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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報仇,幾年不晚,還記得n年錢你是怎樣的趾高氣昂,把我從監牢裡面攆出來的。
如今風水輪流轉,小樣兒,傻了吧,你倒是給我張狂一個啊。只是要幫忙,總要給個理由說服我,才可以的吧。
“就因為你能幫到我,所以才來找你幫忙。”這叫理由嗎?假設說我去搶劫了銀行,被抓到後對他們說,因為我缺錢,所以就去搶……這理由,真的會成立嗎?
“呃,恕我直言,找我幫忙的人太多,尤其是想辦法從我這裡弄走一罈好酒的人也不少,其中有人不乏用一些稀奇的藉口。但是規矩就是規矩,本月的賣完了,下月的也預定差不多,再說,若是今日為你開這先例,豈不是我自己砸自己的牌面?”
張湯張張嘴,沒在繼續辯駁,耷拉個腦袋一步一步向門外走去。“給小喬姑娘添麻煩了,張某,告辭。”
咦,咦?臉皮這麼薄嗎?我只是稍稍刁難一下,他都不努力的求求我就離開嗎?難道我幫忙還要低三下四的主動叫人,嗎?
“公子請留步。”小霜姐姐突然叫住他,我和張湯不約而同的望著她。難道被她看出來我是有心幫忙?
小霜臉微微紅潤,映著外面紛飛的白雪,顯得十分嬌俏可愛,“公子,我這裡有一罈,不如你先拿回去。”
張湯聽完。連連點頭贊同,剛要開口道謝,被我大聲打斷。“那可不行,小霜姐姐的酒是給喬叔和喬媽過年準備的,你怎麼能隨便就送人了。”一句話,吼得剛剛還精神百分百的小花朵,瞬間蔫黃枯萎。小霜下了好大的決心,鼓起勇氣,“爹爹有它會更開心。沒有也不會怎樣,但公子今日來此。定是有要事,不如先贈予他先用。”
哎?這麼好的酒,我連賣都不捨得,你還贈予!
那邊張湯聽完。厚著臉皮收下,“多謝小霜姑娘,滴水之恩,他日張湯必定湧泉相報。”不僅厚臉皮,而且不識貨……只是小霜姐姐滿臉嬌羞的狀態,罷了,女大不中留啊,看著她的面子上,還是決定做一回好人。
“好啦。小霜姐姐你還是留著它準備給喬叔好了。我自己收藏過一罈,絕對是陳年佳釀,只是一直被盛在普通的罈子裡面。埋在樹下,送你可好?”我的心吶,正在滴血啊。雖說我是個守財奴,但更是個“守酒奴”。錢財在酒面前,視之如糞土,但是今天張湯沒花一分錢就從這裡弄走一罈好酒。我也只能視它們都為糞土,嗚嗚。
“既然如此。張湯在此謝過小喬姑娘,那酒,在何處?”在何處?我拾起地上的鏟子扔過去,“我已經出了酒,你總該要出些力的,自己去後院的梨樹下挖吧!”
張湯接過,由小霜帶路去了後院,到底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子,沒一會兒便捧著酒罈子回來了。我因心疼,看也不敢看一眼,真怕自己後悔,再丟人的要回來。可是張湯完全沒那個方面的自覺,靠近門口時說,“你們,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喝酒的人?”
“不用了。”求你啦,快走吧!
但我的吶喊同時伴隨小霜相反的聲音,“好哇!”
嘿嘿嘿,乾笑已經表達不出我淡淡的憂桑,違心的迎合他們說,“也好,反正也有好幾年沒去過了,瞧一瞧看一看,一定別有風味~。”
第二次來到長安城的牢獄,沒有了第一次的喧鬧,犯人們安安靜靜的坐在自己的範圍內,沒有嚎啕大喊說自己冤屈的。若不是時時飄過來的陣陣黴味,還是原來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還有壓抑昏暗的光線,很難想象這裡是上一次來過的地方。
張湯在一扇鐵門前停下,吩咐著獄卒把牢門開啟,我才仔細看清裡面坐著一位約五十歲上下,眼神堅毅,神情不怒自威的男子,應該是位有點社會地位的習武之人。五十,年已半百,在古代也算是不小的年紀了,只是在歲月中沉澱這麼久的人,會因為犯了什麼罪而被關押在這兒呢?
張湯從懷裡取出事先準備好的小菜,一一擺在地上,又拿過從我這兒討來的酒倒在碗裡,舉起,“周大哥,你這幾日不肯吃東西,只想喝“酒中仙”最難買到的美酒,小弟今日找了幾位朋友特地為周大哥帶來,請。”
“周,大哥”怎麼看都能做張湯的爹還剩下十歲,除了二位是忘年交之外,實在想不出來他們是什麼關係。
氣場強大的周大哥,看了一眼,笑呵呵的說,“沒想到還真被你弄來了,如此,我便陪你們喝上幾杯。只不過這位小兄弟是?”周大哥打量躲在一旁的小霜與我,開口問張湯。
“她們二人是小弟的好友,在“酒中仙”做事,今日的酒,正是她們想辦法得到的。”
“哦,也難怪你會弄到。”
一飲過後,周大哥感嘆,“想我周亞夫一生,細柳閱兵,嚴於治兵,評定七國之亂,最終卻落得謀反的罪名,真是可笑至極啊。”
周亞夫?那是那個善於看面相的許負說他,三年之後可以封侯,八年後,可以做丞相,但再過九年,就會因飢餓而死的周亞夫?
曾國藩的曾經評價他說,周亞夫剛正之氣,已開後世言氣節者之風。觀其細柳勞軍,天子改容,已凜然不可犯。厥後將兵,不救梁王之急,不肯候工信,不肯王匈奴六人,皆秉剛氣而持正論,無所瞻顧,無所屈撓。
這樣一個有勇有謀,為國家做出貢獻的人,皇上想讓他死,原因無非兩種。要麼是聽信的小人的謠言,要麼就是怕他功高蓋主,來個狡兔死,走狗烹,好鞏固自己的權威地位。這樣一位英雄的逝去,也代表著君王的損失,但與他們潛在的威脅相比,他們會選擇寧可錯殺一千,絕不錯放一個。
鑑於漢景帝治國的種種表現來看,後者的可能更大一些。由此,也奠定了這位英雄的悲劇結局。
“周大哥是否心有不甘?”張湯問著我想問出口的話,周亞夫聽後略一沉吟,搖頭道,“沒有,我們做臣子的本就是皇命難為,我周亞夫雖為朝廷做過貢獻,但也曾讓皇上為難,留我性命到此時,本就是他對我莫大的恩德。”被殺都是一種恩賜的話,那我活著又算得了什麼?生來就是等著統治階級來統治的嗎?
“周大哥這句話,我很難同意,只因為他是皇上,先天的身份地位註定他說該什麼就什麼嗎?”
“小兄弟,年紀輕輕有這種方法可是非常危險的。你覺得皇上今日定我罪,僅僅是單純的認為我想要謀反嗎?”當然不是啦,周亞夫在歷史上是一位耿直的人,景帝對他也是積怨頗深,如今這步田地應該只是個藉口,一個導火索而已。
“可是,就這樣屈服,不會違背自己做人的準則嗎?”
“所以啊,周某決定,以死明志。”周亞夫一臉泰然,說的好像不是去死,而是一種解脫了轉到一方樂土。
“但是命沒了,自己的堅持還重要嗎?”
“所以呀,”寬厚的大手拍在肩上,“小兄弟你要改改你的性格,不要像我一樣走錯這一生。耿直的人是沒有錯的,但是不要用你的耿直,惹怒其他人,即便你是好心的為他們打算。不然,你會和我一起付出慘痛的代價。”
“好啦,今天我也累了,張湯小兄弟先回請回吧!謝謝你們幾位的酒了,完成了我最後一個心願。”周亞夫伸伸腿,做送客狀。
“可是,”還想要說些什麼,張湯拉著我往外走,“既然如此,周大哥多多保重。”
兩次進來這裡,每次都被人強拉出去,心裡非常不爽。何況,裡面那條活生生的人命就要在我們眼前消失,實在是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
一屁股蹲在地上,無賴的對張湯撒潑,“你就這麼袖手旁觀,看著他去死嗎?”張湯也慢慢的蹲下來,靠在我身邊,“不然能怎麼樣呢,你也看見周大哥就是那樣的性子。從前會頂撞皇上,現在要以此證明自己的清白,我除了滿足他最後的心願,還能做什麼呢?”能做的多了。
我神神祕祕的靠過去,附在他耳上說,“不如我們偷偷放他走好了。”
“我也有想過,可是周大哥一心求死,咱們也沒辦法的。皇上說要查清楚此事,沒有要殺他的意思,但他絕食抗議,想必皇上也是反感的,所以即便我們救出他,也不會選擇繼續活著,周大哥這英雄的一生,終是要結束了。”
個人英雄主義,切。不過,任何時代都是容不得敢於直言的人,或許魏徵是幸運的,遇見了李世民那樣開明的君主。但是再賢明的君王,也不喜歡和自己對著幹的臣子。某一種情況下,耿直也算是一種錯誤,不懂得變通的人生,糟糕是因自己而起,怪不得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