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四
一百六十四
鐮尖越來越近,好像只要再用一點力氣,就能刺穿那個奇怪的頭顱。
周澤大吼一聲,手臂兀地發力。
鐮尖向著亡魂的太陽穴逼了過去。
差一點,差一點就可以贏了……
手臂位置的青筋凸了起來。
吱~
金屬劇烈摩擦的聲音響起,就在鐮尖要扎進亡魂頭顱中的時候,亡魂的太陽穴位置忽然凸出了數根鋼刃,硬生生擋住了周澤的鐮刀。
亡魂又露出了奇怪的笑容,看著周澤驚駭欲絕的表情,一膝蓋頂向了周澤的腹部。
膝蓋變成了一根鋼刃,猛地扎向周澤的腹部。
一道刺眼的銀光亮起,晃花了亡魂的眼睛,讓其微微眯了眯眼。
再睜眼看去時發現周澤已經以一種特殊的姿勢逃脫了這個僵持的姿勢,連續後退了七八步,與亡魂拉開了距離。
剛剛握著鋼刃的那隻手已經痛得沒有了知覺,即便有知覺,也無法再握緊鐮刀。付出了這樣的代價,仍舊沒有殺掉亡魂,甚至都沒有在它身上造成一絲一毫的傷害。
難道這樣的自己,註定要失敗嗎……
還是什麼都贏不了,什麼都打不過……
周澤眼眸深處流露出一絲黯然。
還是要放棄麼……自己從來都只是一個只能躲在別人身後苟延殘喘的……廢物……
亡魂似乎顯得很激動,剛剛的交手讓其感受到深深的樂趣,從來沒有一個死神能夠勾起它這樣的玩弄慾望。
是的,對亡魂來說,周澤到現在也只能算一個好玩的玩具,絲毫造不成威脅。
亡魂咧著嘴走向了周澤,想要繼續調戲這個特別的玩具。
走著走著,亡魂的步伐忽然頓住了。
因為的周澤之前身上背水一戰的氣勢忽然消失了,消失得一乾二淨,平淡得像一個站在路上發呆的普通人。
亡魂眯了眯眼睛,細細看去,看到的景象幾乎要讓其歡呼了起來。
有趣……有趣……
亡魂在心裡這樣歡呼著。
周澤漆黑的眸子裡的反光逐漸從亮白色,轉化成了紅色,彷彿周澤看到的不是白光,而滿世界的紅光。瞳孔的底色卻還是漆黑的,但那殷紅的反光卻讓他看起來像陷入了狂暴的鬥牛。
明明眼神那麼狂暴,動作卻平淡無比。
微微揚起鐮刀,緩步向亡魂走了過去。
剛剛那種變態的速度都無法對自己造成傷害,現在這樣難道還渴望殺掉自己嗎?亡魂心裡想到。
但是事實卻不是想象的那樣。
亡魂就站在原地,等著周澤走前。
看起來平平淡淡沒有任何出彩之處的一鐮,揮向了亡魂。
亡魂仍然像平常一樣揚起手臂,化作鋼刃向周澤的銀鐮擋去。
當!
亡魂幾乎要站立不穩,爆射的火花證明了這一鐮的力道。鋼刃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缺口。
沒有停歇,下一次砍擊接踵而至。
當!當!當!當!
連續的幾鐮都帶上了極大的力道,衝擊力讓亡魂的身形左右搖擺著,像是江流中的浮萍,被巨浪拍得身不由己。
沒有反擊的機會,一次又一次的強大挫力讓亡魂花費了一段時間調整身形,剛調整好身形,還來不及反擊,周澤的下一次攻擊便以危險的角度襲來。
亡魂臉上卻不見慌亂,反而是興奮更甚了。
越來越好玩了……
又一次力量強大的砍擊襲來,亡魂的嘴角忽然誇張地揚起。
雙手化作數道鋼刃,架住了銀鐮刀。
周澤抬起頭想要組織下一次攻擊,卻發現自己的鐮刀被卡住了。
周澤後退一步鬆開了鐮刀,一揚手,另外一杆鐮刀有出現在了手上。畢竟第一神鐮可以無限制地拿出來,不像魂鐮。
亡魂也鬆開了銀鐮,獲得片刻喘息之後俯身衝向了周澤。
肩膀和後背兀地出現了一根又一根鋒利的鋼刃,就這樣像刺蝟一樣衝向了周澤。
周澤面無表情,彎膝一躍,身體便靈活地翻了過去,在空中的時候,鐮刀一帶,劃過了亡魂的後背。
一道淡淡的血幕灑了出來,亡魂衝了好一段距離才停了下來,扭頭看著自己正在流血後背。
自己竟然受傷了……
亡魂忽然怪異地笑了起來。開心,亡魂臉上的還是開心,那種開心卻讓人看得莫名的有些毛骨悚然。
亡魂忽然伸出手,握住了自己肩膀上的鋼刃,用力掰斷。
亡魂皺了皺眉頭,好像它也能感覺到疼痛,那鋼刃也是它身體的一部分。
不一會兒,在一陣清脆的響聲後,亡魂的兩隻手已經握滿了鋼刃。
亡魂朝著周澤疾步跑了過去。
周澤也握緊了鐮刀,準備迎接亡魂未知的攻勢。
亡魂在快要接近周澤的時候,忽然猛地擲出了手中所有的鋼刃,鋼刃像暗器一樣刺向了相隔不遠的周澤。
情況突變,飛過來的致命的鋼刃,在這種距離,即便速度再快,也無法毫髮無傷,甚至會被鋼刃刺到要害。
嗤!嗤!嗤!
周澤悶哼一聲,躲閃不及的他被鋼刃刺中了大腿、手臂、胸口,要不是極力地避開了那些刺向頭和心臟的鋼刃,周澤就已經被這波陰險的攻擊殺掉了。
然而戰鬥並沒有結束,危險也沒有結束。
在周澤被刺期間亡魂已經逼近,一個猛撲把周澤撲倒在地。
身上長出的鋼刃蹭著周澤的肋骨雙肩插在了地上,徹底禁錮了周澤的行動。
亡魂臉上露出了得逞而扭曲的笑意,張開了嘴,鋼刃便從口中吐露了出來,被亡魂咬住,刺向了周澤的天靈蓋。
吱~
周澤關鍵時候橫出的鐮杆堪堪擋住了刺來的鋼刃,並且架著那根致命的鋼刃慢慢往一旁挪。
在摩擦的火花中,周澤那隻的左手忽然在腰間一摸。
一道寒光一閃而逝。
周澤一把推開了亡魂,一個翻身站了起來。
而亡魂被推到一旁,捂著喉嚨看起來有些痛苦地抽搐著。
周澤站在亡魂面前,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漆黑眼眸中的那點紅光開始逐漸消失,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周澤彷彿恢復神智一般,呻吟一聲捂著傷口,咬著牙把插進身體裡的鋼刃拔了出來。
噹啷。
鋼刃被周澤隨手扔在地上,血跡灑了一地。
血液流更加快了,大概是因為拔出了利器的緣故,但如果不把那東西拔出來的話,大腿根本疼得無法走路。
身體湧起一股深深的疲憊感,看來要儘快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口。
周澤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沒有動靜的亡魂,轉身往醫院的位置走去。
天已經矇矇亮了,估計再過不久就可以看到太陽了。
一陣風從身後吹過來,讓沾著血液的後背感覺到一股冰冷。
不止是冰冷,還有那刺骨的危機感!
周澤緩緩轉過頭,亡魂的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近在咫尺,而鋼刃卻已經透過了自己的腹部。
周澤瞪大眼睛,好像想起了什麼,從嘴裡吐出了一口鮮血。
匕首和鐮刀無力地跌落在地。
匕首,是無法殺死亡魂的啊……
亡魂猛地抽出了鋼刃,隨之而出的,還有一大片血液。
撲通,周澤跪在了地上,然後捂著腹部倒在了地上,眼睛有些迷濛地看著站在自己跟前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亡魂。
胸前的紅薔薇正在緩緩作用著,傷口也在緩緩地恢復……
亡魂的笑容還是那麼令人毛骨悚然,扭曲地笑意似乎是在嘲諷著這個玩具還想反抗主人。
鋼刃再次亮了出來。
周澤感受地身上的疼痛,還有小腹的劇痛,長長出了一口氣。
還是輸了啊……
這次看來是真的沒有任何希望了。
亡魂揚起鋼刃,瞄準了周澤脖頸的位置,準備砍下去。
啪!
一塊磚頭砸在了亡魂的頭上,磚頭碎了,嗒嗒嗒地落了一地。
亡魂的動作頓住了,然後扭過頭向著塊磚頭的投擲者看去。
看不見……什麼都看不見……
可是自己的磚頭的的確確砸到了東西啊……
話嘮努力地想要看清自己砸中的是什麼,可一切都是徒勞的。
於是話嘮只能大聲地喊道:“周澤,快跑啊!”
周澤愣住了,然後眼眶通紅,粗著脖子無比驚恐地衝著話嘮喊道,“別管我,快走啊,它就要過去了!”
“它?”話嘮愣了愣,忽然看到地面出現一個帶血的腳印,一個接著一個接近著自己。
然後,什麼東西刺穿了自己的胸口,血液沿著那個軌跡濺射而出。
劇痛,痛地讓人都產生了一陣眩暈感。
話嘮張了張嘴,雙手握住了前面看不見的東西。
那是一隻手。
就是這隻手,傷害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吧,只要抓住他,周澤就能夠跑掉吧。
話嘮死死地握緊了自己抓住的東西,用嘶啞得快要聽不清楚的聲音說道。
“周澤,快走啊……”
周澤看著長長的鋼刃插進了話嘮的胸口,瘋了一般匍匐著身體,想要過去阻止亡魂。
緩慢的挪動在地上塗紅了一條血色的道路。
不要……不要……求求你……
周澤夢囈一般懇求著,抓著地面一點一點前進著。
嘭!
話嘮的身體被亡魂狠狠踹了一腳,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話嘮看著自己帶血的雙手,“沒有抓住……周澤,快走啊……”
亡魂神情有一種惱怒,突然出來的普通人打擾了自己的興致,對於這種影響自己愉快玩耍的人,只能殺掉了。
亡魂的手變成了鋼刃,瞄準了話嘮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