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這女子來過我這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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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味兒跟屍體臭不一樣！”李智林也笑了，“雜！什麼味都有！”
剛走到一個轉角處，突然聽到“啪啪”的拍打聲。我示意李智林別出聲，然後和他兩個人悄悄地走上前去。眼前的情景讓我的心裡冒出一陣寒意：那裡站著一個十來歲小男孩，衣服邋遢，腳上穿著一雙拖鞋。此時他正拿著一根木棍，對著臭水溝裡拍打著。——而被他拍打的居然是一隻小貓！
那隻可憐的小貓被溺在水中，還不時地抽搐一下，看樣並沒有死去多久。
我當時站在那裡呆住了，心頭莫名湧起一股絕望的滋味，那小男孩的棍一下一下彷彿抽打在了我的心坎上。恍惚中，我有了嗆在水裡，呼吸不暢的感覺，彷彿那浸泡在水溝裡被人無情抽打是我自己！
寫這本筆記的時候，我告訴自己應該多一些正面的，陽光的東西，能給自己嚮往明天的力量！我無意表達人性灰暗的一面，但是我也知道，有些事情是非說不可的，明白了灰暗，才會有陽光的可能！捂住傷口，只會任其潰爛！比如後來，當這個小男孩變成孤兒，我向孤兒院描述他的身世時，院長當時就明白了他的癥結所在。再去時，他已經在那裡很陽光的生活著！
我看了一眼李智林，他也正看著我，臉上表情複雜。
“住手！”李智林沖那小男孩叫了一聲。
小男孩轉過頭來看著我們，臉上卻毫無驚懼之色。
“你知不知道這樣是不對的？！小孩不能這樣！”李智林邊朝他走過去邊說道。
那小孩看看李智林，又看看我，突然扔下棍，轉身跑向巷的深處。
我和李智林走近水溝，用棍撈起小貓。它的腹部漲得很大，已經停止了呼吸。
抬頭看那個小男孩時，他已經跑到了一座破舊的房前面，伸手敲門。門開了，從裡面伸出一顆頭來。小男孩指著我們這邊說了一句什麼。那顆頭往這邊看了看，然後又縮了回去。緊接著，便房門大開，從裡面閃出了幾個人來，朝著不同的方向跑了。藉著巷裡的燈光，其中一個人的背影顯得很眼熟。
“鬼旺！”想了一想，我終於認出那個背影是誰了。
鬼旺聽到我的叫聲，拼了命似的往前跑。
我和李智林在後面緊咬著不放，死命地追著。但因為環境不熟，在追過兩個叉口之後，終於被他甩掉了！
我們懊惱地靠在小巷的石牆上，不住地喘著粗氣。
“剛才那是什麼地方？”李智林按著胸口問。
“從他們的表現來看，應該是吸毒的地方！”我喘著氣說，“我們去看看。”
那些癮君中，很多人都有固定的吸毒地點。這些地點大多由他們“同道中人”提供，還負責把風，如果有陌生人上前就會通風報信，為的是討得一口吸的！所以這樣的地方，成了“鬼旺”們吸毒的絕佳之地！
如果我沒猜錯，那個虐殺小貓的男孩就是把風的了！想到這裡，先前的那種絕望又開始湧上了心頭。
我想起了師父說過那句話：法醫改變不了世界，所以你們經歷的每一件事，其實只是給自己修行！當他經歷自己無法改變的事時，內心會是怎樣的煎熬呢！
當我和李智林回到剛才的房時，看到門口坐著一個女人，而那個小男孩則靠在她身上，吃著手裡的糖果。
“是你！”我認出了那個女人，原來也是被抓過多次的癮君。刑偵隊曾懷疑她以販養吸，但一直沒有找到證據。
那個女人若無其事地看看我們，沒有作聲。
“剛才那些人在這裡幹什麼？”我問那個女人。
“人？哪裡有什麼人？！”女人反問道。
“你別裝了，我們明明看到有人從這裡跑出去！”李智林有些惱火，“那個鬼旺可是我們找了很久的！”
女人沒有出聲。
我知道問不出什麼結果，於是取出警察證在她面前晃了一下，說要進屋看看。女人沒說什麼，挪了挪身給我們讓出了一條道。
房裡非常凌亂，滿地扔著泡麵盒和一次性注射器包裝袋，但沒發現注射器，顯然是被藏起來了。
“跟你打聽個人。”我走回到那個女人前面，從身上掏出被殺那個女孩的照片。
“不認識！”那個女人瞟了一眼照片，只隨口說了這個字。
“仔細看一下！”李智林發了火，大聲叫了一聲。
那女人看了李智林一眼，沒做聲。靠在她身旁的小男孩盯著李智林，眼裡含著與年齡不符的憤怒！
我用手拉了拉李智林的衣服，示意他沒必要發火，然後對那女人說：“不要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在這裡幹嘛！今天我們還有其他的事，沒空理會那麼多，好自為之吧，別弄得大家不愉快！”
“我幹嘛了？殺人還是放火？！”女人冷冷地回答。
“你聚眾吸毒！”李智林看了看那個小男孩，儘量在壓低音量。
“你哪隻眼看到我聚眾吸毒了？”女人陰陽怪氣地嘲弄李智林。
“就算沒抓到你聚眾吸毒的現行，但就憑你自己吸毒，我們一樣可以抓你！”李智林氣得不行，指著她手臂上注射毒的針孔說。
“是啊，我就是吸毒了！你吹得脹我嗎？”女人越來越放肆，“只要你們不怕麻煩就抓吧！抓了不是還得放！”
李智林聽了她的話，氣紅了臉。不過聽了那女人所說的，他疑惑地看著我。我朝他點了點頭。
“我剛才說了，只要我們過得去就行了！”我看著女人，一字一頓地對她說道，“別非把事情往大了搞，這樣對誰都沒有好處！”
她也看著我，沒有作聲。
“如果我們時刻盯著你，相信你的日也不好過！”說完我看著她，把照片再一次遞到她的面前。
女人遲疑了一下，終於把照片接了過去。她知道，如果整天被人盯著不讓沾毒，那簡直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好像看見過她，但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看完照片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