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條狗罷了
韓雲愣了愣。
王思琪和許墨又回來了?
而且,許墨的父親也到了?
心中莫名溫暖。
她們,也並不是完全不在乎自己。
“我已經快到家了……”
韓雲說。
電話那邊明顯愣了幾秒,道:“那……那你沒事了?”
“怎麼,你希望我有事嗎?”韓雲開玩笑。
“我就是問問而已,你這人怎麼喜歡抬槓?”王思琪不太高興,但心裡一直緊繃的那根弦,總算鬆掉了。
要是韓雲真出了什麼事,面對父親的責怪倒沒什麼。
主要,自己會內疚,會自責。
甚至,這輩子還會留下陰影……
“你是坐車還是走路?”王思琪問。
“走路。”
韓雲已經很久沒坐車了。
主要走路可以練習呼吸吐納,把時間最大化利用。
王思琪翻了個白眼:“我就知道,你還真節約啊……你到恆源餐廳來吧。”
恆原餐廳,就在王思琪家附近。
韓雲納悶,說:“不是才吃了飯嗎,還吃?”
“是墨墨的爸爸,說要見你一面。”王思琪沒好氣地說道,“不管怎麼說,人家為了你特意跑出來一趟,你總得意思一下吧。”
韓雲苦笑:“是這個理,問題是我沒錢啊。”
“我有。”王思琪無語。
說定之後,韓雲只好往恆源餐廳的方向走去。
這家餐廳是主做夜宵的,雖然現在晚上十點多了,但裡面生意就還不錯。
韓雲進去沒走幾步,就看到了王思琪和許墨。
在她們旁邊,坐著一個西裝革履,頭髮梳的一絲不苟的中年男子。
男子長得不矮,差不多有一米八了,容貌和許墨有幾分相似,只是眼神之中,明顯透露著一絲不耐。
看到韓雲進來,許墨熱情地對他揮手,笑道:“韓雲,這裡這裡!”
看到女兒這麼熱情,許文彪眉頭一皺,打量了幾眼韓雲。
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小孩,沒什麼特點。
坐下後,桌上已經上滿了菜,只是沒人動筷子。
王思琪和許墨是吃飽了,許文彪則是壓根不喜歡這種環境,對他而言,這一桌的油炸燒烤,比垃圾桶裡的食物乾淨不了多少。
之所以來這吃飯,主要是許文彪想看看,這個能讓女兒如此焦急的男生,究竟是什麼來頭。
他雖然只是一個區長,但實權並不低,且上面的領導多少交情不錯,只是聽到女兒說自己得罪了楊振後,還是嚇到了。
第一反應是讓女兒趕緊逃,自己馬上過來,甚至連夜給幾個金花市頗有名氣的人物通了電話,希望他們能伸出援助之手。
結果平時吹噓有多牛逼哄哄的幾人一聽到楊振的大名,立刻就打了退堂鼓,也勸許文彪少管這事。
許文彪惱怒。
不管?
自己女兒的死活,他怎麼能不管?
再次接到女兒電話,依舊是求救,不過這次不是救她,而是救她一個朋友。
詢問後才知道,就是這個朋友關鍵時刻站出來,救了女兒一命,還把楊振的人給打了,現在就在包廂裡對峙。
這份救命之恩,許文彪記住了,但女兒已經平安,自己再過去,那不是自討苦吃嗎?
很不情願,但女兒一再請求,許文彪終究沒辦法,只好聽著頭皮趕了過去。
到了烤吧,出乎意料楊振的人已經離開,女兒和王思琪站在狼藉一片的包廂裡發呆,許文彪問她,你那個朋友呢?許墨也很暗門,打了個電話給韓雲,才知道他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
許文彪心中十分驚訝,打了楊振的人,還能全身而退?
女兒這朋友,到底是何方神聖?
此刻,韓雲就坐在許文彪對面,他怎麼也看不出,這個青年到底有什麼本事,竟能從虎口逃生?
“你好,就是你救了墨墨吧?”
許文彪問了一句廢話。
韓雲點了點頭。
“自我介紹一下,我姓許,許文彪,是許墨的父親,很感謝你救了許墨。”許文彪露出幾分笑容。
“不用客氣叔叔,當時那種情況,我根本想不了那麼多。”韓雲淡笑道。
接下來,許文彪藉著話題,有意無意問了一下韓雲的家庭背景,當得知韓雲的父母一個失業一個躺在醫院時,眉頭緊鎖,心裡大概有了數——這年輕人,家裡似乎沒什麼背景。
一個沒背景的人,得罪了楊振,還能安然無恙地走出去?
這怎麼可能?
“聽說你很能打?”許文彪道。
“還行,以前練過一點搏擊。”韓雲回答道。
“能把楊振手下這麼多人打趴,應該不止學過搏擊這麼簡單吧?”許文彪皺了皺眉。
他總覺得,這個少年有什麼在瞞著自己。
韓雲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爸,你不要老是問這問那嘛,搞得跟查戶口似的!”許墨噘嘴道。
許文彪哈哈一笑,說:“習慣了,不好意思啊。”
隨意吃了點東西,許文彪表示吃飽了,就去結賬。
走出餐廳的時候,距離進來也不過才二十多分鐘。
顯然,許文彪是真的不喜歡這。
“年輕人,你很勇敢。”許文彪看了眼身旁的韓雲,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冷淡道,“但是,也太沖動,太魯莽……楊振這人,睚眥必報,這次放了你,以後一定還會想方設法報復回來。”
“雖然我們這些老傢伙論一對一,都不是楊振的對手,但在場還有丁傑鋒,田澤亮,孫倩等人,等他們的父輩過來,楊振未必就不能妥協,你這麼貿然動手打人,自己危險,可能還會讓身邊的人也受到牽連,你這個做法,看似英勇,其實非常愚蠢且自私!”
韓雲眉頭一皺。
愚蠢?
自私?
一旁的許墨聽不下去了,臉一沉,道:“爸,你說什麼呢?今天要不是韓雲,我們這些人都要吃大虧!”
“吃點虧是小事,總比最後家破人亡來得好!”許文冷冷道,“你根本不知道,楊振這人有多麼可怕,要是被他纏上了,以後金花市都不會有咱們立足之地。”
這些話,雖然是在訓斥許墨,但聽到耳裡,韓雲自然清楚,他是在變相埋怨自己。
可笑,自己明明是救人者,現在卻反而被說不是。
沒勁,忒沒勁……
韓雲自嘲地笑了笑,轉身準備走。
“那個韓雲啊,你也別不服氣,我說的都是實話,話不好聽,但也是忠言逆耳……不管怎樣,這次終歸是你救了墨墨,你開個價吧,我不想欠你人情。”許文彪開口道。
韓雲腳步一頓。
一絲怒氣,終於不可抑制地蔓延上來。
“許叔叔,您認為我救您女兒,就是為了求回報嗎?“
韓雲面無表情道。
“難道不是麼?”許文彪臉上帶著幾分嘲弄,“你一個要背景沒背景,要錢沒錢的窮小子,突然挺身而出,這難道不是一件很不符合邏輯的事?”
“這樣啊……”韓雲笑了。
原來,自己奮不顧身的行為,在這些權貴眼裡,不過是一個往上爬的陰謀。
“爸!”
許墨急道。
父親這話,簡直就是對韓雲的侮辱。
韓雲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啊!
他怎麼可以這樣!
一旁的王思琪,心中也有些氣憤,替韓雲打抱不平。
她雖然一開始看不起這個兒時的玩伴,但她必須得承認……今晚若不是韓雲,誰也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
許文彪沒接觸過李文,她可親眼見過。
那簡直是一隻吃人不吐骨頭的狼!
她幾乎可以斷定,當時哪怕許文彪親自過來,也絕對無法阻止李文的獸行。
可現在,救人者反而變成了被斥責的物件,這誰受得了?
“開個價吧。”許文彪無視女兒的反應,看向韓雲說道。
韓雲強壓心頭怒火,冷笑一聲,道:
“許叔叔,看來我有必要跟你說明一下。”
“錢,我不缺。”
“就算缺,我也不會用這種無聊的方式獲得。”
“至於你擔心因為我的出手,會害你們家受到牽連……我只想說,你大可不必有這個擔憂。”
“因為,楊振絕沒有這個膽量去報復。”
“在我眼裡,他不過是一條狗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