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非凡瞪圓眼睛,死死盯著電腦螢幕,眼神中充滿了驚駭,電腦上播放的監控錄影中,由於攝像頭是正對著病床,正好可以看到,原本一動不動仰面躺在病**的何少卿緩緩坐了起來,他坐起來的姿勢相當怪異,像是有人從前用無形的繩子慢慢將他拉起來,直到他坐直了身子,身上被子滑到下半身上,露出他穿著的病號服。
況非凡盯著螢幕仔細看了看何少卿的臉,因為監控錄影的解析度並不太高,再加上修復過程中難免有無法恢復的地方,所以並不能看清他臉上的表情,但能看得出,他全身僵硬,眼睛似乎一直緊閉著。
只見何少卿坐了一會兒,身子一扭,雙腿便搭到了病床邊,由於轉身動作過急,身上貼著的心電監控一下子扯了下去。
何少卿似乎並不關心這些,他慢悠悠地從**滑到地上站直身子,站了一會兒,便開始歪歪頭,動動脖子,似乎在活動身體。
這一切的動作都像是久病臥床的人,突然能夠起床後開始做的恢復身體機能的舉動,忽然,他停住身體動作,手在下半身摸來摸去。
況非凡看到這裡,禁不住抬手握拳堵住嘴,免得自己叫出來,何少卿突然做這種動作,看上去實在有些猥瑣,只是很快他便知道,何少卿的手突然一扯,將下身插著的導尿管揪了下來。
況非凡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但錄影裡的何少卿似乎並不太乎,大約活動了三四分鐘後,他便可以抬腿邁步往前走,也就是這個時候,他身體一僵,腦袋突然往旁邊一扭,臉一下子正對著攝像頭,就像他發現有攝像頭在監控他一般。
況非凡不禁坐直身子,眯著眼仔細盯著螢幕,就看到何少卿一轉身,竟然一步一步走近攝像頭的位置,快接近攝像頭時,他仰起頭,原本一直緊閉的眼睛突然睜開。
況非凡下意識身體向後一仰,這才發覺不知何時,自己的身體也有些僵硬起來,他駭然發現,何少卿的雙眼中一片漆黑,沒有白眼球,沒有黑眼珠,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
這一刻,況非凡只覺得遍體生寒,眼前一花,大腦一陣眩暈,突然間,他看到自己周圍只是一片空蕩蕩,就好像置身於黑暗的半空中,懸空坐在一張椅子上,上下左右都沒著沒落的。
況非凡驚恐地大叫一聲,一時間不知所措,就在這時,一陣清明宛如天籟般的歌曲響起,彷彿一瞬間便撕裂了這無盡的黑暗。
“南無怛納達拉雅雅南無阿里雅佳納……”
當聲音傳入況非凡耳中時,他頓時恢復了神志,眼前也再度出現房間內的景像。
況非凡發現,只是這麼一會兒功夫,他全身上下已經冷汗淋漓,歌曲聲依然響著,他這才意識到那是手機在響。
難道是手機鈴聲將自己從黑暗中拉回來的?
他不禁想到,這手機鈴聲還是不久前與白茹分手時,她為自己*的,說這是梵音大悲咒,常聽聽可以靜心,不過沒想到居然還有如此功效。
其實況非凡並不知道,不光是梵音大悲咒的鈴聲,而是這大悲咒的吟唱激發了他手腕上那串念珠內的靈力,這才將他從黑暗幻覺中恢復過來。
不過此時此刻,這些並不太重要,況非凡迅速掏出手機。
電話當然是白茹打過來的,況非凡接通電話後,目光下意識落到電腦螢幕上,這才發現,修復好的監控錄影已經到頭了,看著停止播放後變黑的螢幕,他不禁又回想起那雙漆黑一片的眼睛。
他急忙錯開眼神,但那雙眼睛似乎依然不斷浮現在眼前,以至於他看房間內任何地方,都能看到那雙眼睛。
他只好從椅子上站起身,直接衝出房間,努力調整了一下呼吸,他總算能夠平復下情緒與白茹通話。
白茹聽了他講的經過,不由得吃了一驚,想了想,她告訴況非凡,何少卿很可能已經被厲鬼附身,很可能就是鬼樓中的那個小鬼。
況非凡實在不敢相信,不禁問道:“難道那小鬼真逃出來了?”
白茹沉吟了一下,道:“不一定,有可能只是一部分,而且顯然,即使這一部分也是相當厲害,因為我在治療他的傷勢時,並沒有覺察到有任何異樣。”
“為什麼會這樣?”
“我猜,有可能那小鬼的分身一直潛伏在況非凡體內,大概是想等他死後可以控制他的身體,但屍毒卻被我清除了,他只能等待時機,直接控制住還在昏迷中的何少卿。”
況非凡奇怪地“嗯”了一聲。
白茹解釋道:“控制死人比控制活人簡單,而且,你別忘了昨天是什麼日子。”
況非凡恍然:“十六。”
白茹沒說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況非凡皺眉問道:“那現在何少卿會去哪兒?”
白茹苦笑道:“不好說,可能回小樓,也可能就在市裡某個角落,還有可能會去找你。”
“什麼?”況非凡一驚。
“如果對你的怨恨夠深的話,他極有可能會去找你。”白茹不無擔心地說道。
況非凡抬手捂著額頭,無奈道:“難道我還要和何少幹一架?”
白茹頗為憂慮地道:“非凡,現在的何少卿可不是平時的那個何少卿了,被鬼附身後的他,行為舉止完全可以超越常人,現在惟一寄希望於何少卿能夠在潛意識裡做出抵抗。”
“啊?”況非凡一時沒明白。
“何少卿只是昏迷,希望他還有自己的意識,可以排斥附在他身上的鬼魂。”白茹儘可能說得直白一點。
況非凡揉著發脹的腦袋,還真不知道能說什麼,好一會兒,他只好喃喃說了句:“但願吧。”
沉默了好一會兒,況非凡忽然想到白茹現在的情況,不由得問道:“對了,你那邊怎麼樣?”
白茹儘量用輕鬆的語氣對他道:“正在調查學校*,沒什麼太大問題。”
況非凡知道她那邊的問題也相當棘手,不希望她再為自己擔心,便道:“我這邊我也會多留意的,不用太擔心我這裡,你自己要多注意。”
白茹又叮囑了幾句,提醒他千萬不能再去小樓,兩人這才頗感不捨地結束通話電話。
況非凡將那盤母帶取出來,又將電腦中修復的片斷完全粉碎,這才匆匆離開鑑定中心。
出了中心大門,他給許輝打了個電話,將監控錄影的事跟他講了一遍,聽說了何少卿在錄影中的詭異情形,不覺咋舌。
況非凡問了一下他調查小樓*的程度,許輝表示不太容易,不過總算有點進展,乾脆約個地方面談交換資料。
況非凡覺得可以,但絕對不能再去天台。
“去我家吧,離分局近點。”況非凡說道。
“行啊,有啤酒嗎?”許輝問。
況非凡懷疑這傢伙會不會有酗酒的問題,把自己家裡的地址告訴了他後,他果然地結束通話電話。
開車回到家裡,推門進屋後,況非凡突然生出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反手關上門,他直接將自己扔到了**,頓時,一股無法抵抗的倦意襲來,他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意識,不一會兒便進入夢鄉。
這一覺也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當況非凡突然醒過來時,他感覺自己全身是汗,不禁睜開眼一看,這才發現屋裡光線昏暗。
難道已經晚上了?
況非凡伸手揉揉眼,抬眼看了看窗外,果然,夜色已然降臨。
他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感覺屋裡空氣中明顯瀰漫著一股溼氣。
要下雨?
況非凡從**爬起來,活動了一下身子,走向窗外,打算開窗透透氣,然後還得給許輝打了個電話,這傢伙到現在居然沒露面。
就在快走到窗前時,他忽然感到一陣涼風迎面拂來,況非凡不禁一顫,眼睛緊緊盯著關得緊緊的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