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四海說:“這麼好的窯說封就封了,足以證明這窯絕對是有大問題的。當初你們的窯神是從這裡請去的,現在出事,也不足為怪!”
老窯主說:“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啊?”
吳四海說:“明天我們就到附近走訪一下。我想,附近的一些老人,肯定知道一些與這座古窯有關的事兒。要是不行,我們就道縣裡去查縣誌。這裡是瓷鄉瓷鎮,關於瓷窯的大事兒,肯定記得很清楚的。”
第二天一早,老窯主帶人到那龍頭窯處等候,而吳四海則來到了距離那座最近的一個村子。
在那個村子裡,吳四海把三個年齡最大的老頭召集在了一起,然後每人發了一包煙,一瓶白酒。
隨即,吳四海就說:“我是政府派下來,做古窯文化調查的。有幾個問題,想請教幾位老先生。”
幾個老頭抽著眼,摸著酒瓶子,樂得都不行了。
鄭老頭說:“大人有啥事兒啊,我們都從實招來!”
吳四海說:“現在都民國了,還叫什麼大人。你們叫我吳先生就行,咱們就像是拉家常一樣,你們把知道的給我說一說就行。
事情是這樣的,我發現村北有座大窯,感覺挺好的,想了解一下和大窯有關的事情。”
吳四海這話一說完,三個老頭相互一對視,起身就想走,給的菸酒都不要了!
見這陣勢,吳四海就知道這裡面的事兒還真不小!
於是他就大喝一聲:“幾位老先生,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那幾百號人,幾百杆槍還沒帶過來呢!”
三個老頭一聽,趕忙轉身回來。
吳四海說:“幾位大叔,都坐下吧。讓你們講講這裡面的故事,還能咋地?”
鄭老頭說:“唉吆!這位吳大先生,您這不是要我們的老命嗎?那座古窯的事兒啊,不能亂講的。一講,就死人。我們一大把年紀了,還想多活兩天呢!”
吳四海說:“幾位,現在是民國時期,是講法律的,誰還敢濫殺無辜啊?不過啊,你們要是不說,上級怪罪下來,我可保不了你們的命!”
經過吳四海的一番威逼利誘,這個仨老頭,終於你一言我一語地,把與那座古窯有關的事給講述了一遍。
原來,這個三個老頭都曾經在那座古窯裡做過窯工。
那座窯,是姓馬的一戶人家開的,人稱馬家窯。
馬家世世代代以燒瓷窯為生,在燒瓷方面,有不少的門道兒,所以馬家瓷,在當時
是響噹噹出名的。
當年,除了龍頭窯之外,還有十多座小一些的窯。馬家僱傭了二十幾個人,為他們扛窯活兒。
那時候,這個老頭也不過十七八歲,主要負責幹一些搬運瓷器,轉運瓷土、瓷胎的雜活兒。
那年,有一次祭完窯神爺,開窯出瓷的時候,龍頭窯裡出了一口鬼面瓷碗。
當時窯主看了那碗,那是一口大碗,底大口淺。在碗口的底部,出現了一個黑色的鬼臉。常年燒瓷的人都知道,這種瓷叫“鬼照鏡”。
據說,是在制瓷或者燒瓷的過程中,有髒東西對著這瓷器看了,然後把影像留在了其中。瓷器燒成以後,這個影子就顯現了出來。
鬼照鏡這樣瓷器的出現,是很不吉利的一件事情,這就預示著,這一帶可能要出大事。或者說,這座窯要出什麼重大事故。
所以瓷窯中一旦出了這種瓷,那就必須停窯,然後擺上黑羊、黑豬或者黑牛頭祭祀窯神三天,以示向窯神爺謝罪。
自古至今,燒製瓷器,出現這種情況其實並不在少數。但出現這種現象,也不是平白無故的。
一些老窯工都認為,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為窯氣被邪氣所衝造成的。
那麼這股邪氣到底從哪裡來的呢?
《淘鬼筆記》中有這樣的說法:“邪氣蘊土,藏身,擇時。故燒瓷,土需淨,身需正,時需吉。邪氣侵,則瓷詭,窯崩,財運斷。”
意思是說:“瓷窯受到邪侵,一般都是瓷土的問題,窯工心懷雜念或者身上沾染了不乾淨的東西,或者時辰不合適,恰逢凶時。在古代,燒窯開窯,都有嚴格的時辰限制。在一些不吉利的時辰,是嚴禁燒窯開窯的。
一旦瓷窯遭受邪侵,瓷器就會發生異常,更甚至窯爐會發生崩坍的情況。龍頭窯一旦崩坍,這座窯的運氣就算是到頭了。要想再接著燒,只能另選地址建窯,另請窯神。”
白興的這座窯出了鬼盤之後,那窯主就開始調查這件事,到底是誰惹了禍。
調查來調查去,馬家人發現有個五十多歲的窯工不見了。
這個窯工叫蘇椽,手特別靈巧,是個多面手,能繪畫,能造型。尤其是他描畫的功底非常的深厚。你拿給他一幅畫,他能一點兒不差地給你描繪到瓷胎之上。
梁椽一失蹤,所有的嫌疑都落在了他身上。
這個時候,有個叫夏田富的窯工說,梁椽白天在窯裡做工,晚上,他還去附近的墳地裡盜過墓。興
許是沾染上不乾淨的東西了!
隨即,馬家就帶著人到了江蘇,找到了梁椽的老家裡。
梁椽的老家,只剩下他弟弟一家子了。梁椽的弟弟說,他哥都三年沒回家了,他們都摸不著那梁椽的人影。
折騰了半個多月,馬家人死活都沒找到這個梁椽。這件事兒也就不得不放棄了。
接下來的事兒,就是商量著這窯該怎麼辦?
馬家人當然是希望繼續開工,不能僅僅出了一口鬼臉盤,放棄了這經營了好幾代的古窯啊?
可是,窯工人卻有些意見了。他們覺得,這個要出了鬼臉盤子,是個不吉利的徵兆,說不定,以後還會出什麼大事,就不肯上工。
工人的意思是,要麼把這窯賣了,重新選址建窯;要麼給他們漲兩倍的工錢。反正馬家人有的是錢。
馬家人聽後,覺得都不合算。
建窯不但花費大,時間長,選址也是問題。另外,要是給工人漲兩倍工錢,那這開支就太大了。
最後,馬家人商量定,就留下幾個好手,給他們長一倍工錢,其餘的小工,就愛幹不幹了。反正,想來窯上做工混飯吃的人有的是。
接下來,馬家又重整了窯工,然後選擇吉時,祭祀窯神,重新開窯燒瓷。
之後,總共是開了四次窯,失蹤了四個窯工。
第一次的時候,馬家的大總管說,有個窯工不見了,可能是嫌活兒累,跑了。
第二次的時候,又少了窯工,馬家還是認為這個人偷跑了。
直到第四次的時候,有窯工的家屬陸陸續續地找來了,四處尋找無果的情況下來,這才確認,這四個窯工是失蹤了。
最後這個四家的家屬就開始在馬家窯折騰,讓馬家給個說法。
後來當地政府出面調停,讓馬家先幫忙尋找,如果一年內找不到,馬家再賠償這四戶人家一些錢。
馬家人找了不到一月就放棄了,趕緊陪了些錢了事。反正,馬家也不缺這個錢。
但是,當馬家再想開窯的時候,窯工幾乎全都跑了。
附近的人聽說馬家窯出了鬼臉盤子,窯工失蹤四五個後,給三倍五倍的工錢,都不肯來窯裡幹活。
後來,馬家人就請來個老窯師,看看這窯是不是真出了什麼問題。
那老窯師看後,就說:“這窯的天命已盡,鬼命已經開始,之後每燒一次窯,就會少一個人。”
馬家人就問:“為什麼這窯還有天命、鬼命?為啥會少一個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