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
四十九
“喂?周澤嗎?後天就開學了,你小子現在在哪?不會還在南河吧,也難怪,誰願意捨棄溫柔鄉呢……嘎嘎,快回來吧,嶽琳還等著你哦……”
周澤聽著話嘮掛了電話,愣了愣,時間過得好快啊~一眨眼,整個暑假都要過去了,那麼久沒有見,倒是有些想念話嘮的喋喋不休了。
還有……嶽琳麼?
周澤搖了搖頭。
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自己總共也才和她說過幾句話而已,至於她以前說的要和自己一起玩遊戲,大概,也僅僅是開玩笑罷了吧。
周澤撩開上衣,左胸有一個像紋身一樣的標記。
是一株紅色的薔薇。
又在自己身上留下標記了嗎?
周澤看了看右手手心,一滴殷紅的血靜靜地躺在手心,像是被針扎破。
昨天,那個邋邋遢遢的醫生過來檢查了自己身體的情況,說大概沒有什麼問題了,至於為什麼會留下這種標記,他也表示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瞭解不了死神的世界,總之好像沒有什麼害處。
反正,周澤現在除了渾身無力,免疫力下降之外,並沒有什麼其它的感覺,不過這些狀況大概是因為換血的緣故。
自己的身體裡,有三分之二的血是來自老大的,另外三分之一的血是凌心月的,在加上身上這些亂七八糟的標記,好像自己都不屬於自己似的。
終究,還是沒有死~
周澤遙望著窗外有著幾朵淡雲的天空,疲憊了打了個哈欠,“大概,是時候離開這裡了,還真有點捨不得呢~”父親……好久都沒和他說過話了,打電話過去也時常是無人接聽的狀態,希望他還好吧。
周澤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忽然發現一旁的桌子上有一個保溫杯,上面還貼著紙條。
“小弟,老大今天有事沒空招呼你啦,特此做了‘心靈雞湯’安慰安慰你那脆弱又幼小的心靈,記住,要全部喝完!”紙條的末端畫著一個小惡魔拿著三叉戟的Q版標誌,好像是在警告周澤浪費的後果。
周澤打了開來,一股不算濃郁的味道飄散開來,還真是雞湯,樣子也還算可以。
老大會做這種細膩的東西?周澤不相信,大概只是她隨便在哪裡買的吧。
周澤捧起保溫杯喝了一口,頓時忍不住狂噴了出來。
這神馬東東!黑暗料理?
周澤終於確信,這東東是老大自己做的,不過味道~實在不敢恭維。
周澤看了看字條上的字,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將這‘黑暗料理’一點一點喝完。喝完後,周澤感覺自己再也不想喝湯了。
這時,門被打開了。
凌心月走了進來,“待遇不錯,還有湯喝。”凌心月不鹹不淡地說道。
額……周澤喝完後臉色不對勁。
“你應該過兩天就開學了吧。”凌心月忽然問道。
“嗯,我現在這副樣子,也不知道要不要請假。”周澤打開了一旁的礦泉水,狠狠灌了一口。
“那走吧,正好順路。”凌心月面無表情地說道,說完便把周澤從**拉了下來。
“……可我還沒和我媽說一下……”周澤渾身無力,一直被凌心月拉扯著。
“電話裡再說吧,我時間很緊。”不由周澤反抗,凌心月便擺著那副冷凍冰霜的臉將周澤從醫院裡拉了出去。
……
看著不遠處的家門,周澤有種神經錯亂的感覺,幾個小時的時間,從那麼遠的南河回到了家,周澤感覺自己的時差還沒有倒過來。
“能走回去吧。”凌心月淡淡地看了周澤一眼,絲毫不在意已經冒煙的輪胎。
但願交警不會把她抓進派出所~
周澤額頭有冷汗浮現,“為什麼這麼急著回來?”
“哦,我媽找我有點事。”凌心月平靜地說道。
“……”就因為這個理由?周澤欲哭無淚,還沒和老大道別,和母親也僅僅來得及打一個電話,然後就瞬間回到了家。“那個,你弟呢?”
“他自己有車。”
“……”為什麼要兩個人開兩輛車呢?不知道節能減排嗎?壕的世界果然不是自己能夠理解的。“那為什麼非我把我一起帶回來?”周澤小心翼翼地問道。
凌心月橫了周澤一眼,冷冷地說道,“怎麼?你有意見?”
周澤連忙回道,“沒意見,沒意見。”冰霜女王的尊嚴不容侵犯呀。
“沒什麼事我先走了。”凌心月說著便啟動了車子。
車子緩緩開動著,忽然。
嘭!
車子忽然炸胎了,巨大的聲響把周澤嚇了一大跳。
怎麼回事?
周澤看著癟了的輪胎,不堪重負了嗎?
凌心月從車窗探出頭來,看著地上那顆尖銳的石子,一腳把車門踹開。
“沒辦法了。”凌心月皺了皺好看的眉頭,“今天只有在你家住了。”
“……”周澤有點受寵若驚。
凌心月向周澤的家門走去,“你家為什麼會住在這種了無人煙的地方。”
“不知道,房子好像很久以前就有了。”周澤跟在凌心月身後。
“你爸在家嗎?”凌心月問道。
周澤有種奇怪的感覺,這是……這是要偷情咩?周澤用力甩了甩頭,把這奇怪的想法丟擲腦外。“我也不知道,有的時候在,有的時候不在。”
凌心月走到緊閉的大門前面,“開門。”
“哦哦。”周澤像一個小廝一樣屁顛屁顛地跑去開門了。
鑰匙扭動了兩下,周澤感到有些不對勁。“門沒鎖?”周澤轉動門把手,大門應聲而開。
一股酒味撲面而來,廳堂有些雜亂不堪,各種酒瓶子隨意丟棄著,地上全是菸頭,沙發茶几也都是亂糟糟的。
已經頹廢到這種地步了嗎?
周澤垂下眼瞼,默默不做聲地走向一個房間。
房間門也沒有關?
周澤走到門口,由於窗簾被拉上了,房間內有點暗,周澤打開了在門口的燈,看向他經常睡覺的床。
一個身材高大的人站在床的一旁。
那是誰!
**那個顯老的人正在熟睡。
鐮刀!
周澤看到了那個人揚起了手中長長的鐮刀!
周澤瞳孔劇烈地顫動著,為什麼!又是這樣!和夢裡的情景一模一樣!難道還是逃不過這一劫!還是要眼睜睜地看著那人砍下父親的頭顱,而無能為力!周澤臉上佈滿了驚恐。
凌心月覺得有些奇怪,於是走進房間內,看到了這一幕。
凌心月瞪大了眼睛,偏頭看向周澤,發現周澤已經完全呆住了,絲毫不動彈。
“住手!”凌心月怒喝。
那個身材高大的男子動作頓了頓,回頭朝聲源處看了一眼,緩緩收起了鐮刀。
“死神?”男子緩緩轉過了身,露出那張白得過分的臉,“我記得這裡應該是我管轄的區域。”男子的聲音像壞掉的機器。
“可他還沒死不是嗎!”凌心月怒視著男子。
“離死不遠了,現在我剛好有空,所以趁早把他了結,等他的靈魂腐化的時候,那會更麻煩。再說,這種人,活著和死了有什麼區別?”男子嗤笑一聲,再次揚起了鐮刀。
“你有什麼資格可以肆意縮短人的生命!”凌心月用盡全身的力氣喊了出來,語氣中的憤怒讓凌心月的聲音變得有些嘶啞。
男人陰沉地瞪著他那雙死魚眼,身體上不經意流露出來的殺意讓人心驚。鐮刀的白刃閃爍著刺眼的燈光,蒼白的手從握緊狀態緩緩鬆了下來,“要是他最後腐化了,我會讓他的亡魂生不如死。”鐮刀兀地從其手上消失,男子緩緩與周澤擦肩而過,走出了這個房子。
“周澤!”凌心月一拳捶在周澤的胸口,疼痛讓周澤清醒了過來,愣愣地看著凌心月。“你剛才都在幹嘛!”凌心月臉上露出莫名的憤怒,“是不是我不制止,你就要看著你父親死在他手上!你就只會呆呆地站在這裡,像個木頭一樣……難道你真的是個廢物嗎!”凌心月似乎無法壓抑自己的憤怒,一把推開周澤踩著高跟鞋上了樓。
周澤被凌心月推開,身體像木偶一樣撞在門框上。
難道你真的是個廢物嗎!
周澤愣了很久很久。
原來這,才是真心話嗎?周澤眸子黯淡,眼瞼低垂。
再一次認清了事實麼?
周澤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人,緩緩關上了門。
……
高速路上,一輛黑色的轎車飛速行駛著。
“姐也真是的,說也不說一聲就走了,起碼叫上我嘛。”凌軒自言自語著,臉上盡是不滿。
“叮咚。”手機忽然響了,凌軒空出一隻手看了一下簡訊。
“請注意,你已進入B22地區,如遇亡魂,系統會直接傳送資訊。”
“無聊的簡訊。”凌軒將手機隨手扔在了副駕駛座上。
高速路上車輛很少,只能夠看到零星的尾燈。
凌軒無聊地看著前方,漆黑的夜色讓凌軒很是寂寞。
忽然有一道白影出現在視野中,在車前燈的照耀下一閃而逝。
凌軒開始減速,撓了撓頭,然後將車子往後倒去。
車子在路過一個白色身影的時候,停了下來。
一個身穿白衣的女人靜靜地坐在地上,雙手抱胸,似乎有些冷。
凌軒開啟車門,用手機的光照向女人。
哪裡是女人,明明是一張十一二歲少女的臉,只是寬大的衣服讓其看起來有些成熟。
少女長得並不是很漂亮,但臉上也還算乾淨。被刺眼的光照著,少女向身後挪了挪,似乎有些害怕凌軒。
“喂,這種時候你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