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節 已亡
“誰啊?”房‘門’開啟後,‘露’出了一個年輕‘女’子的面孔,他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驚訝了,“李自強?李大驅魔師?您怎麼來了?”
也許這麼多天的奔‘波’,今天就會結束了吧?
李自強是如此的想著,心情卻跟一週前有著天壤之別。
一週前,當他成為了明星,被人追捧的時候,他是興奮的。
一週前,當他知道了父親的所作所為後,他是悲痛的。
一週前,當他藉著催情‘藥’的機會發洩了獸行的時候,他是陶醉的。
一週前,當他決定了解那個滿口謊言的小騙子時,他的心情是好奇的。
隨著越來越深入,他知道自己已經越陷越深,無法自拔。
他無法想象這樣一個人,為什麼還能這麼逍遙自在的生活,他沒有想到她的內心承受了這麼多的東西,遠遠比表面上所看到的要沉重無數,她卻一直用這樣平淡的態度活著,沒有給他人新增煩惱,也沒有‘插’手他人的生活。
她真的不生氣嗎?她真的不惱怒嗎?即便被人如此對待,也沒有任何怨言嗎?
李自強突然覺得,當初用直升機攔下呂曉涵的大巴時,呂曉涵竟然只是要呂曉雯跪下來‘舔’她的鞋子,僅僅如此而已,就幾乎原諒了呂曉雯,這麼多年所受到的苦,若不是呂曉雯走上了這條驅魔路,呂曉涵的人生不會這麼黑暗。
他覺得不該繼續再深入調查了,到這裡應該結束了,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可他已經深深的陷入了這個名為‘呂曉涵’的漩渦中。
“我就開‘門’見山的說吧,可以給我看看連環自殺事件的第1起影片嗎?我聽說你是第一個報道了連環自殺事件的記者,而且當時你還用攝像機拍下了第一個被害人自殺的過程。”
“主編告訴你的?他說那個影片有點血腥殘忍,違背什麼仁義道德,所以那個影片我已經銷燬了,他沒告訴你嗎?”李莉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心裡在思考李自強的目的。
“我可不相信像你這麼‘精’明的記者會銷燬那種爆炸‘性’新聞。”
“好吧好吧,我給你看那個,那我可以得到什麼呢?難道給你白看?”
李自強從上衣的口袋拿出一個裝滿**的瓶子,放在了桌子上。
“聖水炸彈?”李莉有些‘激’動了,畢竟非自然現象處理局的東西都還不對外公開製作方法,而現在整個世界都有妖魔鬼怪,誰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死,能夠得到這幫人的驅魔裝備那無疑就等於比別人多了幾條命。
即便內心很‘激’動,她還是忍著沒有表‘露’出來,接著道:“就這點嗎?一瓶聖水炸彈就想換我的絕密資料?你要知道那個影片可是沒對外公開的,你看了就是獨家了,這種絕密的東西你就只拿出這麼點誠意嗎?”
李自強壓住了內心的怒火,忍著沒有給這個‘女’人一拳,記者都很難應付,誰知道這幫記者會‘弄’出點什麼新聞,偏偏這幫記者就算胡‘亂’編造的新聞也會有很多人相信。他又拿出了一個聖光炸彈放在了桌子上,李莉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跟著她來到了臥室,期間,她時不時的會‘露’出嫵媚的姿態挑逗李自強,像李自強這種現在最吃香的人物,哪個‘女’人看到都會想要釣到手,但他卻沒有任何的表示,完全將李莉當成了空氣。
當她在電腦上開啟影片以後,李自強屏住了呼吸,心臟飛快的跳動著,他希望老槐樹下的那個老人說的是錯的。
影片一開始,攝像機在一個‘陰’暗的地方,似乎是一棟破舊的樓房。
焦距放大以後,可以看到前方不遠處,幾個衣著破爛的男子將一個邋遢的少年圍在中間,他們對著他拳腳相加。但少年一句話也沒有說,也沒有任何的反抗。
他被打得嘴角溢位了血絲,但還是沒有喊出哪怕任何一個字。
當有人想要脫下他的手套時,少年突然反抗了,想要突圍跑出去,慌‘亂’中,一個流‘浪’漢抓住了他頸部的項鍊,那大概是一個平安符。
少年發現平安符被搶了,哭著想要拿回來,身高卻比流‘浪’漢差了一大截。再次被那些流‘浪’漢圍住毆打,少年開始反抗了,慌‘亂’中,撞壞了窗戶,玻璃碎了一地。
事情越來越不受控制了,他們脫下了‘褲’子,似乎要求少年做些什麼下流的事情。
流‘浪’漢們搖了搖手裡的平安符,威脅他。
當其中一個流‘浪’漢被滿足了以後,他卻沒有將這個平安符還給少年,而是丟進了火堆,少年想要衝過去用手翻開炙熱的火堆,其他的流‘浪’漢再次按住了他。
慘劇就此發生,少年抓住了一塊玻璃,狠狠的‘插’入了一人的咽喉,當玻璃拔出來時,鮮紅的**猶如噴泉一般泉湧而出。
所有人都嚇呆了,然後慌慌張張的逃離了這裡。
少年手裡拿著尖銳的玻璃,猶如行屍走‘肉’般的也離開了這個地方。
這個時候,拿著攝像機的李莉也悄悄的跟了過去。
在這無人的街道上,少年顯得非常可怕,卻也顯得非常孤單可憐。
他開始了奔跑,不停的向前跑,帶著攝像機的李莉也跟著跑動了起來,她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升職了,因為她拍到了如此爆炸‘性’的新聞。
突然,街上僅存的幾盞路燈熄滅了。
十多秒後又恢復了正常,但此時,少年已經在自己的手腕上畫了一個類似太極的圖案。
在李莉的驚呼聲中,少年用沾滿鮮血的玻璃切斷了自己的頸部動脈。
李莉衝了過去,她沒有想到少年會自殺,慌忙的撥通了120,並且用攝像機對著少年,少年卻沒有理會李莉。
他沒有立刻死去,而是很淡定的慢慢坐了下來,任由頸部的鮮血這麼流著。
他的眸子很明亮,倒影著街對面的那顆老槐樹,‘露’出了淺淺的微笑。
短短一分鐘的時間裡,他整個人都已經被染成了紅‘色’。
但是他卻顯得很快樂,那是李自強從來沒見過的快樂,他從來沒有從呂曉涵或者呂治的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不知不覺,他哭了,視線模糊成了一團,他用手擦乾了眼眶的淚珠。
少年也哭了,臉上有著兩行晶瑩的淚痕。
緩緩的閉上了眼睛,臉上依然掛著猶如解脫的表情。
“為什麼你沒有制止這一切?你要是早點出來,他們在樓房那裡根本不會打起來。”李自強猶如發怒的獅子,大聲的吼叫著。
“我是記者好不好?要是沒我們這些記者偷‘偷’拍這些東西,你們去哪看新聞?”
“你是記者?難道你就不是人了嗎?你一定要‘弄’出一些東西充當新聞嗎?”
“難道別的國家在打仗,我們當記者的還要去幫忙拿槍殺人?”
當李自強走出她的公寓時,外面的太陽非常刺眼。
但他卻覺得猶如置身於冰窖。
知道得越多,就越是害怕。
他有些理解這句話的含義了,他回想起了那天,呂曉涵在那樣的情況下,所說的幾句話。
[知道得越多,就越是害怕。]
[但是你爸顯然還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你還記得你小時候的夢想嗎?]
[我小時候的夢想是希望我沒有超能力,那樣我就可以用手來觸‘摸’這個世界了,我就可以知道紙的觸覺是什麼樣的,爸媽的觸覺是什麼樣,姐姐的觸覺是什麼樣的。]
[你還記得你‘床’底下的那一箱東西嗎?有機會的話,回去看看吧。]
[你爸所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他的命掌握在你的手裡。]
[知道得多未必是好事,知道得少未必是壞事。]
一個‘女’人能夠在那樣的情況下說出這些話,不得不說是個怪物。
如果那個人就是呂曉涵,那個人就是呂治。
那這些天自己所追查的這個人,就在剛才死在他面前的,名叫呂治的人又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