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擔心暴露
“呲溜……哈!”
府衙的二堂內,唐元德還是老樣子,把自己圈在椅子裡,如同一個不倒翁一樣,搖搖晃晃的,一手拿著一個茶壺,沒事就滋溜一口,另一隻手裡,拿著一份案卷,時不時的瞟一眼。
黃昏的夕陽漸漸地拉長,從中午在張府吃完宴席之後,唐元德就維持著這個姿勢,一下午都沒動過了,老東西茶沒少喝,卻愣是一趟廁所沒去,也挺能憋的。
而在他的對面,陰影的角落裡,閔辛正陰沉著臉坐著一言不發的看著唐元德。
沉默的氣氛,就在二人之間不斷的醞釀,唐元德彷彿是沒有看見閔辛一般。
“滋溜……哈!”
“你下午為什麼要告訴江典史起義軍的事情?”良久,終於按捺不住的閔辛,開口問道:“你不知道這會暴露我嘛?”
“不跟他說,他就查不到了嘛?”唐元德慢條斯理的放下茶壺,翻了一頁案卷:“而且就算告訴他又能怎麼樣呢?”
時間倒回到中午,當江瞳問出起義軍三個字的時候,不光是唐元德的眼神有些飄忽,就連閔辛的筷子都有些僵在當場。
“本官治下,自然是聽說過的……不過那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為何突然這麼問?”唐元德面不改色的吃了一口菜,問道。
“根據下官的調查,羅員外應該是起義軍的一員。”江瞳似乎也是隨口說說一般:“下官查閱了南湖洲近十幾年的案卷,發現羅員外從搬到南湖州已來,前前後後替許多陌生人做擔保人,放了很多人。”
“他的產業,他的家產,都在這裡,誰也可以查得到,有這樣的擔保,各位縣官還有知府還有什麼可怕的呢?”唐元德嚼著菜,不以為然:“有句話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可是大人就不曾懷疑過,為什麼這些人都會找羅員外來擔保嘛?”
“行商吧,羅員外活著的時候自陳早些年行商的時候,去過不少地方,也認識了不少人,這些人都是那時候認識的。”
閔辛:“怎麼,這有什麼可以懷疑的麼?”
“下官在羅員外的家中,發現了一本賬簿。上面記錄了所有與他擔保的人的名單。”江瞳揮揮手,目光視線有些低垂:“倒也不是什麼重要的線索,只是上面記錄了他生前扶持的各種軍械還有財富。”
“啪嗒!”唐元德忽然丟下了筷子,面無表情的用手帕擦了擦嘴:“吃好了,本官准備撤了。”
“大人,這就撤了?那下官送送您。”同桌的其他官員同時長出了一口氣,本來在江瞳說出那三個**詞的時候,他們就想抬屁股離開這個漩渦了,但是看自家大人有一句每一句的迴應著,似乎沒什麼在意的地方,也只好如坐鍼氈的陪同。
眼下,唐知府終於決定要撤了,他們也是如釋重負一般鬆了一口氣。
“江典史,如果和起義軍有關的話,那麼請務必調查清楚,本官需要嚮應天州寫奏疏的。”唐元德朝著北方拱了拱手,隨後在大小官員的陪同下,魚貫而出。
而江瞳依舊穩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甚至還繼續夾了一筷子菜。
閔辛臨走的時候,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隨後頭也不回的鑽進轎子裡和唐元德一同離開了。
“那本賬簿,必須要銷燬。”閔辛攥了攥拳頭,這才是他介意的地方:“想不到羅胖子居然釜底抽薪,你們那天收拾東西的時候為什麼沒有仔細檢查?”
“晚了。”唐元德合上手上的案卷,他手裡拿著的,赫然是一卷羅員外擔保其他起義軍的案卷,這些東西在江瞳查驗完之後,就被重新送回府衙歸檔了,現在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唐元德的手裡。
“如果上面有什麼不該記錄的,那麼他已經知道了,如果上面沒有什麼不該記錄的,那麼就不用緊張。”
“所以就這麼幹等著?那我看,我還是回邊關的好!”閔辛有些氣憤的起身。
“怎麼,殺了蛇衛的人,你還想平安的回去?”唐元德掀開茶蓋,輕輕吹了吹氣,氤氳的熱氣遮住了表情,有些朦朦朧朧看不清楚。
“張大人是意外墜崖,與本官何干?”閔辛袖袍一揮,臉上的怒氣遮掩不住:“蛇衛的人要抓,也不應該抓我。你才是幕後黑手!”
“哦?張大人是蛇衛成員?本官怎麼不知道呢?”唐元德眉毛一抖,有些詫異的看著閔辛:“閔總兵說的是什麼意思?本官怎麼一句也聽不懂呢?”
“你……”閔辛忽然氣笑了:“好好好,裝糊塗,唐元德,你很好!”閔辛臉上的表情陰沉不定:“下官告辭!”
唐元德目送閔辛離開了自己的二堂,甚至還聽到他在院子裡呵斥自家下人的咆哮聲。
“呵,粗人就是粗人。沉不住氣。”唐元德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滋溜……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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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唐元德沒有露出什麼破綻咯?”周幽在聽到江瞳的彙報之後,也有些頭疼的在會館裡來回轉:“你覺得他為什麼能沉得住氣?”
“因為……”江瞳眼珠子轉了轉,笑道:“因為愛情?”
周幽:“???”
你特麼有沒有一點正形啊?神特麼因為愛情啊,你在這麼不著調你信不信我掀桌子了啊?
眼瞅著周幽一張臉越來越黑,覺得大事不好的江瞳急忙清了清嗓子:“別激動別激動,兩種原因,我們敢試探他,那是因為賬簿被我們完全掌握了,站在他的角度上想想,要麼把柄已經落在我們手裡,現在行動也晚了,要麼就是在賭我們沒有什麼直接證據,所以在靜觀其變。”
“你覺得那種可能性比較大?”周幽臉色稍霽。
“第二種,因為如果是第一種的話,他真的覺得自己會暴露,那麼他就不會殺了張曾,因為這個時候,誰死誰有嫌疑。”
“可是張曾死是在七天之前!”周幽沉吟一會,還是說道:“搜完羅員外的家,把自己相關線索一抹除,然後殺了張曾,自己完美脫身,有何不對?”
“前提他得是起義軍成員之一,這樣就對。”江瞳拿起了三個茶杯,擺在面前。
他信手推出去一個:“這是起義軍。”
又推出去一個:“這是蛇衛。”
最後一個茶杯被他擺在了上面:“唐知府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