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死亡手機之解剖課
賀俊拿著手術刀的手不受控制的發著抖,他的表情凝重,強忍著內心的恐懼和厭惡感,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開始把刀尖一點一點的往下拖動,順著刀拖過的地方,更多的血水冒了出來,同時,女屍的胸口就像被拉開拉鍊的皮衣一樣,往兩邊自動分開,頓時露出裡面白花花的嫩肉。韓芊芊宛如一隻剛從冷水裡撈出來的小鳥,渾身抖得厲害,但她還是堅強的看著這可怖的一切,她看到,女屍紅褐色的內臟已經慢慢暴露出來,首先是肝臟,然後是心,再往下是胃……
“如果她有知覺的話,那一定很疼吧?當她還活著的時候,會不會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赤身**的躺在眾目睽睽之下,肚子會這樣被人劃開呢?唉,真可憐。”韓芊芊說。
韓芊芊想像著這具女屍的種種悽慘,心中甚感悲切。
“賀俊,你勇敢的走出了第一步,接下來就讓芊芊來分離人體的五臟吧。”張教授說。
“教授……我……”韓芊芊說。
韓芊芊有些遲疑,能夠睜著眼看完這一幕可怕的開膛破肚,她覺得已經很不容易了,已經到了自己承受力的極限,可是現在卻要她去挖心掏肺,這實在太難以接受了。
“芊芊,你的理論課一直學得很好,不過實踐比理論更重要,你要突破心中的重重障礙,把一切不切實際的遐想拋開,這是你能夠成為一名外科醫生的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只要你勇敢的邁出這一步,那麼你就成功了一半,我相信你能行的,勇敢一點,開始吧。”張教授說。
教授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韓芊芊像一隻被硬趕上架的鴨子,顫抖的手接過賀俊手裡的手術刀,走近那具已經被剖開胸腹的可怕女屍,一瞬間,紅的黃的白的黑的,五彩斑斕的內臟呈現於眼前,令她忍不住一陣乾嘔,但教授說得對,第一次不敢動刀,恐怕以後再也不敢了,於是一咬牙,把左手緩緩伸進了女屍的胸腔內,觸及之處,頓時傳來一陣冰涼的感覺,那感覺就像插進冰冷的淤泥裡,那股凜冽的寒意延著手臂一直滲透到靈魂深處。
“先把肝臟取出來。”張教授說。
張教授指導著她。韓芊芊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人體內臟的分佈圖,憑著記憶,她找到肝臟的位置,遲疑了一下,然後右手的手術刀輕輕一劃,一副血淋淋的肝臟就已經從胸腔裡分離開來,韓芊芊把它提了出來,雙眼驚恐的看著那兩葉還在往下直淌血的人體肝臟,皺起眉頭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到檯面上的手術盤裡。胃裡就像吃了一隻死耗子一樣噁心。
“現在取她的心臟。”張教授說。
張教授不給她洩氣的機會,立即命令道。韓芊芊不由得看了一眼女屍的臉,她還是毫無知覺的緊閉著眼睛。好像什麼事都跟她無關一樣。如果她還活著……突然,韓芊芊看到她的眉毛動了一下。可是定睛再看時,卻又一切恢復如初。韓芊芊以為又是自己的幻覺,便不敢再猶豫,再次把沾滿血水和油脂的手伸進了女屍的胸腔,這一次,她要把她的心臟挖出來。殘忍!
“這位姐姐,對不起,對不起,我也不想的,你千萬別怪罪我啊。我取出你的心臟,一會兒就還給你,行嗎?”韓芊芊說。
韓芊芊暗中祈禱著,可是,這次當她的手與她冰冷的心臟接觸在一起的瞬間,她察覺到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掌心裡居然傳來一陣一陣微弱的蠕動,她的心臟分明在跳!!!
“啊!”韓芊芊喊道。
韓芊芊拼命的大叫一聲,立馬把手往回拔,可是更令她魂驚天外的是,她的手此時卻彷彿被一團黏稠的漿糊緊緊的包裹吸納住一般,竟是如何用力也拔不出來!被她這一聲尖叫,所有人都把好奇的目光投了過來,張教授沉聲喝道。
“不要緊張,冷靜點!芊芊,鎮定!”張教授說。
韓芊芊這個時候哪裡鎮定得住?她瘋了似的往回抽手,嚇得直跳腳,可是手卻像死死的長在那顆冰冷的心臟上一樣,難道,是女屍知道別人要取她的心臟,因此故意恐嚇報復?韓芊芊如同觸電一樣又叫又跳,由於過度緊張,五指本能的縮攏,竟然深深的摳進了那顆心臟裡。韓芊芊大聲的哭叫 “我的手拔不掉了,拔不掉了!”韓芊芊哭叫道。
賀俊見狀急忙握住她那隻伸進女屍胸內的左手,然後一隻腳蹬在女屍身上,使出渾身勁道用力往外一拔。噗!韓芊芊的手終於被拔了出來,可是同時,女屍的身體由於受到某種作用,竟然騰地坐了起來,腹腔內的一大串腸子跟著流了出來,剖開的胸膛像兩扇大門一樣敞開著,裡面的人體器官一覽無餘,而且更離奇的是,她的一雙原本閉著的眼睛突然猛地睜開,空洞的眼神卻讓人感覺到射出一股惡毒之意。這一幕把一向處變不驚的張教授也嚇了一大跳。不由得連退三步。
“啊!”韓芊芊喊道。
見到這詭異的一幕,所有的男生女生全都齊聲驚叫起來,紛紛散開。可是,只有一個人表現得毫無所謂,她就是李瀾,因為她的腦海裡一直想著另外一件事,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突然發生的一切。韓芊芊被這一幕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而下一秒,她驚恐的看到,自己的左手上,竟還挖著一顆死人的心臟,五指已經深深嵌進心臟內,滑膩膩肉乎乎的感覺讓她快要窒息。想不到自己無意中竟然把女屍的心臟活活的挖了出來。她沒命的把這顆心臟從手上甩掉,而那顆已經發黑的心臟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幾圈,滾到李瀾的解剖臺下。
“別緊張,都別緊張,只是個意外。”張教授說。
張教授安撫著受驚不小的所有同學。把癱坐在地上已經臉無血色的韓芊芊扶起來。
“芊芊,你沒事吧?”賀俊說。
賀俊也在一旁關切的問候。
“我的手……我的手好痛。”韓芊芊哭著說。
韓芊芊哭著鼻子說。賀俊著眼一看,她的左手手背上,不小心被剛才的女屍鋒利的肋骨劃開一道小口子,正往外冒著鮮血。賀俊急忙掏出一張創可貼,擦掉她手背周圍的汁液,然後仔細的貼在那道血口子上。而一旁的李瀾看見自己的男朋友居然如此關心韓芊芊,心裡便似打翻了五味瓶,牙關越咬越緊。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她彎下腰,從地上揀起那顆被韓芊芊甩掉的心臟,然後放在手術盤裡,接著,她做出一件讓人大跌眼鏡的古怪舉動,她用手術刀從心臟中間一劃,瞬間剖為兩半,更把半邊心臟按住,用手術刀一片一片的切割著。眼中燃燒著無邊的怒火。
“李瀾,你幹什麼?”張教授說。
張教授見她的舉止反常,不禁喝道。
“沒幹什麼,切心啊。我在家做菜的時候,就是這樣一片一片的把豬心切開,然後用油煎熟,再放上醬油和辣椒爆炒,一定很好吃,你們知道嗎?我最愛吃豬心了,可好吃了。呵呵。”李瀾說。
瀾兩眼無神的說道。
“住手,這是人的心臟,不是豬心,你不可以褻瀆死者的臟器!”張教授生氣地說。
張教授生氣的把她手中的手術刀搶走,李瀾見狀,瞬間惱怒不已,一把掀翻手術盤,把切成片以及還沒有切的半顆心臟全都掀落在地上。雙眼狠狠的瞟了張教授和賀俊一眼,哼了一聲,氣沖沖的跑出了實驗室。
“李瀾,李瀾……”賀俊說。
賀俊跟著追了出去。張教授搖搖頭,重重的一嘆,這是他上了十幾年的解剖課以來最為荒堂的一次,尤其是李瀾的反常,讓他很是擔擾她的心理狀況。張教授把那個坐起來的女屍緩緩放平,用手撫閉她灰色的眼睛。
“好可怕啊,死人的眼睛怎麼還能睜開呀?”一個小女生說。
一些被嚇壞了的女生小聲的嘀咕著。看著滿屋驚疑的眼神,張教授解釋道。
“大家不要被這件事嚇住,一個人雖然已經死亡,但體內仍然儲存著一定量的生物電,一旦受到刺激,生物電就會激起神經反應,從而引起軀體的應激反應,但是這些看上去很可怕的生物現象,其實都是可以用醫學方面的知識來解釋的。所以大家不要太大驚小怪,好了,解剖的任務還沒完成的同學都別發呆了,繼續做。”張教授說。
“李瀾,你等等,你這是幹什麼啊?”賀俊說。
在實驗樓的樓下,賀俊終於追上了堵氣跑出來的李瀾,一把拉住她的手停了下來。
“放開!”李瀾怒吼道。
瀾怒吼道,用力的甩開他的手。
“你怎麼了?剛才那麼奇怪?對死者不敬可不太好。”賀俊說。
“我用不著你管,你去關心芊芊吧!”李瀾說。
“你說什麼啊?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芊芊是你的好朋友,可也是我的好朋友啊,她手受傷了,我幫她包紮一下,那不是很正常嗎?”賀俊說。
“是,我老毛病,我小心眼,我不正常,我無理取鬧,都是我的錯行了吧?”李瀾說。
“李瀾,你能不能理智一點,別那麼衝動,怎麼老懷疑我對張好對李好的?上次郭蓉的事都還沒放冷,你怎麼又?唉,我真是拿你沒辦法了。”賀俊說。
賀俊懊惱的伸手抓扯自己的頭髮。
“賀俊,你不說郭蓉,我還差點忘了,我問你,為什麼同學們都知道郭蓉是因為我而死的?這件事只有你和我還有韓芊芊三個人知道,芊芊的嘴一像很緊,她是不可能出賣我的,那請問,別人又怎麼會知道的?”李瀾說。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敢情你認為是我說出去的?李瀾啊李瀾,我發現你現在真是越來越神經質了,你連我都信不過了,我賀俊在你心裡已經卑鄙無恥到這種地步了嗎?”賀俊說。
“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現在處處在乎芊芊,自從郭蓉死之後,你對我大不如前,我是人,我也有感覺的,你以為我每天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難道心裡真的不清楚你對我已經越來越冷淡了嗎?”李瀾說。
“我沒有,你別胡思亂想的行不行?”賀俊說。
“我胡思亂想?你覺得我是神經病對嗎?是,郭蓉因我而死,我罪孽深重,我每天都活在內疚中,可我都已經跟你道歉認錯了,你為什麼就不能放下這道陰影?你心痛,難道我好受嗎?現在郭蓉的事被那麼多人知道,每個人都在背後罵我是蛇蠍心腸,沒有人願意跟我說話,見到我都遠遠的躲開,你以為我不難過嗎?所承受的一切你有關心過我嗎?可是芊芊稍微一點小傷,你就緊張得要命,我真的不明白這一切都是怎麼了?我究竟做錯了什麼?我那麼愛你,那麼愛你,為什麼你要這樣對我?為什麼?”李瀾說。
說到傷心處,李瀾淚如雨下。
“你……你的意思好像是我為了想跟芊芊在一起,故意把你的事情說出去敗壞你的名譽,讓你無地自容,對不對?”賀俊說。
“我不知道,反正說沒說過你自己心裡有數!”李瀾說。
“好,李瀾,你就鬧吧,嗯,你繼續鬧,我看你能不能鬧個天翻地覆!”賀俊說。
賀俊胸膛都快被氣炸了。當即撇開她一個人忿忿不平的走了。現場只剩下孤獨的李瀾無力的蹲在原地,手指拼命的扣著地面,指尖滲出絲絲鮮血,傷心的失聲痛哭。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