷的一句話說出，慕衍生面容淡淡。
辛紅抿著嘴，抑制住自己的笑意，接著慕衍生就大步離開了這兒，她也跟了上去。
“哼，這麼傲！什麼東西……遲早我要你跪下來求饒！”嵇永看著他離開的方向，恨恨的說了一句話，眼中透露出陰鷙的光芒。
離開雲山的時候，梁葉和司應榮都沒有話說，梁葉讓司應榮把車開到小區門口。
梁葉開啟門，換上鞋，看了一眼窗子外的黃昏。
“唉……”她躺倒在沙發上，今天一身的疲憊如同海嘯一樣鋪天蓋地的席捲而來。
打開了電視，隨意選了一個頻道，裡面吵吵鬧鬧的聲音頓時讓原本安靜無比的客廳熱鬧了起來，這也是梁葉為什麼開電視的原因。
“如果……我死了，只要他在若干年後，會在一剎那記得有一個姑娘為他而死，這樣，我也就無悔了……”
“小姐！小姐！你……”
柔弱的女聲傳到耳朵裡，梁葉的精神因為臺詞一凜，她立馬轉過眼去看電視。
只見電視裡播放著一部知名的古裝虐戀劇，大螢幕上正是長相美豔但臉色蒼白虛弱的女主角。
女主的雙眼中迷濛著水光，脣色蒼白起皮，一看就是重傷或者要死掉的樣子。
“即使他以後，娶了他心愛的那個女子……即使他以後，會漸漸的忘記掉我。但，只要他高興、幸福，我也覺得沒有關係了……”
女主角的話，斷斷續續的講著，也斷斷續續的傳入了梁葉的耳朵裡，她抿著脣，不知為何，眼中又冒出了水光。
她不知道，是為了這個女主角的話嘆息，還是為了這個劇情哀傷。
“你為什麼這樣傻！小姐！”
“你為什麼這麼傻？”
丫鬟和梁葉的話同時響起，只不過丫鬟的話很有力，帶著憤惱；而梁葉的話，微弱中帶著憐憫。
“你不懂。當我真正喜歡上他的那一刻，即使他要我的命，我也心甘情願。”
“心甘情願嗎？”梁葉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