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喬媽與喬管家畢竟也算是陳府的主要人物,一個是常跟在陳家爹爹身邊,另一個與美人娘形影不離。
所以為了避免惹人非議,只能讓派著陳家二哥作為代表,說是醉仙居的小姐出嫁,前來慶賀。
由此,喬爹爹與喬媽便有了一同往來的理由了。
“喬媽,快快快,迎親的隊伍來了。”小霜的個子比我低,饒是這樣,我還是需要踮起腳尖才能夠到蓋頭,披在她的頭上。
“好孩子,去吧~”喬媽擦擦眼淚,拉拉她的手,喬爹爹默默的看了小霜一眼,什麼也沒說。只是眼角的一點閃光,出賣了他心底隱藏的情緒。
“錯過了吉時就不好了。”張家的人來接新娘,我跟在她們的身後,走到轎子門口。
“阿嬌~”就在上轎的前一刻,小霜忽然拉住我的手,手心裡充滿的汗水,粘膩溼滑。此時此刻,想必心裡也是十二分的緊張。
“誒,我在。”我一直都在。
“現在說這個,雖是不合時宜,但爹孃以後,恐怕就要靠你去照顧了。”
“好!”我點頭答應,“姐姐的爹孃,自然就是我的爹孃,你放心吧~”
得到我的答案,她才緊緊握了一下我的手。輕輕拍拍手背後才邁著腳步上了轎子。
看著隊伍慢慢離開,回頭看過才發現二哥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跟在我的身後,驀然回頭對上一張俊臉。嚇得我心撲通一跳。
“呀!二哥,你怎麼在這裡啊~”二哥不似我的驚魂未定,而是淡定的問道,“小妹說的這是什麼話,不歡迎我來這裡嗎?”
我晃晃腦袋,忽然覺得自己有必要重新審視一番二哥的屬性了~
之前是覺得他翩翩佳公子,溫柔正值。可在有一次陳家的花園裡,親眼看到他為了讓隆慮主動親一口所做出的舉動。才發現溫柔不過是他披著的外衣,隱藏在綿羊老實皮下的靈魂,是頭腹黑的野狼。
“嘿嘿~,哪有。二哥是來幫忙的,我哪有不歡迎的道理啊?不如你先進去,我吩咐人給你做幾個小菜?”
原以為他會識相的就此離開,沒想到低估了二哥厚顏無恥的態度,完全是心安理得的應道,“好哇,正好給哥哥我開開眼界!”
人家都以為的是,陳家每年要在醉仙居花大價錢吃喝,可其實真正的事實是。陳家不僅沒花一分錢,我還要主動邀請陳老二在這裡白吃白喝,臉上更要擺出“我簡直樂意死了”的笑容。
沒誰比這更愚蠢的了。
親自為他佈菜。二哥跟有厭食症似得看著眼前的東西,提不起一絲一毫的興趣。
“二哥,這些不合胃口?”精緻的菜餚,擺滿圓桌,二哥點點頭放下筷子,“小妹啊。天沒亮的時候,我接到聖旨。”
我低頭忙活著桌子。心想不是在說桌上的飯菜嗎?他怎麼忽然就轉移話題了。
做完手裡的事情,鼻子上已有細密的汗珠,我低頭拿著帕子去擦,二哥接過手,溫柔的替我擦去。
順道說了一件可謂是晴天霹靂的事件。“小妹不好奇聖旨的內容嗎?”
“啊?”
“聖上說,他要假扮我來這裡。”說著像是便戲法似得從臉上撕下一張人皮面具,面具後面正是劉徹意氣風發的笑臉。
“你你你,”心下說不上是什麼情緒,好多事情混合在一起,此時此刻劉徹的出現,對我不亞於是一種震驚。
“為了幫小霜準備婚事,你可都十多日沒回宮了,朕要來,你又不準,只好想了這個法子出現。”
滿腹的牢騷委屈,說到底,都是我一個人的錯。
“那你也不能就這麼出宮,韓冰呢?他沒跟你來?”
劉徹安撫焦躁的我,“阿嬌,不要擔心,我早上讓你二哥進宮,扮作他的樣子出來,不會有人發現的。”
“那萬一~”皇帝玩微服,可不是鬧著玩的。真出了事,這個國家,朝代,時空就都完了。
“噓,沒有萬一。你往門外看,我有帶人出來,剛好可以和你一起走走。”
好吧,既然他堅持,我只好妥協。
揭下人皮面具的劉徹,對著滿桌的食物,不再打蔫,反而風捲殘雲,一桌子的東西很快所剩無幾。
我坐在一旁,好笑道,“剛剛還裝的不愛吃,這會兒怎麼又積極起來?”
劉徹不理我的揶揄,而是指著地上的額面皮解釋,“你二哥整天笑眯眯的,我扮他一上午,除了笑意外就沒做過別的表情,臉早僵了,就是想表現喜悅之情,也是很難啊。”
二哥與劉徹的臉在我腦海裡重合,呵呵呵,其實也是挺搞笑的。
“吃飽啦,我們出去走走。”劉徹伸出手,我主動拉上去,同他一起出門。長安城裡,風吹柳絮,楊柳依依。進出的人們,比比皆是。一派繁榮,走到哪裡都是人潮擁擠。
正值夏日,我走的有些悶熱,心口重的要命。
“累了?”劉徹拉著我靠在他身上,手指伏在我的額頭。
“我哪有你說的那麼嬌弱啊~”伸著雙臂去打他,卻反被人家收在懷中。
“喲,都到了皇姐這兒了,再不進來坐坐,可就說不過去了。”
我原本說不想進去,但劉徹只說坐坐歇息,不會停留太長時間,見不能推脫,只得跟著他進到裡面。
這位陽信公主,也就是歷史上說的平陽長公主。可謂是少了她姑母館陶公主的一絲霸氣,多了一分陰柔。
“皇……”
“噓,我是微服出宮,皇姐不要暴露身份啊~”
“徹兒、阿嬌,你們怎麼會來?”看得出,陽信公主還是很寵愛自己的弟弟,他說微服,她就立即配合。
我心下便不舒服了,這麼點小事就是如此,等到人家把衛子夫擺上來的時候,還得了?!
“我想帶阿嬌出來走走,這一推都三個月了,再不實現諾言,我都要過意不去了。”
陽信公主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有**,也有理解,“你看,皇弟對你多好?”
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到位的,我低頭做嬌羞狀,扭捏,“皇姐,你真討厭。”
陽信公主與我差不多年紀,不過她的兒子已有一歲,咿咿呀呀的邁步學語,在大大的殿前,像是個小小的不倒翁。
本想找來奶媽把他抱走,但小傢伙哭的口水都流出來了,我聽了有些不忍心,便出手把他抱在懷裡。
懷裡的小東西充滿奶香的氣息,白白嫩嫩的像是一隻小饅頭,我笑著逗他。陽信公主忽然開口問道,“你們兩個也該有個孩子了。”
雖是一句簡單的建議,我卻忽然心裡一僵,不知該怎麼辦。小傢伙開始撲騰著兩隻胖乎乎的小手還是反抗。
“哦哦,來,舅舅抱。”
曹襄被劉徹接過手,果然在美男效應下,開始“重色輕友”的咯咯笑著。見他被安撫的差不多,劉徹才緩緩講出我們兩個心中的煩惱。
“皇姐,你這話說的,怎麼跟太皇太后一個腔調啊。她還逼著我選妃,沒有一日是不變著花樣的。”
“怎麼了?難道皇姐說的哪裡不對嗎?”陽信輕笑,察覺出劉徹的不耐煩來。
“只是……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劉徹扭過頭,繼續逗弄懷裡的小饅頭。信陽快步走到我面前,“不與我說,我也知道你在煩些什麼,想必阿嬌也在被牽扯在裡面吧!你們兩個笨蛋啊。”
“皇姐,你若是有辦法,就直說。”我也跟著抬頭,想要仔細聽聽她的辦法。
“你們先回去吧,過幾日,我把‘辦法’送進去。”
或許,我真的不該聽信信陽的話,她是何許人也?
衛子夫區區一介歌女,能爬到皇后的位置上,說是與她不無關係,也太過天真了些。
太皇太后不甚滿意的打量著眼前的衛子夫,衛子夫眼波如水,面若桃花,果真是一代傾城國色。
“徹兒真是越來越胡鬧了。”
我繼續在一旁煽風點火,“皇祖母,這是徹兒的選擇,既然他喜歡,就由著好了。為了劉氏的子嗣,我們也該接受啊。”
“那也不能交給一個歌女啊,若是我們劉氏的血統裡,沾染了歌女的成分……哀家真是不敢想象。”
我安慰她寬心,“皇祖母,雖說女媧造人時,分得了三六九等,可大家都是泥做的,哪來什麼你高我低,都是心裡的鬼怪作祟。”
“算了,算了,你們的事,哀家不想管,也管不了。哀家先去歇息了。”
說著,便由宮女們前前後後的觸擁著轉身回去。
我扭頭去看低眉順眼的衛子夫,雖沒有劉徹在公主府的風、流一夜,可這人,還是沒法避免的進了宮。
“你……太皇太后她……”我想要解釋一下,但又不曉得從何說起。
反倒是衛子夫先跪下來,“公主都說與子夫聽了,子夫不過是被派進來,安撫太皇太后的一步棋。但娘娘能出口為子夫辯解,子夫還是感到萬分感激。”
我搖搖手,衛子夫對陳阿嬌有感激?那不是跟黃鼠狼給雞拜年一個腔調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