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見鬼-----七十五 絕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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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 絕交

七十五 絕交

趙一凱骨節分明的十指撐在地上,最大限度叉開,不停地握緊,又鬆開,積蓄著無限的憎惡.

白翌辰感到耳鼓有些疼,被他剛才的怒吼聲震得不住顫動著,像個破掉的鼓風機。趙一凱的聲音從破洞中衝進去,迴盪不停,連腦袋都一同疼了起來。

“對不起……”

他囁嚅道,“我,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嗎?”趙一凱盯著他,扭曲的臉孔上扯出一個苦笑。

“夠了啊,我真以為你不知道……你一直都可憐兮兮的,一副沒有我就活不成的樣子。我相信你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倒黴蛋……我真夠蠢的,城隍大神怎麼會找一個廢物來給他做陰差?”

白翌辰嘴脣發顫,發不出聲音來解釋,他只是搖頭。

我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這種事偏偏落在我頭上,如果給我機會選擇,我絕對不會想當什麼陰差!

“兩次吸食我的護靈壯大內力,這次又來趁機搶這百年靈丹……你跟我說的那些煽情的鬼話我怎麼就信了?其實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就試圖在收服白蛟了吧?”

劇烈的咳嗽打斷了趙一凱,他急促的喘著,低下頭去,以極其微弱的聲音,仿若喃喃自語,“我救你幹嘛?怎麼沒讓你淹死算了……”

聲音越來越低,最後一句輕微的如同一片枯葉落到地面時候,發出的喑啞聲響。

然而,在白翌辰聽來,卻像一柄生鏽的鈍刀刃,徑直戳進他的心裡,深深刺入那已經被傷過數次的舊創上面,無數倒刺鋸齒切割著脆弱的血肉,隨著刀刃攪動,心臟瞬間劃出很大的傷口,整個胸口都要撕扯開了。

白翌辰呼吸不上來,他只覺得心口疼,疼得令他無法忍受。

為什麼我會活下來?其實我該死嗎?

當初哥哥選擇讓我活下來,不是我想要跟他借命……

這怪不得我。

現在……也不是我想搶任何東西,我不知道為什麼那靈丹會落在我身上……

可是趙哥你,真的覺得,若我死了好麼?

可……

“我……我只是想活著而已……”

白翌辰嘶啞的說到,喉嚨哽的很疼,幾乎發不出聲音。

“趙哥,我只想……像個普通人那樣……”

“什麼兄弟都他媽是屁話,趙某人算是領教了,我當哥哥似的護著你,為了兄弟我能去死!你倒好……現在,你成功了,我成了踏腳石。”

趙一凱冷冷笑著,“恭喜啊……只是以後,求您別再找我了,咱跟您玩不起了……真的……您是地府陰差大人,一點頭就能擁有咱這小小凡夫俗子拼命修了一輩子的道行啊……真陪您玩不起了……”

白翌辰的眼前模糊一團,他再看不清趙一凱的表情。大顆的淚滾了下來,滴淌在他沾滿血跡的手臂上,劃出刺目的紅痕。

此刻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因為一切已經不值得相信,他不知道應該怎樣彌補自己的過錯,因為,已經無可挽回。

任何語言都太蒼白了,自己現在,是一個城府極深的卑劣小人,還有必要繼續得便宜賣乖嗎?

他幾乎記不得自己如何踉蹌著起身,如何離開那個公園。

身上沒有一處不是在疼的,然而太多痛苦匯聚在一起,白翌辰反而覺察不出哪道傷口將他折磨的更痛一些了。

人在極端痛苦的情況下,總會下意識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

他乘上公交車,一身的傷痕和血跡令車上的人們都不敢靠近。

鬼使神差的來到宣武門外,城隍廟的牌樓所在。

他知道自己的體質很容易進到虛街當中,那是現實與陰間的交界。

那裡的時光,永遠定格在昔日的皇城根下,凝固了歲月的百年變遷。

其實這裡的街道,與外面的一樣,猶如一道泛黃的映象照片,只是門牌號中帶九字的被後面的數字頂替了而已。他沒有數門牌號,而是按照街景佈局緩緩走著。

仿若習慣般,他站在了趙家的門口。

門前左右兩隻護門辟邪在金色夕陽下張牙舞爪,栩栩如生。

白翌辰呆看著,隨即伸手摸摸辟邪的額頭。

老話說摸門口石獅子的額頭能實現願望,不知道辟邪是不是管用。

“你既然叫辟邪,那就幫我避避邪吧。”

他輕聲說,“我身上都是邪祟妖靈,我該怎麼辦……”

辟邪不語,它們雖然是護門石獸,縱使有靈性驅魔,可在虛街中,也不過是兩尊石胎泥塑而已。

“我很喜歡在趙家的日子,我都好久沒有……那種和家人在一起的感覺了。”

白翌辰說著,低下頭,靠在辟邪冰冷的石頭鼻子上。

“自從哥哥去世後,這種感覺就沒有了……”

父親離開了,而母親卻在終日哀傷中唸叨著哥哥,不時提醒自己,你的命是哥哥換來的……

很早就學會了忍耐和獨立,一直以沉默甚至唯諾的姿態活到現在。

有時候也會自怨自艾,為什麼陰差這種奇怪的事會發生在我身上?可也會偷偷開心,若不是有了這個身份,自己也不會遇上趙一凱,也不會有機會賴在趙家溫暖的大**,貓一樣毫無形象的拉長身子懶懶睡覺,被方琳月照顧著,趙一凱保護著,那種感覺真的很美,美的就像中秋節稻香村的特質貢品月餅,想一想就能甜的人融化掉了。

現在……

他苦笑。

就算趙哥會原諒我,我也沒臉再和他見面了……

更何況,他已經對我,恨之入骨了……

淚水,順著臉頰滑下,沾在石獸上,打出一個拉長的溼痕,就像一個感嘆號似的。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白翌辰摟著那石獸,默不作聲的淌淚。

很小的時候就學會不出聲音的哭泣了,因為縱使覺得委屈難過,嚎啕大哭也換不來母親往日的關注和安撫,於是逐漸變得不會哭,只是有淚不斷湧出,像破了一個小洞的水簍,以最為微弱的方式發洩著心中的悲傷。

隨著年齡增長,逐漸淚都流不出了。

他記不得在過陰之前的最後一次哭泣是什麼時候,但自穿越地府之後,自己只哭過三次。

第一次是在醫院,哥哥將自己從鬼母手中救出時,自己抱著他像小時受了委屈那樣撒嬌哭訴;第二次就是方才,面對趙一凱的誤解責罵,自己百口莫辯,自責又委屈……

還有一次,就是此刻了。

所謂的凡間俗世,竟沒有一個可以讓白翌辰安心大放悲聲的地方。

只有這已經逝去的歲月片段中,他才能習慣性隱忍的落淚。

另一個世界中,自己已經被最依賴的人誤解成卑鄙小人,以後再無顏相見。

自己最在乎的女孩,每天重複著記憶刪除的經歷。

自己的死黨,此刻被未知的東西附身。

已經去世太久的哥哥,卻在對自己一次救助後,再尋不到蹤影。

還有城隍爺,那腹黑又親切的大叔,也不知情況如何……

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而起,但自己都是如此無能為力。

真想一輩子躲起來,躲在沒人知道的地方算了!

就讓我在虛街裡,這片被歷史遺忘的角落中,呆一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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