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畫鬼(1/3)
風老已經走遠了,我還留在這裡畫墓碑上的人。
第一個下筆的是一個面色比較嚴肅的老太太。老太太死了應該有些年頭了,照片都已經泛黃。
我把手電筒對著他的墓碑,然後在畫紙上描摹起來,雖然我的畫畫水平不算很好,但是好歹小時候也學過畫畫,畫個基本的人樣還是行的。
我兩隻眼睛不斷地在墓碑與畫紙之間穿梭,正當我把老太太的兩隻眼睛勾勒出來時,忽然心有所感,抬起頭來看向墓碑。
老太太的兩隻眼睛似乎在看著我。
我的心裡一驚,但隨即鎮定下來。一張死人的照片怎麼可能會動呢,是我多想了罷了,想著我便繼續畫起來。
畫完了第一章,接著畫第二張,第二個墓碑上面是一個年輕女子。墓碑還挺新,這個女子應該剛逝去不久。
畫她的時候沒出現什麼異常的情況,但是當我畫完,我卻發現我的左邊有一道手電光打了過來。
但是我只看到手電光,卻沒有看到人,等手電光靠近時,我才看清楚來人。
這是一個老頭子,他的身形佝僂,面板黝黑,黑暗中也顯得如此沉寂,所以我才會看不清他的樣子。
“小夥子,你在這裡幹什麼呢?”一個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是那個老頭問我。
我回答說在這裡畫素材,順便增強一點靈感。
而老人點了點頭,說:“我是這裡的守夜人,你叫我關伯就可以了。你在這裡呀要小心一點,最近這裡不大太平,記住我的話,十一點之前一定要離開這裡。”
我啞然失笑,就差沒告訴關伯我就是個職業捉鬼人了。
我謝了他的好意,他便提著電燈再次緩緩轉身了,而我則坐了下來,繼續畫著我的畫。
不知不覺,我的心神沉靜了下來。這一排的墓碑都被我給畫完了。
這裡的墓碑總共也只有兩排,我打算畫完這兩排就不畫了。
急著完成任務的我根本就沒注意時間,而當我畫到第二排倒數第三個的時候,我的心裡忽然升起一種不好的感覺。
抬頭一看,只見一雙幽幽的眼睛正在我的上方,我被嚇了一跳,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這時我才發現關伯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我的身邊,正盯著我的畫板在看。
“關伯,您怎麼跑到這裡來的,一聲招呼都不打,嚇死我了。”我說。
關伯笑了笑,但是那笑容在夜色之中越發顯得詭異。
“我就是好奇你在這裡幹什麼?就過來看一看,沒想到你畫得還挺好的嘛。”
我重新坐到了座位上,繼續未完成的畫像,邊畫邊說道:“關伯,這麼晚了你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關伯則有些無奈地說道:“我們可不能睡覺,守夜人的職責就是在夜晚巡視墓地,如果有一些亡靈未安息。就必須要好好的安慰他們。”
關伯這話聽得我心裡有些發毛,大半夜的要一個人提著手電在死人堆裡穿梭。如果遇到了死人靈魂還要安慰他們。
這種工作還真不是一般人做得來的,難怪開出一個月二十萬
的薪水都沒多少人願意幹。
我想了想,問道:“那關伯,你有沒有經歷過被鬼纏身的事情?”
“被鬼纏身吶。”關伯的眼睛微微閃了閃,然後他搖了搖頭:“從來沒被鬼纏過身。”
我點點頭,倒不知該如何接話了,就索性再次畫了起來,每當我畫完墓碑的人再往後看時,關伯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他應該是去巡視了吧,我想著,走到了下一個墓碑的面前。
這個墓碑上的主人就有一些奇特了,居然是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有著一頭烏黑清麗的長直髮。臉蛋如鵝卵石般精緻無暇,靈動的眸子卻印在了墓碑上。
我的心裡升起一股惋惜感,這麼年輕的小女孩就這樣早早地去世了。
無論是天災還是人禍,年輕的生命總不該這麼快就凋零,於是我全神貫注了起來,畫起了小女孩的像。
我想著把她畫得更仔細一點。
在畫畫的過程中,我的腦袋裡卻產生了意一絲模糊。我甩了甩頭,繼續畫起來。但是我驚訝的發現畫板上的人已經完全變了樣。
花板上我畫的小女孩,變成了一個面色猙獰的惡魔。
這是怎麼一回事?我剛剛不是還畫得好好的嗎?怎麼現在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我將這張畫像扯掉,然後迅速地重新畫了一張,畫好後移動到了另一塊墓碑的面前。
這次我只剩下兩塊墓碑,沒有畫了。
直到現在,我才想起要看一下時間,拿出手機一看,已經是十點五十了。
我得加快一點速度才行,雖然關伯說的話我並不是很在意,但是凡事還是以小心為妙。
我唰唰下筆,把這個男人的樣子給畫了出來,大概花了十分鐘左右,終於畫完了。
而現在,我只剩下了最後一個墓碑。
我拿起畫架,夾著畫紙,朝最後一個墓碑走去,但是這時墓地裡卻颳起了一陣風。
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起風了?我疑惑看著四周,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
埋在墓碑周圍的樹都被這陣風吹得嘩嘩作響,在黑暗之中就像是一個個瘋狂亂舞的人。
夜晚的時候,有些死人的靈魂開始活動,我親眼看到了在我畫過的第一排墓碑之中,一座墳墓上爬出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男人,他的衣裳破爛,身體搖晃。像是喝醉了酒一般,然後跌跌撞撞地往樹林裡走去。
那些東西是不敢靠近我的,因為我的身上有著非常濃郁的陽氣。
把東西放下,然後把手電筒對準了最後一塊墓碑。但是當我看清楚墓碑上的人之後,我卻驚呆了。
墓碑上的人我見過,是關伯!
關伯不是守夜人麼?可為什麼他的墓碑出現在了這裡。
我百思不得其解,如果他是鬼的話,那我可以感覺的出他身上的陰氣,但是為什麼我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這樣說來,就只有一種可能,關伯的實力比我要高,頓時我的心裡就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個墓地裡還有這樣強大的鬼魂嗎?
我仔細掃了掃四周,沒有發現關伯的動靜。
然後我坐了
下來,想把這最後一張畫像完成。但是在我畫畫的時候總有風來吹動我的畫紙,讓我根本就無法畫下去。
正當我有些惱怒的時候,一個人卻突然出現在墓碑的旁邊。
是關伯!
我趕緊把鳳舞九天從袖口裡抽了出來,然後後退兩步,一臉警惕地盯著他。
“你根本就不是守夜人。”我沉聲說道。
關伯沒有反駁,而是點了點頭:“我的確不是守夜人,不過你可以稱我為守夜鬼,我已經在這裡守了二十年的墓地了。”
我警惕地掃了他兩眼:“守夜鬼?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有這種存在,說吧,你的目的是什麼。”
關伯的眼睛有些渾濁,他慢慢偏頭,看了一下照片上的自己,然後再把目光放到了我的身上。
“小夥子啊,你畫畫,畫得還挺好的。”
關伯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沉默了一會兒,他接著說道:“這麼多年了,我見過跪在墓碑前跪一晚的人。見過每天都過來打掃一遍墓碑的人,也見過每年過節的時候買大量的東西來祭奠下面親人的人,但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為死去的人畫肖像的人。”
關伯彷彿是陷入了某種回憶,他的聲音滄桑而低沉。
“我們這裡的人,不管因為什麼樣的事,都已經死了,唯一有點盼頭的就是親人能夠來看看自己,他們那都有人來看,我在這裡已經二十年了,卻沒有人來給我上過一次墳。”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關伯這話,我的心裡微微有些酸楚。
“小夥子,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可以嗎?”
我思索了一下,卻沒有輕易答應。
與鬼魂之間無論是承諾還是交易,都不可輕易答應,因為這就相當於是達成了某種誓言,無論是承諾還是交易都不可輕易應答。
“關伯,你先說什麼事吧。我看看我有沒有能力完成。”
關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他搖頭笑道:“呵呵,是我這個糟老頭子忘了。這種東西不能輕易答應的。”
隨即他便向我說了他的事,原來二十年前,五十多歲的關伯就已經身患重病。
而他的家裡窮,他這一生也只育有一個兒子,當時他死之後,他的兒子就準備隨便找個地方把骨灰給丟了的,但是他的老戰友及時阻止了這一切。
當時剛好這個墓地有兩個開放的位置,他的老戰友就把他的骨灰給移到這裡面來了。
而老戰友在把他埋葬不久後也撒手人寰,直到現在整整20年,他的兒子都沒有來看過他。
所以他想請我幫一個忙,畫一張肖像回去帶給他的兒子,看看他兒子還能不能夠記起他,然後來看一下他。
我聽了他的話之後,心裡莫名的有些心酸。
一個老父親,只是想讓他的兒子來看看他,這個願望卻顯得如此的艱難。
看到關伯的眼神我動容了,一口答應了下來。說一定會把畫好的肖像送到他兒子面前。
說完關伯衝我笑了笑,然後提著那盞電燈轉身,蹣跚地走了
而我這時才發現他的背影居然有點淡。
(本章完)