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
七十七
利尺掠過冰冷的空氣,銳氣融入氣流中,隨著刀刃迎向冥夜。
黑暗中,隱約有著子彈上膛的聲音。
嘭!
一顆手指長短的子彈從長長的槍口中飛出,發出一聲巨響後,射向了它所瞄準的目標。
啪!
武士握著利尺的右手竟猛地爆裂,被那威力巨大的子彈打爆了整條手腕,長長的尺還被那隻斷裂的手握著,隨其一起掉落在地。
武士眉頭皺了起來,面無表情地望著黑暗中。
再回過頭時,眼前的冥夜竟已經消失不見。
武士被打爆的手腕緩緩地恢復,長成了原來的樣子。
果然只有鐮刀能對亡魂造成實質傷害。
武士的右手不到一分鐘便完全恢復,然後彎腰撿起了自己的武器,將其插進背後的尺袋中,向著一個方向走去。
忽然一個死神從拐角處衝了出來,一鐮砍向看似沒有防備的武士。
武士身體忽然消失了,再次出現時已然在死神的後面。
武士甩了甩利尺上的血跡,然後插進尺袋中。
死神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鐮刀還有身體一分為二,斷成兩節掉在地上,漫出大片鮮血。
經過與冥夜的一戰,武士似乎激起了本身真正的殺氣,那可怕的戾氣將會殺掉一切對武士抱有敵意的人,再沒有絲毫心慈手軟。
凡阻吾者,必殺之!
離武士數十米的地方,又出現了一個死神。
那個死神一手握著鐮刀,另一隻手竟握著一把手槍。
死神舉起手槍,朝著武士開了一槍。
砰!
手槍打中了武士的側臉,鮮血飆射,但兩秒之後又迅速復原。
開完這一槍死神沒有逗留,而是迅速地向著一個方向逃去。
摸了摸臉上的血跡,武士重新拔出了利尺,向著死神跑的那個方向追了過去。
……
武士緩緩從屍體中拔出了染血的刀刃,這已經是他殺掉的第三個死神,他不知道這些死神為什麼明知會死卻還是不斷地上來招惹自己,他也不想知道,他要做的只是將這樣阻擋在身前,並且騷擾他的人,全部一個不剩地殺掉。
離剛剛死去的死神不遠處,又出現了一個死神,那個死神有著一雙藍色的眼睛,她的長相不像是這個國邦的人。
不過這並沒有什麼好在意的,只是多了一個阻撓自己的屍體,僅此而已。
武士不厭其煩地衝了上去,利尺如同琴絃撥動的音波,一瞬間就出現在了那女人面前。
女人和其它死神不同,沒有第一時間就逃走,而是舉著鐮刀迎了上來。
武士雪亮的刀刃上反射著女人的影子。
女人的速度並不是很快,和極速賓士的武士呈一個鮮明的對比。
雙方擦肩而過,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武士頗為驚訝的看著自己手上的長尺,上面雪亮如新,並沒有沾到任何新的血跡。這一擊,竟落空了麼?
女人轉過身,打起十二分精神戒備著亡魂的下一次攻擊,這一次雖然擋住了,但鐮杆上卻多了一個銳物砍擊的痕跡,可見亡魂那次砍擊的可怕。
突然,一股令女人毛骨悚然的危險感襲來,女人下意識地向著一旁閃躲。
刀刃帶著一絲清吟險險從女人腰間掠過。
女人膽戰心驚地後退兩步,看著自己腰間衣物的劃痕。
“好險。”女人鬆了口氣,但下一刻,腰間便傳來火辣辣的疼痛。女人低頭看去,衣物已經被鮮血染紅,腰間出現一大片血跡。
女人捂住腰間的傷口,看起來貌似沒有傷及內臟,果然S級不像A級亡魂,差別實在是太大,連自己的第六感都無法對付他了。
武士看起來似乎有些認真了,兩次攻擊的落空讓其頗為在意。武士從之前的單手握刀,變成了雙手握刀,並且長尺豎於身前,被棕色長髮遮住的眼睛發出鷹隼一般的眸光,長尺緩緩轉動著竟不合理地出現了殘影。
咻!
如利箭脫弓一般,武士握刀的身影瞬間出現在女人面前。
當!
將時間減緩十倍,女人眼睜睜地看著那恐怖的刀刃砍斷了自己的鐮刀,然後向著脖頸揮去。
砰!
就在這個生死關頭那巨大的槍聲再次響起,就在刀刃離女人脖頸只有十公分的時候,子彈打在了刀刃上。
劇烈的撞擊直接將刀刃撞偏,火星四射,子彈撞偏刀刃後射在牆上,牆上出現了一個拳頭大的洞。
黑暗中的狙擊手看著瞄準鏡中完好的刀刃,暗暗心驚,重狙巴雷特竟連打斷他的刀刃都做不到麼?
“蘇珊娜!給我回來!”狙擊手藉著微型耳麥吼道。
武士的長尺被打落在地,武士扭了扭手腕,發現女人已經跑了一段距離了。武士撿起長尺,看起來並沒有追擊的意思,而是將利尺重新插入尺袋中,繼續向著前方走去。
“蘇珊娜!不是說了只是誘敵,不許交手嗎!”狙擊手衝著女人教訓道,“你不要命啦!”
“事實證明一味的逃跑只能被殺,只有反抗才有一線生機。”女人聳了聳肩。
“你以為你是誰!亡神大人嗎!還‘只有反抗才有一線生機’……”狙擊手氣不打一處來,話都說不利索了。
“好了好了,我的第六感很準的,既然做了選擇就一定不會錯。話說為什麼別的死神快要被殺的時候你不出手,輪到我的時候你就出手了呢?”女人漂亮的臉上帶著笑意,“你可是總部的智囊啊,怎麼能做出這麼偏心的行為呢?”
狙擊手被女人的話噎住了。
“好了,我知道你關心我,我不是安然無恙地回來了嗎。”女人主動給了男子一個臺階。
男子收起了重狙,“你的傷……”
“哦,這個啊,貌似只是皮肉傷,沒大礙。”女人笑了笑,腰間的傷口已經簡單地包紮了一下。
……
洛雨荷看著遠處街上慢慢走過來的S級,平復了一下那忐忑得要死的心情,以及深深的恐懼,拿出了紫鐮。
這已經是第二次遇到了,這次武士的感覺比上一次還要恐怖,殺氣更重,煞氣也更重,那是殺了人才有的感覺。
一眨眼的功夫,武士已經站在自己的身前。
洛雨荷深吸一口氣,握著鐮刀便衝了上去。
武士已經有些厭倦這樣的迴圈了,所以要儘快解決掉,否則,就永遠回不到那個地方了。
刀光閃爍,武士在前衝的一瞬間忽然感到身體被束縛住。
是薔薇。
不過這芊細的薔薇最大作用也不過是讓武士的動作滯一下而已,下一刻便被掙斷,就像弄開身上的蜘蛛網一樣簡單。
刀刃像一把利劍,直直向著洛雨荷的胸口刺去。
這一招只是試探的一招,隨後的那一招才是殺招。
嗤!
刀刃毫無阻礙地刺進了洛雨荷的胸口。
武士驚愕地看著絲毫不做閃躲的洛雨荷。
洛雨荷悶哼一聲,用左手抓住沒入胸口的刀刃,一鐮砍向武士的頭顱。
武士一時不防,用左手徑直擋住鐮刀。
尖銳的鐮刀刺穿了武士的手臂!
除了那個白鐮死神之外,竟有人再次傷到了自己。
武士臉忽然變得有些陰沉,猛地從洛雨荷手中抽出刀刃。
洛雨荷緊皺著眉頭倒退兩步,困難的喘了兩口氣後,將紫鐮扔在了地上,帶血的手掌按向地面。
一杆血紅色的鐮刀從擴散的血潭中飛出,鐮杆上是紅色的精雕細琢的薔薇,鐮刃白亮中透著血色。
數十根血紅色薔薇忽然從杆的雕紋中鑽了出來,向著洛雨荷的胸口蔓延。那被刀刃刺穿的胸口竟在薔薇的枯萎下,遏制住了流血。
洛雨荷摸了摸胸口,感覺那傷口已經神奇地治癒了。洛雨荷握著紅色的魂鐮,鐮尖再次指向了武士。
武士見狀,臉色愈發陰沉了。
自從來到了這裡,自己竟然被人傷成這樣,而且傷自己的人竟然一個毫髮無損的跑了,一個毫髮無傷的站在自己面前。
不知是不是洛雨荷的錯覺,武士握著的刀刃正在劇烈地震顫著,明明武士的手中沒有絲毫在抖的跡象。
恐怖的氣息瀰漫開來,空氣都似乎隨著刀刃的震顫聲嗡嗡作響。
武士用右手橫執著長尺,身體做出了一個衝刺的姿勢。
空氣的亂流捲動著洛雨荷的長髮,洛雨荷心中的恐懼隨著武士那個奇異的動作無限擴大,瞳孔緊縮,那令人炸毛的危險感好像會讓洛雨荷在下一刻,便被這空氣的亂流絞碎。
好像順應了洛雨荷心中的恐懼,紅色薔薇鋪天蓋地地蔓延了出來,然後沒有向武士纏繞而去,而是將洛雨荷纏住,從腳底開始逐漸形成了一個厚厚的繭。
武士身體動了。
然後消失了,好像和風融為一體。
一陣狂躁的刀刃般的亂流吹向洛雨荷。
街道上的垃圾桶被這股亂流瞬間切碎,牆壁的瓷磚爆裂,出現一道道的深深的劃痕。路燈的燈杆也斷成了數十截,破碎的燈泡的玻璃隨著亂流一同刮向洛雨荷。
擋不住!
洛雨荷望著襲來的亂流,心中的恐懼感直接得出這樣的結論。必須得做點什麼,否則會被那股亂流卷碎!
血紅色薔薇形成的繭已經將洛雨荷全部包裹。
“長峋!”繭中忽然傳出這麼一個微弱的聲音。
那陣刀刃般鋒利的亂流滯了那麼一霎那,然後以極快的速度刮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