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十八
黏液還在逐漸聚集,在人們看不見的地方。
過道上的人們還在談論著,有的來回走著,有的在打電話,有的坐在長椅上。
而常人無法看到的是。
滿地的綠液,純白的牆壁也被綠色沾染,而過道站著一個少年和一個少女,少年手握神鐮,身上也被沾到點點的綠色**。而少女站在少年身後,手握紫鐮。
“為什麼打不死?”洛雨荷嫌棄地後退兩步,不願靠近顧凜。
“這樣下去就沒完沒了了。”顧凜用左手擦了擦臉上的黏液,然後放在鼻尖聞了聞,“嘔~~這是什麼味道。”顧凜一臉反胃。
“誒?我的專屬小弟呢?”洛雨荷四周環顧著,尋找著周澤的身影。
咕嚕咕嚕。
黏液又凝聚了起來,凝成了一個人形,五官也逐漸變得清晰。
“又來了。”顧凜不耐地將鐮刀揮向亡魂。
亡魂忽然猛然躍起,躲過了顧凜的骨鐮,在空中一個翻滾後張開了血盆大口……呃,是綠盆大口,想將顧凜吞入腹中。
顧凜沒想到亡魂的動作如此敏捷,一個狼狽的後仰,堪堪躲來了亡魂的啃食。
由於顧凜躲開了亡魂的攻擊,亡魂的大嘴直直啃向了地磚。
啪!衝勢太猛,亡魂竟撞在地上,散成一灘黏液,四處濺射。
“擦!”洛雨荷一時不慎,被黏液濺了一身,白色的襯衣被黏液染花了。“老孃不幹了!”洛雨荷再也忍受不了身上黏液散發的惡臭,轉身準備離開。“小弟?”洛雨荷一轉身就看到了往這邊走來的周澤。
“怎麼了?”周澤看著兩個狼狽的人,疑惑地問道。
洛雨荷眼睛一亮,走上重重拍了拍周澤的肩膀,一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的表情,嚴肅地說道:“靠你了。”說完便躲在了周澤的身後。
亡魂又恢復了它的人形態,張牙舞爪地朝著周澤撲來。
周澤臉都嚇白了,不帶這樣的~周澤在心裡默默地呻吟,閉著眼準備硬挨這一下。
這時,顧凜從地面躍起,一招帥氣的橫砍將將近三米的亡魂一分為二,亡魂綠色的兩邊屍體錯過顧凜三人,摔在了醫院的白牆上,散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形狀。
“這東西是殺不死的嗎?”周澤看著又要凝聚起來的綠液,震驚的問道。
“這種亡魂除非有什麼特別的方法,否則累死都不可能損傷它分毫的。”顧凜額頭上有大顆大顆的汗珠,魂鐮已經漸漸耗盡顧凜的體力。
“特殊的方法?”周澤喃喃自語,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打那個老人的時候,周澤受盡了苦頭,好像那個老頭也能變成一灘**,而且還能自己凝聚起來,那個時候,好像是凌心月的神鐮……
周澤看著銀亮的鐮刀,銀白的鐮刃透著刺眼的寒芒。
“應該可以的吧。”周澤憑著印象,學凌心月將銀鐮猛地往地上一拄。
叮!清澈的金屬撞擊聲如同天國神聖的鐘聲,一陣銀芒伴隨著清澈的撞擊聲擴散而來,照亮了整個過道。
嗤~綠色的**遇到這銀色的光芒就像被腐蝕一樣,被灼燒出了白色的煙,彷彿惡魔遇見了十字架,無條件地被淨化了。
洛雨荷躲在周澤的身後,正準備跑路,就發現周澤的銀鐮有此奇效,“奏效了!繼續繼續,不要停!”洛雨荷催促著。
叮!又是一聲天籟一般的聲響,綠色的**竟向後退散,妄圖逃脫這聖潔的銀芒。叮叮叮!周澤沒有給它機會,一聲又一聲的撞擊聲將還未逃脫的亡魂侵蝕殆盡。
過道走廊上瀰漫著白煙。
“呼~~~”站在周澤身後的洛雨荷鼓起腮幫子用力吹了一口氣,白煙散開了一個小小的空間,“死了?”洛雨荷看了看周圍,那噁心的綠色**蕩然無存,自己白色襯衣上的綠色消失地一乾二淨,洛雨荷細細的眉毛彎了彎,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拍著周澤的胸口說道:“不愧為我的小弟,這種大天使的技能你都有,哈哈。”
“你這老大什麼都沒幹吧。”顧凜不滿地說道,將骨鐮放在了地面上,純白的骨鐮慢慢融進了地裡。骨鐮脫手,顧凜頭腦中一股眩暈感襲來,身體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你沒事吧。”周澤扶住了顧凜。
“魂鐮用久了就會這樣。”顧凜甩了甩頭,看著周澤手上的神鐮,“這麼通透的銀色……”
“怎麼了?”周澤看到顧凜對著那杆銀鐮很感興趣,好奇地問道。
“死神將自己的人格鑄成第一神鐮,將自己的靈魂鑄成魂鐮,第一神鐮的形態隱隱象徵著死神的心靈,這麼純淨的銀色……”顧凜盯著周澤,估計很疑惑周澤為什麼會有這麼純淨的心靈。
“其實著鐮刀不是我的……”周澤尷尬地說道。
“那你為什麼會有……難道是……分鐮?”顧凜恍然說道。
“分鐮是什麼?”周澤問道。
顧凜並沒有回答周澤的問題,而是用一種奇異的眼神看著周澤。
“所謂分鐮,就是將自己的人格分給了別人,如果被分到神鐮的人死了,那麼那個人的人格就會破碎……”洛雨荷緩緩說道。
“……後果會怎樣?”周澤輕輕地問了一句。
“人格分裂,或許會變成精神病,或許不會……”
周澤驚訝地說不出話來了。
這麼重要的東西,這麼輕易就分給了自己了嗎?
周澤忽然又想起凌心月那個高冷的神態了。那麼清冷,好像距離自己非常遙遠,一直以來,周澤都感覺凌心月對自己的看法更多是不屑吧,畢竟自己是那麼懦弱,那麼無能,從第一次收割,便看到了自己的軟弱。
但如果是不屑,為什麼還要把這麼重要的東西給自己呢?
周澤想不清楚。
“這鐮刀,是妹紙的吧。”顧凜說道,“擁有那麼純淨的心靈,只可能是妹紙了。”
周澤久久不語。
洛雨荷站在周澤身後,按住了周澤的後腦勺,語重心長地說道:“不要辜負了人家~~~”
周澤很無語,將洛雨荷的手拍了下來,“老大,我只能說你想多了。”
“諸位聊得很開心嘛。”一個陌生的聲音忽然在周圍響起。
“誰!”洛雨荷顧凜異口同聲地喝道。
周圍的聲音好像突兀的消失了,只剩下一個清晰的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響起。黑暗中緩緩走出一個人影。
純白色的晚禮服,閃閃發亮的掛飾點綴著這華貴的晚禮服,修長的身材,精心修飾過的頭髮,一隻修長的手揣進了兜裡,一隻手拿著酒杯。
好像男子出現的一霎那,所有混濁的氣息都消失了,空氣中只有淡淡地卻又悠長的酒香。
人從黑暗中走出,似乎光線亮了很多。
男子灑然一笑,明明是男子,卻美得讓人迷失。
“亡魂嗎?”顧凜不確定地說道,全身因為一種令人窒息的危險感而繃緊,男子給顧凜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橫砍,豎劈,似乎都不能傷其分毫,而且,只要自己一動鐮刀,死的一定是自己。恐懼感漸漸籠罩了顧凜的思維。
“別緊張。”男子對著擋在最前面的顧凜說道,語氣柔和,如冬日暖陽,更像夏日涼風,竟一瞬間就破除了顧凜的心防。
身體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
顧凜一驚,後背出一身冷汗,連忙繃緊身體,目光帶著畏懼地看著眼前的男子。
“不錯。”男子輕輕說了一句,似乎是讚揚,語氣讓人如沐春風。
“你究竟是什麼人?”顧凜的語氣中罕見的有些慌張。
“審判者。”男子抿了一口紅酒,紅色的**讓男子的雙脣更加鮮豔。
短短的三個字卻讓顧凜驚駭地不能自已。
死神的頂端,號稱亡神的審判者。掌控著所有死神的魂鐮。
顧凜呆呆的,一霎那思維陷入了回憶。
“等等,你要去哪?”
“去那個人的身邊,他是真正的王。”
“父母都這樣了,你還是要去嗎?為了那個所謂的王?”
“弱者永遠不懂王的偉大……”
就是眼前這個男人嗎?顧凜盯著男子,眼神中出現了莫名的敵意。
“你和他很像。”男子忽然說道,玻璃杯上折射著男子輕鬆的笑意。
“審判者是神馬東西,至於一臉臭屁的樣子嗎。”洛雨荷語出驚人,可能只是氣氛太壓抑,洛雨荷不得不說些什麼來破男子的氣場。
男子把目光轉向了洛雨荷,“神鐮-薔薇?真是不錯的鐮刀。”對於洛雨荷的出言不遜,男子並沒有任何不快,而是紳士般地讚揚了洛雨荷的鐮刀。
很顯然,洛雨荷的如意算盤打空了,男子的氣場沒有被撼動分毫。
洛雨荷不知如何接話,場面完全被男子掌控。
“可我看不見你的鐮刀啊~”男子眯了眯眼睛,對著站在一旁周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