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四十一
櫥櫃上陳列著形形色色的杯子,有陶瓷的,有玻璃的,甚至還有金屬的。
當然,最顯眼的還得數那個紫色的水晶一般的杯子,純淨無暇,淡紫色帶著高貴,杯子的底盤雕刻著一些優雅的花紋。
周澤第一次看到這杯子的時候就驚訝地問洛雨荷,“什麼樣的尊貴客人用這樣奢華上檔次的杯子?”
當時洛雨荷淡淡瞥了周澤一眼,“那是勞資用的。”
周澤瞬間明白了這咖啡廳為毛資金緊缺了~~而且洛雨荷真的很喜歡紫色,咖啡廳的玻璃,桌子,還有吧檯,都以紫色為基色……
“記住了,這杯子要與其它的分開洗,而且要你親自洗,你老大我是有潔癖的。”洛雨荷當時指著杯子吩咐道。
“……”周澤不相信,不相信粗線條會患“潔癖”這麼細膩的病症。
周澤打量這那個杯子,發現越看越好看,細緻的弧度像是一件藝術品,忍不住想拿出來觀賞。
這人還真會享受……
周澤開啟玻璃櫥窗,從中隨便拿了幾個杯子,放在了托盤上,準備走出這個房間。
忽然,周澤好像在玻璃櫥窗上看到了一個人影,一個陌生的人影!
周澤猛地回過頭,想要找尋到那個身影。
目光所及,了無痕跡。
周澤輕輕吐了口氣,晃了晃腦袋,抬步向著門外走去。
突然,一絲令人汗毛炸立的冷意從背後襲來,直指心臟。
周澤的身體被突如其來的殺意嚇得僵硬,端著托盤來不及回身閃躲。
利刃未至,彷彿已被其刺透了心臟!
當!
金鐵交擊的聲音響起,一道紫光從周澤身邊掠過,擋開了致命的尖刃。
定睛看去,襲擊者穿著一身黑色的麻衣,手裡握著一把漆黑的錐子,頭髮長得蓋住了大部分臉,所以看不清相貌。
身姿剛穩,洛雨荷便前邁一步,紫鐮劃破櫥窗砍向站立的人。
一定能砍中的!那人僵硬的站立身形根本躲不掉這次攻擊,就算是用黑色錐子格擋,洛雨荷也有信心在他手上留下一道紀念。
刷!
黑色的人影倏爾消失了。
紫鐮穿透了空氣,但卻有那麼一絲絲的阻礙。
洛雨荷驚訝地瞪大眼睛,環視著整個房間,那人的身影竟就這樣離奇地消失了。
洛雨荷注意到了鐮尖上有一條黑色的東西,取了下來,是黑色的布條。
估計是那人身上的衣物,但是那人呢?憑空消失了嗎?
“難道這就是冰棒說的B級亡魂?”洛雨荷收起了鐮刀,準備叫那個冰棒和她弟弟來收他們的爛攤子。洛雨荷看向了一旁的櫥窗,頓時大驚失色,“勞資的杯子!”
周澤看著埋頭撿杯子的老大,感到心都涼了~難道更應該關心的不是我嗎?
洛雨荷哭喪著臉,“碎了,一定碎了,都怪勞資手殘……可為什麼連屍首都找不到了,就算是碎了也應該還有碎片的。”
“你杯子不是放在第一層嗎?你劃破的是第二層……”周澤淡淡說道。
洛雨荷一愣,猛地站了起來,看到自己心愛的杯子安然無恙地放在第一層後,重重地鬆了口氣。
回過了神,洛雨荷看著滿地的杯具,陰揣揣地看向了周澤,“這些杯子,從你的薪水裡面扣。”
周澤不淡定了,劫後餘生的心情灰飛煙滅,“我擦,不帶這樣的,我工資本來就少好不好,再扣就沒了……”
“我是為了救你才發生這樣的事故,所以責任歸咎於你,好了,等下把完好杯子送到吧檯。”洛雨荷小臉一揚,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剩下週澤傻傻地站在那裡。
……
黃昏時刻,太陽已漸漸沉落西山。
黯淡的光透過紫色玻璃,照在白色的瓷磚上,煞是好看。
咖啡廳內還在響著輕和的旋律,讓人身心舒緩。
咖啡廳內客人們三三兩兩地坐著,享受著輕旋律,慢生活。
吱~
廳內的音響出現一聲雜音,音樂嘎然而止。
“嗯哼~”音響內傳來清嗓子的聲音,“各位,本店,打烊啦!”
“……”
客人們很奇怪,這店主是傻的嗎?哪有這個時間段關門的。
但無奈服務生已經開始收拾桌子了,許多客人掃興地離開了。
當然,還有一部分沒有走。
“這位先生,本店已打烊,請您帶上您的東西即刻離開。”店主對著一個坐著的客人禮帽地說道。
“憑什麼?我點的咖啡還沒喝呢,我為什麼要走。”客人說道。
嘭!
店主忽然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眼神可怖地盯著客人,“那你到底滾不滾?”
“……”客人被那可怖的眼神唬得一愣一愣的,“我……我走。”說完,便灰溜溜地離開了。
“老大,這樣對我們的聲譽不好。”周澤在洛雨荷身邊小聲提醒道。
“愛來不來,不來拉倒。”洛雨荷大步走到門口,將玻璃門一關,“好了,清場完畢,我們來討論一下怎麼讓那個B級亡魂滾出這裡。”
“不是讓它滾出這裡,是殺掉它。”凌心月平靜地說著可怕的事情。
周澤覺得這些人太可怕,太暴力,這種場合太不適合自己了。
“可我們看不到它。”洛雨荷說道。
“哇哈哈,哈哈哈……哎呦,姐,不要揪我耳朵……嗯哼,這個,本少爺已早有對策。”凌軒揉了揉耳朵,信誓旦旦地說道。
周澤和洛雨荷都把目光投向了凌軒。
“噹噹噹當,這個……”凌軒拿出了一對眼鏡,黑色的邊框,綠色的鏡片,帶著金屬質感的線條,“紅外線眼鏡,別號—夜間的窺視者,根據反射的紅外線來觀察事物,只要有溫度,用這眼鏡就能夠看得一清二楚。另外,我還在鏡框內加入了定位系統,來,”凌軒將另外三隻眼鏡遞給了三人,“只要你們帶著這對眼鏡,就能隨時看到另外三人的行動,方便配合與支援。”
凌心月翻來看去,最後戴了上去,“你確定這玩意能看到那個B級亡魂?”
“就算是亡魂,也還有溫度的吧。”凌軒篤定地說道。
“你從哪裡搞到的?”周澤看著這高科技的眼鏡,第一次覺得凌軒竟然有那麼神通廣大。
“什麼叫哪裡搞到的,這就是我家生產的,淩氏重工的副產品。”凌軒很驕傲地說道。
周澤這才回想起來凌軒還有另外一個身份——萬惡的富二代~
“那麼刻不容緩,我們開始出發吧。”洛雨荷戴上了紅外眼鏡,拿出了鐮刀,躍躍欲試地說道。
“為了效率和安全,兩人一組,去尋找那個B級亡魂。”凌軒說道,“我和你一組。”
“和我?”洛雨荷指著自己,疑惑地問道,“你這小屁孩不會是想佔老孃便宜吧。”
“才不是,姐姐當然和姐夫在一起啦……啊!疼疼疼!”凌軒揉著被凌心月擰得有些青紫的胳膊,“姐,我要告訴咱媽說你有家暴。”凌軒憤憤不平地說道。
“有膽量你就去,但我可以在你去之前把你打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凌心月雙手抱胸,冷冷地說道。
凌軒狠狠地打了個冷顫,“姐,我……我不敢了~”
周澤和洛雨荷對視了一眼,簡直是暴君啊~
“現在我們出發,兩人負責一半的區域,凌晨五點準時回到這裡集合。”凌心月提著鐮刀向著門外走去。
周澤看了凌軒一眼,然後急急忙忙地追了出去。
“小弟,注意安全啊!”洛雨荷意味深長地對著周澤喊道。
周澤一個踉蹌,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走吧,小軒子~”洛雨荷回頭對凌軒說道。
“不許這樣叫我,聽起來像個太監!”凌軒不滿地反駁道。
“那叫你小凌子吧。”洛雨荷無所謂地說道,然後便向門外走去。
“……有區別嗎?!”凌軒鬱悶地跟了出去。
……
像靈魂一樣遊走在街巷間,有的時候連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否存在。
唯一讓自己有存在感的無非就是心中的怨恨了。
我即便化身厲鬼,也要向那人索命!
這個區域亡魂出奇地少,好像被收割得很乾淨,不過還是不如自己來時的那片區域,那個提著銀鐮的死神,幾乎讓那個區域不存在一個亡魂。
那才叫做死神吧,所有厲鬼的索命者,就是那杆彷彿擁有聖潔光芒的銀鐮,無情的打擊了自己對於速度的那份驕傲。
現身時和她戰鬥的那份無力感,現在回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即便自己隱身,最終還是沒能殺掉她。
為什麼!為什麼她要阻撓我的存在!難道就不能讓我卑微地苟延殘喘地活著嗎?!即使是作為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我要……活下去!
被長髮遮住的臉露出一絲怨毒,既然要殺掉我的話,就做好被我殺掉的準備吧。
亡魂身上冒出一絲絲渾濁的黑氣,讓亡魂手上黑色的錐子,變得更加漆黑,更加鋒利……
巷子裡,一個乞丐孤苦地坐著,看著帶著缺口的碗裡零零散散,少得可憐的硬幣,重重地嘆了口氣。
忽然有腳步聲傳來,乞丐有些欣喜,捧起碗想要向來人再索要一些微不足道的零錢。
可為什麼,一個人影都不見呢?
有一種特殊的感覺,感覺好像有人從自己面前經過。
乞丐摸了摸鼻頭,發現竟然有血跡,像是被什麼銳物劃破。
忽然一股黑氣從乞丐臉上瀰漫而開,湧至全身,霎時,乞丐的血管突出,紫紅紫紅的像是什麼植物的根莖。乞丐痛苦地捂著血管暴露的脖頸,窒息一般的痛苦慢慢吞噬了他。
巷子內,乞丐重重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