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李大有“嗷嗷”的慘叫聲。
王巧芬忽然站起來，不停的在原地打轉，邊轉邊用手捂住自己耳朵，身體不受控制的在發抖著。
“你別怕，他們不會對你怎樣的。”見王巧芬害怕的樣子有些可憐，我忍不住安慰道。
王巧芬一下停住了轉圈，眼神巴望著我，問我她是不是真不會被打？
“應該……不會吧。”
“我知道，你幫不了我，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王巧芬搖著頭，喃喃說道。
我心有愧疚，退到了外面。
臨走前我在關押李大有的房間外站了一會兒，裡面的慘叫聲越來越弱，直到最後沒了聲音，也不知道是停止了用刑，還是李大有痛得昏迷了過去。
這次我沒有再敲門，聽到裡面沒聲後就離開了拘留室。
王濤見我回來了，問我在王巧芬那裡有沒有再問到什麼？
我苦笑一聲，說問沒問到還有什麼區別，現在就算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李林，有局長在，他還不是一樣可以逍遙法外。
“你小聲點，要是讓有心人聽到你在非議局長，小心給你小鞋穿！”
我聳了聳肩，說無所謂，反正我說也是事實，沒什麼好怕的。
王濤一臉無奈的看著我，說我真要這麼說，他也沒什麼話好話的了。
這案子已經到了當初給的限時時間，可卻沒有再提起這事，就像案子沒有發生過一般。
小縣城最近也沒有什麼大事發生，我每天照常上班下班，一份報紙一杯茶就能打發了一天。
其間陸瑤有給我打過幾次電話，她跟我說前幾天他們刑警隊剛接到了一起故意殺人案，才用了不到三天的時間就把案子破了，完了還問我這邊情況怎麼樣？
我說還能怎麼樣，案子被壓下來了，李林每天都來派出所前面晃盪，還對我們說著各種難聽的話……
李林最近真的很張狂，不但是常在派出所門口挑釁我們，還曾幾次叫人晚上去我家砸我窗戶。我明明是個警察，卻對這種事情無可奈何，想想就覺得心裡憋屈得慌。
雖然案子被壓，可王巧芬和李大有卻依然被關在拘留室裡。自那次之後我沒有再去過拘留室那邊，因為我不知道去了能幹嘛。
這天下午，老陳突然把我叫去辦公室，說我來這裡上班這麼久都沒休過假，問我想不想休假幾天回家看看？
我愣了愣，問老陳為什麼會突然要我休假？
“你太緊張了，只是讓你休幾天假而已，哪來這麼多為什麼。”
雖然老陳這麼說，可我總覺得並非只是讓我休假這麼簡單。
“那這樣吧，明天你就開始休息，到下週一再回來報道。”
“謝謝陳所，不過我並不想休假。”
老陳滿臉詫異，問我為什麼不想休假？
我說我剛來，還有很多東西要學習，不著急休假。
老陳乾笑兩聲，說道：“真是新鮮啊，別的同事都巴不得能休這麼長的假，你倒好，給你休都不想休。”
不管他怎麼說，我都拒絕在這時候休假。最後老陳沒辦法，只好讓我繼續留下來上班。
等我回答科室，王濤問我剛才老陳找我去說了什麼？
我把老陳要給我放假的事跟王濤簡單說了一下，王濤聽後一臉納悶，說老陳沒事怎麼會給我放這麼久的假。
我說我也覺得奇怪，所以就拒絕了他的好意。
王濤對我勾了勾手，示意我湊近一點。他一臉神祕，似乎要跟我說什麼祕密的事情。
“我剛才看到市局那人坐車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回了市裡。”王濤悄聲說道。
我心一驚，忙問道：“這時候走？是不是因為李大有招了？”
王濤撇了撇嘴，說他也不知道。不過都已經過去這麼多天了，李大有應該也招了吧。
“哎，你要去哪兒呀？”王濤在身後喊道。
我說我去趟洗手間，很快就回來。
其實我根本不想去洗手間，只是想去拘留室那邊看看。
“小楊，這次你又想來看誰呀？”看守拘留室的同事小李見到我，打趣道。
我猶豫了一下，說我想去看李大有，問小李能不能幫我開下門？
小李聽到我說要去看李大有時，臉上露出了一絲為難。他說，我不是不想幫你，要是被上面知道他私自放我進去見李大有，怕是要出事。
“小李你聽我說，市局來的那人不是已經回市裡了嗎，只要你不說我不說，沒人會知道的。”
“小楊你就別為難我了，就算你我都不說，可有監控，一樣會有人知道啊。”
我仰頭看了看頭頂上佈滿的監控，心裡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我讓小李等我一下，我去監控室調下監控。
小李一聽我要去監控室做手腳，嚇得他連忙拉住我，說監控室就在老陳辦公室裡，我是萬萬動不得手腳的。
小李的話讓我一下犯難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要見下李大有真有這麼難嗎？
“要不我還是給你開門吧，只是你不能呆太久，我怕那人等下還會回來。”小李妥協道。
“謝謝，今晚我請你喝酒吃烤串。”我高興道。
小李苦笑一聲，說他冒這大險讓我進去，只是吃烤串會不會太沒誠意。
“那行，想吃什麼你挑地方。”
最後小李給我開了門，說只給我十分鐘的時間，讓我自己把握好。
門開啟後，一股難聞的氣味迎面撲來，險些讓我作嘔。
屋裡黑漆漆的，甚至看不到李大有在哪。
我開啟屋裡電燈的開關，刺眼的亮光晃得我眼睛有些疼。
角落裡蜷縮著一個人，他面部朝牆，雖然看不見臉，從他身上穿的衣服可以知道他就是李大有。
“李大有。”我朝他喊了一聲。
等了一會兒後，沒見他有反應。我心猛地“咯噔”一下，想著李大有該不會是被打死了吧？
我朝他慢慢走近，才發現原來剛才那股臭味是從李大有身下散發出來的。
我強忍
著惡臭，用手輕推了下李大有。
他被我推後動了一下，同時身子也在開始發抖起來。
“我沒有殺人，不要打我，求求你不要再打我了……”李大有雙手抱頭，弓著身子，嘴裡不停重複著同一句話。
“李大有，我是楊越，打你的人已經走了，你不用害怕。”饒是先前對李大有多有痛恨，見他這樣，也不禁心生憐憫。
“楊警官，你真是楊警官嗎，救救我，救救我……”李大有聞言馬上轉過身子，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般，緊緊抓住我的手。
李大有兩邊臉頰嚴重凹陷，顯得兩隻眼睛很大，看起來就像是兩隻死魚的眼睛！
“他打我，每天都打我，還逼我承認人是被我殺的，我要是反抗，他就打得更厲害，你看看這裡，他就是打我這裡的。”李大有邊哭訴邊拉起上衣，似乎是想讓我看他身上的傷痕。
可當他撩起衣服時，我卻看不到他身上有任何傷痕，面板完好，連點印記都沒有。
“怎麼會這樣，他真的每天都打我，可是怎麼會沒有傷口呢……”李大有滿臉絕望，似乎想不明白他身上為什麼會沒傷。
“楊警官，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沒騙你。”李大有哭著說道。
我說我相信，因為我知道那人是用什麼辦法打的你，才會沒在你身上留下痕跡。
早就聽說過警局裡有一套對犯人用私刑不留傷的方法。以前沒親眼見到所以不相信，今天在李大有身上親眼看到，讓我不得不相信這種刑罰是真實存在的。
“李大有，你認罪了嗎？”
李大有愣了愣，隨即搖頭道：“我沒有殺人，為什麼認罪，我死都不會認罪的！”
我說不認罪就好，只要不認罪，他們就拿你沒辦法。
“楊警官，你不是答應我說不會把我推出去當替罪羊嗎，為什麼現在他們會逼我認罪？”
“李大有，這事是我對不起你，我沒想到他們竟然會想到拿你來頂李林的罪……”
“那我現在怎麼辦，如果我繼續不認罪，他們會不會把我打死？”李大有眼神呆滯，喃喃說道。
我正要開口要安慰他，就聽小李在外面喊了一聲，說是時間到了，讓我快點出來。
在走之前，我對李大有說一定會想辦法救他，讓他再忍忍，千萬不要認罪。
“就李大有那種人，小楊你說你何必呢。”小李一邊鎖門一邊說道。
我說李大有是有罪，可他沒有殺人，不需要去擔那殺人的罪名。他應該擔的是他該擔的罪，而不是殺人罪！
小李笑了笑，說道理他都懂，可現在是局長要他認罪，就算我們覺得他可憐，那也沒辦法啊。
小李的話一下把我拉回了現實，他說得沒錯，我們只是一小小民警，拿什麼去反抗權力無上的局長……
離開拘留室後，我回到科室。王濤見我回來，問我怎麼上個廁所上這麼久，還說剛才老陳過來找我了，讓我回來馬上去辦公室找他。
我心下一驚，第一念頭就是他知道我去見李大有的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