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六
一百七十六
流浪的第三天。
周澤都有些分不清自己和乞丐有什麼區別了,全身又髒又亂,臉上沾到了些許汙垢,頭髮也是油油的。
看著行人一個個像看乞丐的眼神一樣避開自己,周澤不免有些沮喪。
自己還要躲到什麼時候啊……
周澤仰頭看著霧濛濛的天空,霧霾就像遮蓋了整個天空的烏雲,天色因為霧霾看起來像是陰天。
也許自己可以回趟家的……
沒有蹲到自己,那些死神應該從家的附近撤離了吧。
想到這裡,周澤折步換了一個方向,往車站走去。
……
約半小時後,周澤小心翼翼地從小溪的邊緣緩緩挪動著,一邊四處張望著,一邊仔細聆聽著周圍的動靜。
只有溪水潺潺的流水聲,四處一片安靜。
看樣子,他能應該走了吧。周澤默默想著。
走到僅僅三天沒回的家門口,一股莫名的感情充斥著,像是一股溫暖的熟悉感,想起裡面空蕩蕩的之後便是一種深深的清冷感。
只剩自己一個人了啊……
從口袋裡掏出鑰匙,周澤輕輕地打開了大門的鎖。
沒有生氣,整個房子沒有任何生氣,他們存在的痕跡似乎都被時間緩緩抹除,現在剩下的,僅僅是一片空曠,一片孤寂。
周澤鼻子酸了酸,險些又不爭氣地哭了出來,咬了咬牙把淚水憋了回去,周澤緩緩地在這棟房子裡遊走著。
“沒有人……安琪也不在麼……”周澤直挺挺地躺倒在沙發上,眼神有些滯頓地盯著天花板。
躺了好久好久,周圍安靜得快要讓周澤將自己的存在都遺忘了。
嘆了口氣,周澤起身走進了洗手間,洗了個澡之後站在了衣櫥面前。
開啟,裡面是一些自己不常穿的衣服,但有一件卻特別顯眼。
漆黑如墨的西服,裡面襯著一件潔白的襯衣,兩者相互襯托,看起來散發著一股優雅之氣,帶著些許奢華的領結看起來十分漂亮。
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凌心月的生日,好像就在明天。
要去嗎?
周澤自己問著自己,看著鏡子裡已經將衣服穿上的自己。
這麼好看的衣服,即便是長相平庸的自己穿起來也十分耐看啊。
如果去的話,肯定是有風險的,周澤無法確認凌心月的生日聚會會不會有別的死神,更無法確認自己會不會在去的路上就被其它死神……
這個區域多了很多死神,回來的路上週澤就已經看到了,要不是躲閃的快,估計早就被發現了。
自己已經變成了過街老鼠了麼……
周澤看著自己還留有細小疤痕的右手。
不能再殺人了,否則自己就真的變成了惡魔,變成了怪物……
要去嗎?那可能是一個地獄……
忽然又浮現了凌心月那時那有些蒼白的臉。
她是希望自己去的吧……
周澤默默地看著自己因為衣著的變換,變得帥氣得有些不像自己的自己。
凌軒已經不在了,她應該也很孤獨吧……
周澤抿著嘴。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
凌心月的聚會是晚上七點開始的,所以周澤在好好睡了一覺之後,便動身前往凌心月的家。
身上的西服有些顯眼,所以周澤在外面又披了一件外套。
凌心月的家在這座城市的郊外,不算很偏僻但環境卻十分安靜,周澤只知道那裡的房價夠買周澤的好幾個家了。
而周澤要做的,就是先坐車進城,然後再轉車坐到凌心月家的附近。
這個旅途大概危機四伏吧,畢竟自己的賞金已經和S級無異了。
進城的班車人少得可憐,畢竟天都快黑了。
在車上,周澤並沒有看到疑似死神之類的可疑人物。
三十分鐘過後,周澤下了車。
接下來的路會更難走,因為周澤知道,這座城市現在已經有不下三十個死神在四處遊蕩,找尋著自己的蹤影。
對了,由於誅魂的原因,自己不可以拿出鐮刀,否則就會像亡魂被三十多個死神發現一樣……
很難分辨,那些是普通人,那些是尋找著自己這個“A級亡魂”的死神。
只能從他們的行為判斷了。
周澤不敢遮住臉,那樣會更加可疑。
走了好一段路程,周澤都沒有遇到死神,似乎是周澤的運氣不錯,也可能是因為周澤只走偏僻的小路。
走著走著,忽然感覺身後有一道視線。
那道視線,讓周澤額頭冒出了涔涔冷汗。
微微轉移目光,周澤透過旁邊商店的玻璃的反射,看向自己身後的人。
沒錯,他是在盯著自己!
緊緊地盯著,生怕跟丟自己的神情。
不能慌,不能慌……周澤默唸著。
不能加快速度,否則會逼急後面那個死神。
周澤不急不緩地在人群中穿梭著,並且向著人多的地方走去。
跟在周澤身後的是一個男人,長著一張看起來很凶的臉,一眨不眨地緊盯著周澤的背影。
如果可以抓住他,得到的賞金甚至都夠男人揮霍一整年了,所以這樣的獵物,男人不肯放棄,況且周澤看起來根本不想總部所說的赤瞳惡魔,看起來比亡魂好對付得多。
跟著跟著,前面周澤的身影忽然一轉,在一個拐彎處,瞬間消失在男人的視野中。
男人一慌,快步上前,幾乎是小跑著往那個拐彎處追去。
“看看吧,這家餐廳搞活動哦……”迎面忽然出現一個發傳單的人,猝不及防之下,兩人猛地撞在了一起。
嘭!
傳單散落了一地,發傳單的小姑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男人也被撞倒。
“不好意思……”小姑娘剛想道歉,男人卻起身一把撥開了小姑娘,倉促地向前張望著。
周澤的身影消失了。
“可惡!”男人怒罵一聲。
……
“好險……”周澤擦了擦冷汗,更為小心地低頭走著。
微微撩開袖子,周澤看了一眼時間。
六點二十……
快要趕不上的樣子了,要加緊時間了。
周澤再次沒入了人群中。
……
“寶寶累不累啊?”婦人彎腰一臉溫柔地詢問著牽著的小女孩。
“寶寶心好累。”小女孩撅著嘴說道,搖了搖手中的波浪鼓。
婦人輕輕敲了敲小女孩的頭,“小孩子不可以說心好累。”
“哦。”小女孩鼓著腮幫子說道。
母女就這樣牽著手走著,然後向一個人煙稀少的拱橋走去。
“麻麻,可不可以不要從這裡過啊,這裡好黑好可怕……”小女孩扯著婦人的袖子說道。
“不行啊,咱們家就在對面,不走這裡的話就要繞一段好長好長的路,假如寶寶你不嫌累的話咱就繞路。”婦人說道。
小女孩垂下頭不情願地說道,“那就走這裡吧。”
天黑了,夜涼如水,橋底不是一條河,而且一條寬寬的溝壑,下面長滿了雜草,隨風窸窸窣窣地響著。
“麻麻,你說這下面會不會突然跳出了個長著人臉的蟋蟀?”小女孩有些怕怕地看著橋底下。
婦人又輕輕地敲了敲小女孩的頭,“才不會有那種東西,寶寶你不好好學習天天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啊。”婦人溫柔地責罵著。
“唔唔,因為……因為橋底下很嚇人嘛,看著總好像有什麼怪怪的東西會從下面冒出來。”小女孩說道。
“那寶寶就不要往下看啊。”婦人用手輕輕把小女孩偏過的頭轉了過來,“看著前面的路就好了。”
“哦。”小女孩嘟著嘴走著。
窸窸窣窣~
又有聲響響起,但卻不像是草葉摩擦的聲音。
小女孩又轉過了頭,用大大的水靈靈的眼睛盯著橋底。
“都說了,寶寶不要看橋底,看前面的路。”婦人有些無奈地對小女孩說道。
“可是,麻麻,下面好像有東西。”小女孩望著雜草叢生的橋底。
“有東西?”婦人停下腳步,往橋底看去,低下一片漆黑,只能隱隱看的清楚草葉也不停地搖擺著。
婦人敲了一下小女孩的頭,“哪有什麼東西,你個熊孩子,學會騙媽媽了啊。”
小女孩雙手捂著額頭,“寶寶是冤枉的,那裡真的有東西,而且還是烏不溜湫的東西。”
“還說。”婦人揚手又要敲在小女孩的頭上,此時,橋底的聲響忽然變大了,窸窸窣窣地讓人無法忽視。
蹭!什麼東西從橋底的草叢中衝了出來,草葉隨著那道軌跡飄零著。
可卻明明什麼都沒有看到。
嘭!
那個東西著地的聲音。
地上忽然出現了鬆散的泥跡。
這次就連婦人也覺得十分不對勁,牽著小女孩的手後退著。
嗤!
什麼尖銳的東西忽然劃過婦人的肩膀,血液噌地一下噴灑了出來……
……
好安靜,這裡的人怎麼那麼少,對面再走一段路不是車站嗎?
算了,人少也更安全。
周澤往前走著,前面忽然響起了什麼聲音。
是小女孩的哭聲!
周澤快步邁了過去。
一個小女孩害怕地哭泣著,恐懼而無助地看著倒地的母親。
婦人還沒有死,只是受傷了,但口中卻不斷喊著,“寶寶快走啊!”
是亡魂!
周澤看著那個將視線移到小女孩身上的亡魂,下意識就想拿出鐮刀,但手一抖卻又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自己不可以拿出鐮刀!
而且出現亡魂,不久後其它死神也會趕來的。
看著地上逐漸向自己靠近的泥跡,小女孩害怕極了,小小的身體顫抖著想跑但是母親卻還在那裡。
周澤咬了咬嘴脣,轉身就欲離開。
會有死神會來救她們的……自己如果被抓住……
儘管這樣想,腳步卻慢得可憐。
心裡不斷掙扎著,一邊對著自己說著不能衝動,一邊小女孩的哭聲卻又聲聲入耳。
“大哥哥,救救寶寶!”小女孩的聲音忽然傳來。
周澤咬了咬牙,轉身脫掉了自己有些礙事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