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救人
站在大叔門前,遙望遠處高山,我心裡就一陣後悔。
望山跑死馬,這句話是非常有道理的。大叔讓他大兒子給咱領路,頭頂烈日直到正午時分,小傢伙才說:“叔,估計再有半小時。就能到山腳,儂們依這路一直往前就得。”
小孩被晒的滿臉通紅,唐優女掏了兩百塊錢給他,說回去買甜筒吃,這孩子挺實誠,楞是沒要。最後還是硬塞了一百。
目送那娃離開,唐優女就要哭了,說道:“還得走半小時呢!”
我說:“可不是麼。”指著前邊山頭,說:“那山沒兩天都不見得能翻過去呢!”
唐優女兩腿一攤,找了個樹蔭休息,肖老二給咱遞了水,跟著說道:“估摸我家侄女,還沒找到這啊!”
我說那可不定呢,說不好彭璐璐是從別的路上山呢,小惠也說是,這路可不止一條,休息了半小時,唐優女拉聳著臉站了起來。
小惠雖然是女孩子,但她打小就有經驗。兩條長腿比我走的還快,唐優女雖然身體素質不錯,可畢竟走起路來還是不耐磨,耐力方面遠比不上小惠,好在她性子不服輸,咬著牙硬是堅持住了。
到了山腳,我一抬頭,就覺得天旋地轉。
這山,高,真他媽高,比世貿大廈還要高。
翻山越嶺這活。確實不適合女孩子,肖老二不建議直接登山,我尋思也對,今天走了十幾裡地,確實都累的不行,休息了會,肖老二讓我和小惠他們撿些柴禾。他一個人摸索進了山,我問他做啥去,肖老哥說找些晚飯。
等肖老哥離開後,我挨著唐優女說:“現在回去還來得及,你瞅瞅這山……”
唐優女都懶得看我,牽著小惠就離開了,約莫過了但半個小時,也沒見到肖老二回來,這會我和唐優女倆乾柴燒成烈火,都老半天了。
小惠覺得不安,問道:“大叔會不會遇到啥事啊,都老久了,咋都沒見回來呢?”
我一想不能吧,肖老哥應該是有些手段的,我就說再等會,這下午估計野兔什麼的都在午休呢,給肖老哥點時間。
小惠點頭說希望別遇上啥,唐優女坐地上擺弄手機,我過去一看發現是搗鼓這一路的自拍,我不屑的嘖嘖兩聲,唐優女瞪了我眼,問我嘖啥玩意,看她又要揍人的樣子,我沒吭氣。
大山腳下確實涼快的多,我們仨有一搭沒一搭的瞎聊,直到太陽快落山了,我才繃緊了心,尋思肖老二估摸真是遇上不測了。
我掏手機想給他打電話,一看四周高矮不一的大山,心裡就操了聲,一丟丟訊號都沒有,小惠問我咋辦,要不要進山找?
唐優女這會從地上站起來,搶我前頭說:“不行,山這麼大,上哪早!”
我一想也是,可別整不好咱仨都迷路了,早上就應該僱兩老鄉給咱帶路,大不了多花點錢,可也沒想到還沒上山呢,肖老二就莫名其妙的丟了,眼看太陽下山天就黑了,我心裡急得不行,朝山頭嗷的一嗓子,就喊肖老二。
自然是沒人迴應我,唐優女讓我別嚎,震的她耳朵疼,我剛想反駁她,一個字還沒說出口呢,小惠就“噓”了一聲,突然說道:“別出聲,有響動。”
我靜靜一聽,山頭確實有動靜,說不上是啥東西鬧出來,但是聲音還挺大,而且離我這邊越來越近,下意識的我拉著唐優女和小惠往後退,約莫過了兩分鐘左右,眼前突然一閃,跟著我就聽見哼唧聲,一看是個人,我懸著的心總算鬆了下來,唐優女上前一步就喊肖大叔。
小惠一把給唐優女手臂扯住,眼神一怔,說道:“看仔細,他不是大叔!”
我仔細一瞅從掉到山腳的人,身上衣服和肖老二一樣,只不過這會那人是背對著咱,根本就看不見他臉,小惠臉色一沉,攔在我和唐優女前邊,吼道:“什麼人?”
躺地上的人動也不動,跟死了一樣,我仔細一瞅那人身材,與肖老二那種排骨似得骨架相比,這人顯得結實的多,但他身上這會卻是穿著肖老二的衣服,確實讓人費解。
我讓小惠別那麼緊張,這會天還亮敞,沒啥鬼怪敢頂著陽光出現,尋摸應該是個人,說不定是村裡老鄉,我摸索著走了過去,沒敢挨的太近,繞道那人對面一瞅,臉上全是泥,糊滿了整張臉,不過看起來年紀並不是很大。
朝小惠招了下手,示意她過來,跟著我就推了推地上那哥們,搖了好幾下,又給他餵了幾口水,迷迷糊糊的才勉強睜開眼,可一會又閉上了,緩了老半天他才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我一見他醒了,立馬問他出啥事了,這傢伙猛的一陣,跟著一把給我推來,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但是努力了幾下,始終還是力不從心,唐優女指著他就說:“你這人真怪,還不容易救了你呢,咋這樣啊你!”
小惠攔著唐優女,生怕她上去給地上那男的來幾拳,過了會,估摸是回過了神,他都沒搭理我剛才話,抬頭望向高山,說道:“快,去救人!”
我一愣,小惠脫口而出:“出啥事了?”
小夥子一抹臉上的泥土,張口就說:“大叔還在山腰呢!”
山腰?
我尋思肖老二跑山腰幹啥,他孃的找個野味,用得著跑那麼高麼?
不過我也沒墨跡,二話不說就往山頭跑,小惠想跟著去,我讓她留下來照顧唐優女,順帶防著這小夥,突然冒出個人來,還穿著肖老二的外套,任誰都得防著他,我剛拼命往陡峭的山上爬了幾步,不由得就聽見一聲呼哨:“小金,我沒事!”
跟著山林裡閃過幾道黑影,我一瞅是隻黑毛,脖子上有個銅鈴,緊接著肖老二攀著藤蔓往山腳跳,等他落到山腳,我一瞅他光著上身,渾身佈滿了血跡,前胸後背的傷口比手指還長,好在都不深。
小惠著急的問他咋回事,肖老二隨手給只灰兔子丟地上,看了半躺著的小夥,說道:“你叫什麼?”
“韓?!”他說。
“上這幹啥?”
“找人!”他說。
“誰?”我問。
“你不認識!”韓?說。
我一白眼就飄了過去,這不廢話麼!
肖老二點了根菸,給兜裡的備用的衣服拿出來換了,嘴裡還說道:“我這最後一件衣服啊!”
韓?知道身上是肖老二的衣服,緩了口氣說:“回頭給你送個十件八件的!”
“呵呵!”肖老二乾笑兩聲,跟著說道:“那是我短命鬼老婆親手給我做的,你上哪買!”
韓?咬咬牙,說了句對不起!
我給野兔剝皮烤了,天色黑下來後,山林蚊蟲鼠蟻就多,我還在邊上點了兩垛煙火,準們薰蟲子,可唐優女還是被一會拍下胳膊,一會拍下大腿,啪啪聲聽的我胡思亂想。
肖老二吐了口煙,問韓?上這多久了,韓?想了下,說道:“不記得了,大概有半個月了吧!”
“找到你朋友了嗎?”我問。
“找到了,不過已經死了,我也沒能給他拼個全屍!”韓?
“在那屋裡?”
韓?點頭沒吭氣,我一瞅他兩眼迷茫,尋思聽他話的意思,是從那古屋走出來的啊,整個傍晚我都在想肖老二和眼前這個韓?的小子,在半山腰到底遇上啥了,但是肖老二一直都不說,韓?也說不上來那東西是個啥,給我比劃說有點像蛇,又有點像人……
他這半個月簡直是活在地獄裡,我倒是挺好奇眼前這小子,進過那座古屋,而且還能在大山裡轉悠半個月,尋思也是有點能力啊,正聊著呢,突然颳起一陣大風,山裡的風冷硬的很,我打了個哆嗦。
肖老二掐了菸頭,一個猛子站起來,說道:“又來了!”
我回頭一看韓?,他緊繃的臉,眼神直愣愣的盯著前方,瞧他倆這狀態,貌似已經直接進入戰鬥狀態了,冷不丁的我也爬起來,朝風吹過來的方向看過去,黑漆漆的山林,啥都看不見。
韓?突然開口說:“走了!”
我愣愣的看著他,問道:“你咋知道?”
韓?沒多說,只說他看的見,肖老二半信半疑的瞅了他會,估摸跟我一樣都不信,韓?也不理會我們,靠著樹又坐了下來,傍晚他雖然從山上摔了下來,但也沒受啥大傷,這會眼神直勾勾的盯著火上烤的兔子。
估計這半個月給他餓的不行。
一隻兔子五個人,大家只吃了個半飽,其中唐優女吃的最多,估計是從沒吃過這麼可口的燒烤,瞧她吃的滿嘴流油,手裡拿著一塊兔肉,典型的吃飽了還能再吃兩口。
我們幾個帶的東西都比較少,沒個帳篷,我尋思也睡不著,先給上半夜守著,他們幾個挨著樹或者直接躺地上就睡了,倒是韓?睡覺的姿勢有些古怪,他側身躺地上,耳朵緊緊的貼著地面,我好奇問了句:“草地不撓臉嗎?”
韓?笑了笑,說:“這樣我能聽見的見大地震動,萬一有東西靠近,我能及時知道!”
不虧是能在這種環境下安全的活下來,都整出經驗來了,我坐火坑邊上防著火,大概午夜十二點的時候,突然**一陣脹脹,拎著褲子我就跑了點尿尿,夜風吹的人涼颼颼的,沒敢跑遠,躲一顆樹後邊就解拉鍊。
尿完了都感覺整個人輕了兩斤,可等我回頭剛邁腳回去的時候,搖曳的篝火邊上,隱約看見韓?脖子邊上靠了個黑漆漆的腦袋,我一慌,以為自個看錯了,仔細一瞅真的是個腦袋,拖著長長的頭髮在韓?腦後邊……
吸了口氣,當時還沒想到是啥鬼,畢竟如果是鬼的話,小惠肯定第一個反應過來,我一看小惠還是安靜的在邊上睡,可是唐優女睡覺地卻沒人了,仔細一想,尋思該不是唐優女見人家韓?長的帥氣,趁我尿尿的工夫上去親人家兩口吧?
我碎了口唾沫,媽的,這種好事咋不在我身上發生呢!
想著還是不要打擾人家好事了,我繞樹後邊點了根菸,心說給唐優女點時間嚐嚐嫩草,點菸的火一打著,冷不丁的我就聽見邊上不傳來驚呼一聲:“誰,誰在那!”
我一愣,這聲是唐優女,我身子一下就冰涼了,擱我不遠的邊上是唐優女的聲音,那麼剛才我以為趴韓?脖子處的那顆頭是誰?
沒顧得上回唐優女,扭頭就朝韓?那邊看,眼神立馬就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