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二大爺多慮了,就假惺惺地說記住了,等我回來,再給他帶好酒。
可是,當做完這趟買賣之後,我才深切地感受到,其實,我二大爺所說的,並無半句虛言!
胡小易的門路廣,不到一天功夫,他就說把事兒打聽的八九不離十了。讓我趕往河南洛陽北的邙溪鎮與他們匯合。
到了邙溪鎮,我立刻來到胡小易和小招所在的賓館,與他們匯合。
一碰面兒,我就對這毛小子道:“這事兒不能馬虎,你小子可得摸清那老頭的底細!”
胡小不屑道:“你就放心吧,我已經把那老東西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第二天,吃過早飯,我們買了兩個禮盒,就向著邙溪鎮北面的徐道陵家趕去。
邙溪鎮很大,鎮子的一些老房子,都建在了邙山腳下,甚至延伸到了平整一些的山地上。徐道陵老頭的家就建在隱蔽的山林中。
到了跟前,我發現,那是一座古舊的大宅,從那高聳的門樓,雄闊的院牆來看,足有一兩百個年頭了!
胡小易走到門前,回頭看了看我和小招:“你們不瞭解情況,不要亂講話,一切看我的眼色行事。”
然後他就拍響了那紅漆大門的虎頭青銅環。
開門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他開啟門,警惕地打量著我們。
“你們找誰?”
“請問,徐道陵老爺子在嗎?”胡小易問道。
“我父親啊……他去世了。”年輕人面無表情地說。
聽他這麼一說,我和小招都吃了一驚,我們怎麼趕得這麼巧啊?這老頭死的也太不合時宜了吧?
可是,我發現胡小易不但沒有太多的驚訝,而且他的嘴角還隱藏著一絲詭笑:“呃,……是這樣啊。那我們能不能進去給他老人家上一炷香?”
“你們是?”年輕人半低著頭,面色顯得非常的哀傷、低沉。
“我父親與老爺子是朋友,囑託我過來看看,不想……”
那人頓了一下,點點頭:“你們進來吧。”
跟著他走進院子,我發現這座院落非常的大,裡面的正房廂房一應俱全,雖顯得古舊斑駁,但是曾經的那股氣派勁兒還是難以掩飾的。這說明,在過去,這家子不是個地主就是個大商人。
西側廂房的一門開著,屋子中央擺著一口朱漆大棺材。棺材前面放著供桌。供桌上擺著祭品、香爐,供桌前放著一個青銅火盆。不過,香火好像早已滅了很久了。
胡小易自語道:“這香火怎麼都滅了?”
那人站在一邊,依然半低著頭,看著我們,也不言語。
胡小易從門邊的紙錢箱拿出一把紙錢,掏出打火機點燃,放進了火盆中。然後跪倒在地說:“我代家父來看你了。臨行前,家父囑託,一定要我代他看你一眼,不想你已經進了棺材。為了完成家父的囑託,我只能無禮了……”
我和小招聽胡小易唸叨著,一開始的時候,感覺這傢伙的言語還挺著調的,可是聽著聽著就覺得越來越不靠譜了!
他那意思是要開棺看屍!這不是找著讓人家給跟拼命嗎?
我再轉眼看那個年輕人,雖然他一直半低著頭,但是怨毒的目光早就如同是兩道利劍,直直地射向了胡小易!
“這位客人,你也太無禮吧!”年輕人深吸了一口氣,正色道。不過,他說話的時候,依然沒有抬頭看胡小易一眼。
胡小易根本就沒有顧忌這個年輕人,他猛然起身,
兩步走到房中的棺材旁邊,搭手就想搬動那棺材的蓋子!
幾乎是在同時,那個年輕人也一個箭步衝上前,迅速貼近胡小易,一把按住了他的雙手!胡小易兩隻胳膊一沉,身子一定,單肩一靠,那個年輕人,“嗖”地一下就飛了出來!落在院中後,摔了個四腳朝天。隨即,他立刻掙扎著爬起來,站在原地,定定地看著胡小易,卻沒有再做任何舉動。
我想,經過這一次交手,他心裡肯定很清楚,他根本就不是胡小易的對手!
胡小易看都不看他一眼道:“不想死,就站那裡別動!”
接著,胡小易用力一推,棺材蓋子“嗡隆”一聲悶響,就錯開了一條大縫。
這一幕看的我和小招是目瞪口呆、心提膽吊!
胡小易這小子到底想幹什麼?他為什麼非要這樣對待一個已經死去的人!這小子不是犯神經病了吧?
驚疑之際,胡小易點上一疊紙錢,從那條棺材縫裡就塞了進去,接著用力一推棺蓋,又把棺材蓋嚴實了。
那個年輕人見此,抄起院中的一根棍子就衝了上去,對著胡小易的腦袋“嗖”的一聲就橫掃了過去。
胡小易一縮身,接著就地騰空而起,對著年輕人又是一腳。
雖然那人早有防備,但是,胡小易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那人被踹得跌了幾個跟斗,又滾出了門外!
就在此時,一陣“咚咚咚”的劇烈敲擊聲猛然傳來。
我和小招驚疑地望向四處,可是周圍並沒有聲源,最後我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那口棺材上!
那種敲擊聲,似乎正是從棺材裡傳出來的。當時,我的第一反應就是,胡小易把那棺材裡的死人給弄詐屍了!
這下可好了,這小子把死人都給氣活了!
驚駭之餘,胡小易伸手用力把棺蓋推落,一股紙錢燃燒後的濃煙從裡面騰空而起。隨後,他把雙手探進棺材,用力一扯,把那具屍體被他拉了起來!
不過,令我和小招訝異的是,那具屍體上竟然還帶著一個詭異無比的面具!
胡小易見此,伸手就想把那個鬼面具扯下來。
可是更為驚心的一幕發生了,那具屍體竟然衝著胡小易一揚手,接著一道寒光閃過!
胡小易立刻意識到不好,身子猛地一撤,只見寒光從他的胸前劃下,再近分毫,胡小易必然被那屍體手中的匕首刺中。
眨眼功夫,匕首的寒光連同那具屍體又一同沒入了棺中。
胡小易急速靠進,伸手死死地擒住了那隻揮舞匕首的胳膊,把棺材中的那具屍體,硬生生地提了出來!
當那屍體落地的時候,我發現他的胸口正不斷起伏著,似乎正在劇烈地喘息!
過了好一陣子,我和小招才緩過神兒來,原來,躲在棺材裡的是個活人!也就是說裡面的人,是詐死!
那個人落地後,彎著腰,扶了扶臉上的面具。然後操著一種衰老沙啞的聲音道:“這麼多年後,你們還是找上門來了!”
原來胡小易早就知道這個人是詐死。不過,我和小招到現在為止還是沒弄不清,這小子是怎麼判斷出的?而那詐死的老頭子為啥開口就來了這麼一句不著邊際的話?
我和小招徹底蒙在了原地,像是看電影一樣,看著他們的表演。
實在等不及的時候,我正要上前問胡小易,只見他給我們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不讓我們說話。然後,他從棺材裡拿起那把匕首,緩身蹲在那個
老頭旁邊,陰笑道:“是啊,我們來了,事兒都過去多少年了,您一直沒把那些人忘了吧?”
那老頭先是頓了一下,然後劇烈地咳嗽起來。
“你姓什麼?”老頭緩過氣兒來問道。
“孫!”
我知道,胡小易這是在冒充孫家人。
老頭子聽後,隨即就嘆了一口氣。
胡小易起身對院子裡的那個年輕人說:“你也太不孝了,竟讓讓你爹睡棺材!把他扶到**去吧。讓他躺下,我們好好聊聊!”
年輕人聽後,立刻扶起地上的老頭,把他攙扶到裡屋的**。
躺定後,那老頭喘著粗氣對那個年輕人說:“去給客人倒杯茶來。”然後又擺手道,“諸位請坐。”
茶端上來後,老頭又對那年輕人道:“你先出去,我有話要跟這幾位說。”
年輕人出去後,老頭這才開口道:“我就是你們要找的徐道陵,所有的事情都是因為我收藏那些鬼偶而起的,十多條人命啊,都丟在了邙山裡……這些年來,我一直都不曾安心。而今,你們找上門來了,這也是報應啊!”
一聽這徐老頭提到鬼偶和邙山,心裡禁不住顫了一下。再看小招,也是一副出乎意料的神色。 此時,我似乎明白了其中的一些事情。從徐老頭的話中可知,在過去,他曾因為收藏的一些鬼偶,而惹出了一個大亂子,從而導致了十幾個人喪命。而那些喪命的人中,很可能就有孫正陽的爺爺。所以,我們就此可以斷定,徐道陵老頭知道當年你那件事的一些細節。
俗話說的好,“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這一次他躲進棺材裡,拒不願意與我們見面,就足以說明徐道陵心裡有鬼。 那十幾條性命,跟他有著莫大的關係。而胡小易是故意裝作是孫家來找他尋仇的,所以才詐出了他心裡隱藏的關於邙山七塔宗祠的一些事情。
我禁不住暗歎道:之前,我還真小看這胡小易這小子了,今兒個看來,他果然有些手段!看這樣子,如果直接問這老頭子關於七塔宗祠的事兒,他一個字兒都不會跟我們講的。
胡小易正襟危坐在椅子上,十分優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喝茶,之後放下茶杯,裝腔作勢地說:“其實,這一次我們來的目的並不是要尋什麼仇,討什麼血債。
你都這麼一大把年紀了,擔驚受怕了多半輩子,其實這比死要難受的多吧?我們覺得,你該還的債都還完了。”
聽完胡小易的話,那徐老頭的腦袋向上抬了一下,他似乎顯得非常的驚訝。隨即他緩聲道:“呃……這些年來,每年都有人來找我,詢問邙山七塔宗祠的事情。我都說不知道,我從未告訴過他們任何東西。
現在上了年紀,我不想再跟任何人提這件事,於是就想到了裝死迴避的法子。有人來的時候,我就躺進棺材裡,不想今天被你識破了。請問,你是怎麼識破的?”
胡小易聽到這句話,顯然非常得意,他立刻正了身,朗聲道:“我從道多年,頗有小成。今天,當走近你的棺材的時候,卻未見半點死氣。所以,我斷定你是詐死!”
徐老頭老頭聽後,費力地坐起來,打量著胡小易,啞聲道:“果然是高人吶!不過,如果你們真的想進邙山七塔宗祠,我還是奉勸一句,當心有去無回。那路上的危險都算不得什麼,當進入七塔宗祠的以後,那才是真的進了萬劫不復的死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