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愛的盡頭是什麼(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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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鄧法醫!你說有人站在裡面撬窗戶,意思是不是指凶手偽裝了現場?”司馬雨在後面問我。
“除此之外,還能有其他的解釋嗎?”我轉過身反問他。
司馬雨站在那裡,若有所思。
之後我和李智林趕到解剖室,對死者進行了解剖取證。
李智林用柳葉刀劃開了死者的喉嚨,那裡意料之中地出現了喉骨骨折現象。——凶手捏碎了她的喉嚨!
拍完照片後,李智林又取出了勾魂針,一針針地將剖開的地方縫合了起來。
這種情況下,能做的李智林往往搶著去做。
做完這些工作已經是晚上了,刑警大隊通知我和李智林參加案情分析會。
趕到會議室時,副局長林顯著、大隊長潘雲和刑偵大隊的其他民警已經在那裡等著。會議開始後,先由司馬雨介紹他們那一組人的現場勘查情況,並提出他們的現場分析意見。
從司馬雨的發言可以聽得出來,他並沒有採納我的意見!
“很明顯,這是一起因入室盜竊轉化的殺人案件!”司馬雨說,“推斷的依據有這麼幾點。第一,現場沒發現作案工具,法醫在屍體檢驗過程中也只發現用手掐死者脖的印跡,這說明凶手在進入現場前,並沒有攜帶作案工具,也就是說沒有經過預謀殺人。受害人的出現超出了凶手的意料之外,是在這種意外的情況下用手掐死的受害人。第二,現場被翻動得很凌亂,受害人平日攜帶貴重物的提包失蹤,說明凶手的作案目的是錢財。第,現場房間的窗戶被人撬過,之前有人提出是偽裝的,我認真勘查了那個撬洞,不符合偽裝的特點!如果有人站在房間裡撬窗戶的鐵柵欄,必然會在房間裡留下用力過程中的對應痕跡,比如留下腳蹬地或者膝蓋頂牆的痕跡。但是沒有發現這些痕跡!相反,我們在窗戶外面的空調外機上發現了鞋印,所以應該是凶手站在空調外機上撬開窗戶後進到現場的。綜合分析,我們認為凶手作案的目的是針對受害人的財物,而不是受害人的人身;凶手作案手法嫻熟,一定有過作案的經驗,能輕易爬過窗戶上的撬洞,說明其個單薄。我建議,重點對案發前一天所有在轄區活動,具有盜竊犯罪前科而又身材單薄的人進行重點調查,找到犯罪嫌疑人。”
林顯著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鄧哲把法醫檢驗的情況說一下!”潘雲點了我的名。
“好的。”我清了一下喉嚨開始發言,“關於屍體的傷勢情況,剛才司馬隊長已經說過了,只是脖上有一處掐痕——這也正是受害人致命的地方。從皮下的出血,可以看到十處條形狀的印跡,所以應該是凶手雙手掐頸後造成的。因為死因簡單,所以沒什麼要強調的。下面我要說的是受害人是在什麼地方被掐死的。大家可能認為死者倒地的位置是被殺時的位置,其實不是!……”
我稍微停頓了一下,看了一下在場的人,試圖引起他們的注意。
林顯著低頭在筆記本上記著什麼。潘雲掏出一支菸點了起來。所有的人都顯得漫不經心。顯然,他們還沒意識到我提出的這個問題對案件的重要性!
只有李智林帶著興奮的表情看著我。
“不知大家注意到沒有?死者的腳上是沒有穿鞋的!”我問了一句,並再次停頓了一下。
這次終於有人把目光投了過來,等待我的下。
“死者家裡很整潔,鞋都擺放在大門口的鞋架上,說明死者講究衛生。因此,很難想象她在家裡不穿鞋!這也可以從她的足底看出來。——足底沒有灰塵,說明死前沒有踩過地面。”我觀察了一下大家的表情。
大家的注意力終於都集中了過來。
“而且死者穿著的衣服很整潔,幾乎沒有任何褶皺!”我繼續說道,“這對於一個遭受暴力侵犯的人來說,簡直不可思議!這是現場第一個存在矛盾的地方。第二,死者內褲的褲檔裡有溼潤現象,這是人窒息死亡前的一種溢尿現象,當受害人遭到扼喉,窒息後失去意識時,全身肌肉鬆馳,導致尿液溢位。但是她的外褲卻沒有發現尿液痕跡,這又是一個矛盾的地方。以上矛盾,說明死者遇害前並不是處於倒地的位置,衣服褲也不是遇害前穿在身上的!”
除了李智林,其他人聽到這裡,臉上都呈現出驚奇的神情來。
“而這所有的一切,是發生在現場的房間裡!”我說出這句話時,大家都聚精會神地看著我,“在房間的床鋪前面,擺放著一雙女式拖鞋,是死者生前所穿的!揭開床單,下面的床墊有尿液浸過的痕跡,這說明死者是在**被掐死的!死的時候,穿著內褲,尿液溢位後流到了**。為什麼死者後來倒在客廳裡,而身上穿著衣服呢?——是有人偽裝了現場!”
潘雲恍然大悟。
“說下去!”他知道我還沒有說完,於是催促道。
“凶手這樣偽裝現場,出於兩個心理原因。第一,將死者的外衣外褲穿好,說明凶手與死者的關係非同一般,這樣做是出於遮醜的原因;第二,不想讓人知道死者是被掐死在**的!因為其死前的活動,是跟床有關係的……說白了,是跟性有關!”我繼續說道。
“哦!”所有人叫了出聲,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
“所以符合這些條件的,應該是與死者有過兩性關係,有一定的感情基礎的人!”我最後下了結論。
“可是窗戶上的撬洞怎麼解釋?”司馬雨問,“在窗戶外面的空調外機上還有鞋印!這些可不能忽視了!”
“關於窗戶上的撬洞……”我回答道,“在靠近窗戶裡側的邊框上有一處印壓痕跡,對照被撬起來的鐵條,這裡明顯是作案者用工具撬動時的支點。而這個支點在裡面,按照人的用力習慣,應該是站在裡面撬的!——也就是說,有人在完全沒有必要的情況下站在裡面撬窗戶上的鐵條,偽造成從窗戶爬進來的假象!而空調外機上的鞋印,並不是近段時間留來的!因為在這些鞋印的上面,被覆蓋了一層細小的灰塵,說明是很久前的鞋印了!”
司馬雨不再作聲。
“現場有沒有提取得精液或毛髮?”潘雲問道。
“沒有。”我回答,“凶手行凶和性有關,但不一定就發生過男女關係!”
“這有點難以理解!”潘雲笑著說了一句,然後問董建國:“對死者社會交往情況調查得怎麼樣?”
“除了前夫外,死者還與另兩個男人保持著曖昧關係!”董建國站起來回答道,“其中一個是死者的同事,一個是前夫的好朋友。”
“好吧,先從死者的前夫和那兩個男人開始調查!”林顯著終於開了口,“查清案發時個人的活動情況,看看誰有作案時間。”
“如果利用作案時間進行排查,可能會有難。”我說。
林顯著示意我說下去。
“從現場看,凶手明顯進行了偽裝!那麼對於作案時間的問題,凶手肯定想好了怎麼向警方佈置迷魂陣!”
“那麼你的看法呢?”
“我認為應該從凶手的作案動機入手。”我說,“為什麼要殺了死者?現場給了我們很多資訊:受害人死前只穿著內褲,卻沒有發生關係!——按照常理來說,女方在沒有受到暴力的情況下脫剩一件內褲,已經表明了同意發生關係的意向。在這種情況下男方卻沒有迎合她的意思,而是動手殺了她!說明在這個時候,有什麼情況刺激了凶手!而在這個節骨眼上能刺激他的,只能是死者本人的言行或者發生性關係這件事的本身,或許兩者都有!因此我認為,凶手與死者關係不一般,但卻有著很深的怨恨,兩人之間心存介蒂、貌合神離,或許凶手對性根本就不感興趣!”
“按照你的推斷,凶手應該是一個男人,與死者的關係非同尋常,卻又與死者有著很深的矛盾?”潘雲問道。
“是的。而且從凶手精心偽裝的心態來看,這種矛盾是很明顯的,他並不想讓人一下就想到是他乾的!”我回答。
“鄧法醫的推斷,似乎針對的就是死者的丈夫!”董建國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她丈夫都符合你所說的條件。不過他有不在場的證據!”
“我看可以按鄧法醫的思去安排偵查工作。”林顯著發了話,作了最終的決定,“重點調查死者的社會關係人。”
會後,潘雲把偵查員分了組,一組繼續進行現場調查,尋找線;一組由董建國帶隊,調查死者的社會關係人,確定符合條件的嫌疑物件。
從人員安排來看,他們顯然是採納了我的意見。
偵查工作持續了一天一夜,大夥都沒有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