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施老逝
我說江燁這會在樓下呢,姥姥讓我領她過去,到了樓下,江燁蹲在樹下抽菸。
喊了聲江燁,他屁顛跑了過來,打了根菸給我說:“走,送你回去!”
我說行,上了車開了沒多久,我便覺得有些不對勁,車裡的溫度好像越來越低了,沒一會呢就給我凍的打了個哆嗦,我鬱悶的問:“你這車咋冷的跟冰箱似得?”
天氣雖然算不上炎熱,但也穿上了短袖,可這會坐江燁的車,我恨不得裹件棉襖,姥姥也是抽了涼氣,我尋思不行,給車窗全部開啟後才緩了過來,江燁吐了口煙,比我還鬱悶的說:“可不是嗎,白天還好些,到了晚上那才叫凍的要人命,整個屋都冰涼透骨。”
姥姥看了看江燁的樣,上車後他就給口罩和墨鏡摘了,我看了看他臉,黑眼圈就像熊貓眼似得,臉色蠟黃隱約能看見一層褶皺像波浪似得黃皮,打量了兩眼我便疑惑的看向姥姥。
姥姥像是明白了,朝我點點頭,隨後跟江燁說:“小江,怕是上次下河背女屍回來撞了邪氣,你跟我買點香火去河邊拜祭拜祭吧!”
江燁一聽這話,身子猛的一震,緩了會說:“大娘,甭擔心,我上醫院看過了,沒大事,回頭就好!”
我這會心裡擔心的不行,尋思要不給劉哥的事告訴江燁得了,但我又怕嚇到他,尋思良久,我給江燁點上根菸,說:“兄弟,不是哥嚇你,你這病醫院瞧不好,耽誤了可是要命的啊!”
江燁瞄了我眼,說:“為啥?”
估摸是瞧我說的認真吧,江燁說話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我說:“因為這不是病,是邪氣!”
施老曾經跟我解釋過劉哥的事,邪氣入體會根據每個人不同的體質出現症狀,通常都是邪氣壓制人體陽氣,陰氣旺盛直逼心脈,這種邪氣入體出現的後果,可是比鬼上身還要嚴重的多,輕者不能言不能語,終身臥床,全身被凍至僵硬不能動彈,重者就會跟劉哥一樣,將會出現短暫的死亡現象,比如招了厲鬼的陰邪之氣,死後必然成為厲鬼足下的傀儡肉身。
這事也不是三言兩語說的清楚,陰邪之氣分好多種,我在施老給我的《天罡地煞一百零八篇》裡也看過,至於現在的江燁和劉哥是不是招了同樣的邪氣,就目前兩人體現出來的特徵看,有些相似。
江燁見我說的認真,他曉得我姥姥會點本事,將車停在路邊,死命抽了兩口煙,才開口說:“大娘,我不會死吧?您得想想法子啊……”
姥姥讓江燁不要著急,幸虧這會發現的早,法子還是有的,隨後讓江燁去冥紙店,買了香火冥錢,一路直奔到河邊,我這會心裡有挺忐忑,不知道姥姥的法子是否管用,畢竟河底撈上來的女屍是跟水婆混的,怨念自然大的不行,真給江燁拉著不放,誰都沒法了。
到了河邊,姥姥讓江燁自個去燒,多說些好聽的話,江燁眼睛都嚇綠了,讓我陪他一起過去,姥姥卻給阻止了,說這事得有誠心,江燁沒辦法硬著頭皮三步一回頭向河邊走去。
燒了紙,沒聽見他說的啥,我只看見燒完的灰燼不斷往天上撲楞,好一會江燁才回來,姥姥說:“回去後,給女屍弄個牌位,回頭找到女屍身體,找個風水好的地方給葬了。”
這下江燁貌似有些不願意,嘟囔道:“不沾親不帶故的,為啥我得供奉她呢?”
姥姥搖了搖頭,說:“想活你就聽我的,感覺自個活夠了,你就隨意!”
說完瞪了眼江燁不再言語,江燁只好點頭說行,上了車,我接到褚郡電話,問她有啥事,電話裡褚郡支吾半天沒說話,我隱約聽見小惠的哭聲,我催了句,褚郡才說:“施老仙遊了!”
我一聽就傻住了,開口說:“上午出門的時候,施老不還好好的嗎?”
褚郡沒吭氣,掛了電話我給姥姥說了,江燁二話不說踩了油門直奔我家,姥姥整路都沒吭氣,到了家屋裡氣憤很壓抑,悶的人喘不過氣,褚郡沉默不語陪在小惠身邊,**施老安詳的閉上眼皮,整個人緊緊的平躺在**,小惠握著施老的手心,不吱聲只掉淚。
蒼白的臉頰下掛著兩行淚痕,楚楚可愛的姑娘這會看起來格外的讓人心疼,看著施老腦子裡想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我鼻子一酸,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多好的一個老人啊,這輩子沒享過什麼福,臨終前還一心為善幫助我,這會竟然就這麼走了,楞了好一會我才回過神,安慰了小惠,我便和江燁聯絡壽終服務,忙活了五天才妥妥的安排了施老身後事。
這幾天姥姥一句話都沒說,我和小惠幫著施老守靈,跟施老親孫子一樣,處理好事情後,整個家的氣氛完全的變了,大家都變的沉默了許多,尤其是小惠,有時候根本就回不過神,總是呆呆的看著窗外發呆,偶爾有敲門聲,她都第一個反應過來,邊跑去開門邊喊:“爺爺回來了!”
看到小惠接受不了施老去世的事實,我幾次都想找她談談,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實在不忍心看見小惠童心的樣。
喪事辦完後的第七天吧,按照小惠的說法,今天是頭七,施老的魂魄肯定會回來的,早早的她便家裡的燈全關了,並且客廳大門前擺了個酒罈子和放了三個茶葉蛋的碗,還給施老曾經睡過的房間門窗反鎖,在地上撒了層細細的麵粉,我陪她坐在大廳。
上半夜我倆一句話都沒說,小惠靜靜靠在沙發上,眼睛盯著施老擺在客廳的遺像,整個屋子滅了燈後,就亮著遺像前邊兩根蠟燭,快到午夜的時候,我有些忍不住想睡,於是找小惠說話,問她說:“施老今晚真會回來嗎?”
小惠默默的點了點頭,她今晚披著拖到後腰的頭髮,整個人看起來無精打采,完全沒了第一次見面那時扎馬尾的活力,我見她不說話,自個也找不到啥話題,凌晨的溫度還是很低的,我找了個外套給她批上,小惠瞄了我眼,又給外套脫掉。
將近兩點鐘的時候,小惠一語不發,我瞌睡的不行,迷糊的好幾次差點栽地上,就在我差點閉眼睡過去的時候,靜靜的樓道里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滴答滴答滴答!”
起初我還以為是衛生間突然冒水,沒怎麼在意,繼續瞌睡的時候,小惠冷冰冰的說了句:“爺爺回來了!”
我整個人一驚,瞬間就徹底醒了過來,愣愣的看著小惠,她這會雙眼已經從施老遺像上轉移到大門口了,為了施老的魂魄能像活著的時候正常進屋,客廳的大門並沒有關上,我打眼往樓道那邊一瞅,心裡猛的一緊就提了起來,怔的都無法自由呼吸。
樓道里隱隱躥出微弱的光,撲閃撲閃的像是遺像前的蠟燭,火光照的範圍還挺大,從樓下伴隨著“滴答”的腳步聲慢慢向上,很快我就看見微弱的光照耀牆壁冒出三個影子,我屏住呼吸,頭皮都麻了!
雖然我也算是見過鬼的人了,況且今晚回來的鬼魂是施老,是我的救命恩人,但是與施老一起回來的確是三個碩大的黑影,越看我是越心涼的不行,其中有個乾瘦佝僂的身影,我能看出來是施老,但是他兩邊卻分別杵個怪異的影子,一個腦袋上插著兩根彎彎犄角的東西,另一個黑影豎起的耳朵比腦袋還大的很。
我一看心就涼了半截,盯著牆壁上的黑影老半天,才逐漸回過神,仔細一想我才明白過來,頭七回魂夜並不是施老一個人回來,都由牛頭馬面陪著一起,這會我才相信真的有地獄存在,牛頭馬面地獄判官什麼的應該不假,火光逐漸遊離到大廳門口,幽幽綠光我並沒有看見門口有人影存在,只是在大門對面被光亮倒映了三個黑影,小惠木訥的坐著,呆滯的目光看著門外眨都不眨。
“爺爺,你是回來看小惠的嗎!”小惠哭著說。
屋外沒有施老的聲音,跟著我就聽見酒罈子被開啟的聲音,滴答答的傳來倒酒聲和剝茶葉蛋的聲,半晌後那團微微晃悠的亮光逐漸往下後下飄,牛頭馬面的黑影漸漸退去,跟著樓道里隱約響起一聲陰冷毫無生氣的話:“施老,天亮前過來報道!”
施老倒映的陰影微微扭頭看向樓下,輕輕點了點頭,跟著屋裡灌進來一陣冷風,我打了個哆嗦,牛頭馬面先行離開後,我懸著的心才鬆了下來,小惠撲楞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直接奔向施老那邊,我自然起身跟了上去,只看見小惠像是抱住了施老似得動作,而我眼前依舊昏暗有些黑,別說沒看見施老,就連剛才看見的黑影都不見了。
但我知道施老已經進屋了,此刻正擁著小惠露出慈祥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