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茶館遺事(1/3)
一、茶館遺事
從琴珂那裡出來，紫千秋和沈鬱去了臨近護城河的一家茶館。這家茶館點心很好，不過兩人並不是來吃點心看風景的——七月十五那天，賀振松就是死在這間茶館。
凶案的時間過去不長，茶館十分冷清。沈鬱隨便撿了一張靠窗的座位，點了壺茶，紫千秋四下看了看，嘆了口氣：“當時當真是兩個頂尖高手在過招。你看牆上只有點點白痕，二人收力都收得恰到好處，沒白白浪費一星半點兒功夫。若是那些沒有幾分本事的，只會做些掀桌砸椅的勾當。”
小二送了茶過來，見兩人直盯著牆看，訕笑道：“兩位也是來查案子的？”
“喔？”沈鬱往身後的椅子一靠，“還有誰來查過？”
“那可是不得了的大官……咦，喬大人又來了。”
小二忙不迭迎了出去，沈鬱順著窗戶往外面看去，有個男子穿著一身官袍，騎在棗花馬上，孤身一人，並無什麼隨從。
紫千秋坐在他對面，也看見了這個姓喬的官員，抿了口茶，笑道：“這個‘不得了的大官’生得倒是很文氣，年紀也不大，更不見擺什麼官架子。”
沈鬱打了個哈欠：“我倒是看他有點眼熟。”
紫千秋看了他一眼，隱晦道：“你和官府，怕是扯不上什麼關係罷？”
大官很快進來，茶館除了沈鬱和紫千秋，並沒有其他客人，是以他進門第一眼，就看見了臨窗對坐的兩個人，信步走了過來。
“三哥。”
紫千秋愕然看著這位大官朝沈鬱一抱拳，然後坐在自己身邊。小二十分知機，當即拿了個茶盞過來，又添了點茶。
“上次我們碰頭，彷彿也是在差不多的小茶館裡面。”沈鬱笑眯眯為他沏茶。
“三哥上次請的茶，飲下後只覺神清氣爽，很好喝。”那人說的話似乎客套，但語氣十分真誠，叫人不由得好奇，究竟是什麼茶，能讓人喝出這般感念？
“那就好，那就好，”沈鬱的話語反而倒像是搪塞，轉而對紫千秋道，“這位是我的結義
兄弟，叫……”
“喬九？”紫千秋不待他說，自己便順了出來，朝喬寒露略一見禮，自顧自分析道，“他既然管你叫三哥，想必你的事對他而言也不是什麼祕密。你當初的結義兄弟共有四個，四人按排行排下來，分別是易卿河、錢驚鴻、你、喬九。除了喬九，又有誰叫你三哥？只是當年你被朝廷羈押的事情鬧得那樣大……”
喬寒露臉上笑意淺淡：“紫姑娘真是冰雪聰明。江湖都慣稱我‘喬九’，知道我本名‘喬寒露’的人不過寥寥，事情又過去了好些年，物是人非。是以如今入朝為官，仍然叫做喬寒露，並沒有改去名字。”
“咦？你又是怎麼認出我的？”紫千秋側過頭看他。
喬寒露只簡單解釋：“三哥信任的人很少。”
沈鬱又續了一杯茶，閒閒道：“你果然入朝為官了，在哪裡任職？”
“依仗蘇姑娘提攜，現在在京兆府下任司法參軍。”
紫千秋詫異：“這麼大的官？”
沈鬱倒是從容許多：“原來是司法參軍，難怪會來查案。可賀振松是江湖人士，往常來說，朝廷並不理會江湖紛爭，為何今回會插手這件事？”
喬寒露嘆了口氣：“明月樓的事情鬧得太大，弄得長安人心惶惶。前幾日，朝中有位三品大員墜湖溺亡，有人上奏稟明明月樓一事，硬是把這件事和明月樓扯上了關係。聖上因此下旨，讓京兆府徹查明月樓。”
沈鬱點頭：“正巧，我們也在調查明月樓。百蝶軒的柳元鶯失蹤了，是紫千秋的小師妹。思來想去，彷彿也只有明月樓有嫌疑。”
“那個拆解招式天下無雙的柳元鶯？”喬寒露有些意外，“她彷彿拆解過你的‘逆雪’十六式劍招，還給你惹了不少麻煩？”
紫千秋“噗嗤”一下笑出聲來：沈思言創立磬頂，清除了不少在江湖中作惡的人，也因此樹敵。當年柳元鶯拆解沈思言劍招的圖譜，許多人重金買了去，回去研究一番，便上門找沈思言報仇。好在沈思言劍招多變，根基深厚，沒叫那些人
撿了便宜去，但也帶來不少麻煩。後來，柳元鶯深感自責，便毀了圖譜。
“正是。”沈鬱心不在焉地應了聲。
紫千秋忽然收斂了笑意：“你說，明月樓是不是要對付你？”
“三哥你……被人發現了？”
沈鬱的指尖嗒嗒敲在杯盞上，並沒有注意到喬寒露臉上一閃而過的侷促：“不好說。假如真的是明月樓綁走了柳元鶯。不論明月樓要對付什麼人，柳元鶯在他們手上，都有益無害。”
喬寒露沉吟一下，眼睛一亮：“三哥，我們聯手罷。一起查明明月樓的事情，你尋回柳元鶯，我也好向朝廷交差。不管明月樓是什麼來頭，總歸是恃強凌弱的武林敗類，須得早日剷除才是。他們要對付什麼人，都萬萬不可放任不管，更何況，我覺得三哥的境地很危險。”
不待沈鬱有所表示，紫千秋也應聲：“沈鬱，你當年要查的事情還沒有著落，若是叫人害了，豈能甘心？”
沈鬱不說話，只懶懶點了點頭。
喬寒露當即站起身來，興致勃勃道：“三哥，你我來重現一下賀振松遇害當時的場景，說不定會有所發現。”
沈鬱顯然不像他那般有興致：“讓千秋和你對劍吧，我若是參與其中，還怎麼看出問題？”
紫千秋擅長用毒，但武功一般，聞言有些勉強。可此時喬寒露已經把劍遞給她，自己拿了劍鞘，她也不好回絕，只得起身接了劍，站到門口去了。
店裡的劍痕是自門口開始就有的，可見賀振松一進來就遇到了偷襲。
喬寒露舉起劍鞘便刺，紫千秋按著劍痕，回了一擊，喬寒露身形一轉，第二擊並著第三擊接連而至，還不忘解說：“凶手偷襲的劍招平平，此時賀振松判斷，憑藉自己的劍招，完全可以力克凶手。此人天性驕傲，所以回了一擊之後，並不在意，仍然往店裡走去，並未做任何停頓。因而在凶手猛然發起的第二招和第三招上吃了大虧。”
紫千秋橫起劍來抵擋，未能架住這麼凌厲的攻勢，往後退了一步，整個步調就此打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