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鬼燈端起來,放在劉永貴的身邊,盤坐下下來道:“劉家祖靈,你肉身已成土,今晚我就借你一身,趕緊有冤抱冤,有苦訴苦。明得真相,後世子孫也好為你修墳開路,拜祈陰福!”
說完,我就把寫著劉永貴生辰八字的命符在鬼燈上燒了!
隨即,我就仔細觀察著他的反應。
說實話,請鬼上身問事,是一種比較凶邪的法子,是安放墓將的時候,迫不得已才能做的事情。我呢,這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兒,不想再挖墳開館折騰,心裡琢磨著,索性直接問出來就完了。
結果,不到三分鐘,劉永貴的臉色開始變得蠟黃,然後有開始發綠,豆大的汗珠,“噼噼啪啪”地落了下來。不久身體又猛地顫抖了兩下,我知道,那東西來了!
劉富民見兒子出現這種狀況,擔心地想說什麼,可是又不敢開口。
猝然間,一陣陰惻的冷風掃過,劉永貴向後一仰。似乎有個看不見的東西,在鬼燈的光照下閃了一下,徑直就撞到了劉永貴的身上!
隨即,劉永貴噩夢乍醒一般,睜開了眼睛,然後瞪得大大的!
我發現,劉永貴的眼睛裡,只有眼白,沒有瞳孔!
劉富民見此,半張了張嘴,然後抓著我的衣角,癱倒在了地上。
我心道,老劉頭你可別嚇尿了,那東西聞到尿味兒,就會離開的!
我與劉永貴對視了三五秒之後,然後我問道:“您好,實在是劉家有難,我才請您出來說明情況的。請問,前輩是劉家的哪一位先人!”
劉永貴用那對死魚眼瞪著我,一言不發!
當時,我就以為這位先人有可能還不適應,或者耳目不好使,於是我就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門,又大聲問了一遍。
問完之後,沉寂片刻,劉永貴的嘴裡突然吐出了三個字:“陶……正……軒!”
“您再說一遍,我沒聽清楚!”
“陶正軒!”
確認這三個字兒的時候,我的腦袋“轟”地一下子就炸了!
我這是在請劉家的先人啊,怎麼出來姓陶的?這不是亂套了嗎!這他孃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邊的劉富民也聽到了這幾個字,也是驚疑不已。他張了張嘴想問什麼,但最後,一個字兒也沒吐出,又哆哆嗦嗦地拉我的衣服。
我回頭勸道:“劉大叔,您先別急。自家墓地裡出現了別家的亡靈,其實也是正常的,也許是您家的族人看到又來祭祀了,而且貢品豐盛,就請其他人家墓地裡
的鄰居來吃一頓;或者是有些過路的小鬼,看到這裡有貢品,就不走了,您家的祖上心善,賞給它們一口,也說不定啊!”
其實,我說的這些,都是些安慰劉富民的假話!我之所以這樣說,是不想讓這老劉頭太害怕,壞了我的事兒!
因為一個家族的墓地,就如同一座私有宅院,陌生人是不能隨便進入的。作為墓地,其他的孤魂野鬼,不是不能隨便進入,而是絕對不允許進入!更別說是拿自家子孫端上來的供奉品去招待闖入者了!
但是,有些比較厲害的東西硬闖進去,這也是有可能的!不過,這種情況,比較少見。絕大部分的鬼靈,還都是比較遵守這條規矩的。
我轉過身,又問那劉永貴:“你姓陶?你知道這塊墓地的主人姓什麼嗎?你怎麼會在這裡?而且還吃了劉家的貢品?”
劉永貴聽後,先是沉寂了一會兒,他好像是在思考我所提出的這幾個問題。
但不久,我發現他的嘴角竟然露出了一絲詭笑,那詭笑的幅度很小,但是我還是能夠察覺出來的!
《淘鬼筆記》上說:“鬼上身,笑而詭,必生邪變!”
意思就是說:“如果一個人被鬼上了身,而且這個東西還發笑,笑得還很詭異的話,那麼這一定是個邪惡的、非常難對付的貨色!”
我回頭悄聲對劉富民說:“劉大叔,您能不能先回避一下?它是想單獨跟我談談。”
劉富民起身,連滾帶爬,到遠處去了。
我盯著劉永貴,左手拿出一張定身鬼符,右手暗暗把手插進腰間,準備隨時拔出匕首,應對不測!
劉永貴嘴角的那絲詭笑,終於迸放了出來!他歪著嘴,笑的那麼刺耳,頓時令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我一抖手,把蘸了食指鮮血的定身符,貼在了他的腦門上!
瞬間,劉永貴就安靜了下來。
我把握住刀柄的手放下來,深吸了一口氣,問道:“告訴我,你到底是誰?為何闖進劉家的墓地!”
劉永貴聽後,閉上泛白的眼睛,嘴巴一張一張的,但是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好像憋的非常難受。與此同時,這傢伙的臉色變得鐵青,腦門上的青筋,就如同一條條黑色的蚯蚓一般,在皮肉之下跳動不已!
突然間,墓地颳起一陣詭異的旋風,燭火在瞬間被吹滅,鬼燈變得一閃一閃的。那張定身鬼符,在劉永貴的額前劇烈地抖動起來!
我心道,看來這事兒我真是壓不住了!上劉永貴身的這個
東西,絕非一般的孤魂野鬼!如果這定身鬼符都鎮不住它,那麼,我估摸著那至少是個在墓地裡偷生了百年以上的老鬼!
《淘鬼筆記》中講:“鬼物雖多,唯老鬼與嬰鬼難降也!”
這句話,雖然有些誇張,但是正好說明了這兩種鬼物的特性。
嬰鬼,是一些未出生,或者剛出生不久就夭折的嬰兒的鬼魂,這種鬼靈,就跟嬰兒差不多,年齡小,不懂事,缺乏人性。如果你給它們講道理,那就跟對牛彈琴差不多,彈急了,說不定會頂你個四腳朝天!
對付這種東西,只有一個字兒:“哄。”你就給它好吃好喝,說好話,當個小孩子哄它高興,它就能聽你的話。
而老鬼,正好和一些上了年紀,智謀高深的人的性格相符。這一類鬼靈,一般的三腳貓道術,是弄不了它們的。要真想降服它們,那就需要比這東西更高深的智謀,更厲害的手法。
我心裡暗罵道:“我這不是沒事兒找事兒嗎?本來想在一片池塘裡釣幾條小魚,可是沒想到竟然釣上來一條鱷魚!這鱷魚咬住我不放了,這是福是禍啊?”
猝然見,那劉永貴赫然睜開了眼!
但是,那眼珠子不再是灰白色的,而是變成了猩紅色!
驚愣之際,他一抬手,抓住了眉頭上的那張定身鬼符。
鬼符騰起一股青煙,然後“噗”地一聲就燒了起來!
見這陣勢,我就知道,事情遠比我想象的糟糕的多,事態已經發展到了我無法掌控的地步!如果這個東西真的闖出這片墓地,那麼後果不堪設想!
劉永貴一把碾碎手中鬼符的灰燼,然後一擺手,就像是鐮刀一樣,把前面的十柱香,全部掃落在地!
我知道,這時候,我必須拼死一搏了!
隨即,我深吸一口氣,掙出腰間的懸棺索。騰空而起,一下子就套在了劉永貴的脖子上,然後,再將索鏈的另一端在他身後的一塊石碑上一纏。
就在我拿出斬龍匕,湊到劉永貴的前面,準備在他的額頭放一點兒血,試圖趕走他身上的這個惡靈的時候,劉永貴突然如猛獸般長嘯一聲,脖子一仰,猛地向前一撲,身後的那塊石碑竟然被他生生地拉斷成了兩截!
隨即,他扯開脖子上的索鏈,往後一躥,奔著我就撲了過來!
遠處的劉富民聽到異響,就喊道:“張先生,我聽說被鬼上了身的人會咬人,你可別讓永貴咬了你,他被瘋狗咬過!”
我靠!今兒晚上是倒黴到家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